大痞臣-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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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徐乙恍然如梦,豁然间,他想起来萧元子提起的“永恒国度”……
“徐贤弟应该是第一次江南吧?”
见徐乙傲立船头,负手吟诗,杨林提着一壶酒,笑呵呵地来到他身边。
默默地点点头,徐乙心中却感慨着造化弄人,去年此时自己还在参加乡试,前途未卜,如今自己虽然功成名就,但是自己肩上的担子,却是重了许多……
“船家,这离杭州府还有多远?”回首唤了一声,就听见船家那又糯又亮的嗓子在后面应道:“回大人的话,等过了前头的洞庭山,就到杭州府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徐乙点点头。这条路他上次走还是前世的时候,如果估计不错的话,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就可以赶到杭州了。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既然徐贤弟从未来过江南,那就趁这次找个时间,我带你好好逛逛。对了,徐贤弟打算先在杭州呆留几日,再起动身?”
徐乙想了想,摇头说道:“只住一日,明日一早,我们就换马车直奔余姚。”
“先不去淞沪?”
“不了,还是先找到人后再去淞沪吧。”
“也好!先把事解决了,再好好游玩一下这江南风光!”杨林点头赞同道,帮徐乙杯中盏满酒,然后指点着面前湖光山色,笑语风声,向徐乙讲解起江南的山水。
顺风顺水,船走得也快。果然不出所料,在落山之前他们就靠上了杭州码头。由于赶路,徐乙不想让地方官知晓,所以在城内就近找了家客栈,准备在这暂住一宿,等明日,再换车而行。
客栈不大,但很干净,而且那种江南独有的玲珑别致格局,正是徐乙所喜欢的。叫了间上房,徐乙与杨林住了进去,并让小二去弄了桌好酒菜上来,准备吃饱喝足后,再好好睡一觉。
可刚喝了没几口酒,徐乙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倒不是酒菜不好,而是原本应该静悄悄的房间,却传来了隔壁女人的阵阵啼哭之声。
这啼哭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又悲又哀,凄凄凉凉,弄得本来心情还不错的两人,全沉下了脸,怎么都无法静下心来。
“小二!店小二!”
杨林当即就不耐烦起来,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拉开房门来到走廊外,探出头去冲着楼下大声吼道。
“来了!来了!”店小二颠颠地跑了上来,堆着笑脸,低头哈腰地问道:“这位大爷,您是不是还要添些什么?”
“什么都不添!”杨林冷眉冷眼地,一把折扇在手心里拍打了几下,抬手向后指了指哭声传来的方向,不悦地问道:“这怎么回事?你店们里难道有人哭丧啊?大爷明天还赶路呢,你这店还让不让我们休息了?”
店小二一愣,转眼愁眉哭脸的,连声道歉道:“请大爷包涵!包涵!实在不敢有瞒大爷,这哭声……倒确是在哭丧。大爷您不知道,小店今日下午,刚住进了几个孤儿寡母,说是去广德奔丧的,她们只住一晚,明日就走,如有不便,还请大爷们多多体谅……”
说什么,就来什么,杨林忍不住愣住了。眨了眨眼,瞧着店小二的样子,再回头望望那传来哭声的房间,刚才满肚子的怨气瞬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杨林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碰上这事虽然说有些晦气,但出门在外,也是在所难免。不过,他皱了皱眉头,依旧向店小二说道:“事……我不追究了,不过这在客栈里哭哭啼啼地算个什么?小二,你去向那家人打个招呼,就算要哭也哭轻一点,我们也只暂住一日,明天都要赶路啊!”
“明白!明白!多谢大爷包涵!小的马上就去!”店小二刚才说完实话,心头一直忐忑不安,怕面前的这为气概不凡的大爷恼火,为难与他。现在听杨林只让他去给这家人打招呼,大喜过望之即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忙道谢了几句,急急地就跑了过去。
徐乙在屋里,杨林和店小二的对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见杨林苦笑着走了回来,他也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过,那店小二去后,隔壁的哭声倒明显轻了许多,好不容易收拾了一下心情,两人又重新坐下,继续边谈边喝了起来。
酒没喝几口,门口突然传了几下敲门的声音。徐乙、杨林对视了一眼,同时扭头向门望去。
“谁在外面?”杨林提声问道。
“啪、啪、啪……”回答他的依旧是三下叩门声,这不由得让他们奇怪了起来。如果是店小二的话,应该不会听到杨林的问声,早就回答了。可外面的人却只敲门,但不出声,可以肯定不是店小二。但除了店小二,又会是什么人呢?他们刚到杭州,更没通知官府,究竟是谁会这时候来敲他们的门?
杨林毕竟是杨林,向徐乙使了个眼色,站起来就大步向房门走去。只见他来到门前,身体微侧,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做好防范后这才猛地拉开了门。
“你是……”
门一开,不光是做好戒备的杨林,还是已经站到他身后的徐乙,全都愣了愣,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斩衰的妇人,带着一男二女同样打扮的三个孩子,正怯生生地立在那里。
“妾身见过二位先生。”那女子红肿着眼睛,带着有些嘶哑的嗓音向他们先微微一福,这才说出了来意。
原来这女子与三个孩子,正是住在他们隔壁,店小二口中所说奔丧的那家孤儿寡母。由于刚才过度悲伤,哭声大了些,惹得杨林不快,等店小二去过之后,才知道无意中打搅了别人,现在特意登门,来向徐乙和杨林二人道歉的。
“原来如此……无妨,无妨!既然尊夫在外不幸过逝,心中悲哀也是难免的,还请多多节哀……”
杨林向来吃软不吃硬,见到这情景忍不住尴尬了起来。他压低着声音,和颜悦色地好言好语安慰了那妇人几句,哪里还有什么责怪对方的意思。
徐乙站在一边,也相劝道,只不过他的眼光要比杨林老道多了,从对方的举止与谈吐,他一眼就看出,这奔丧的妇人,应该出身官宦之家。
“多谢两位,妾身先告辞了……”轻叹了口气,眼中蓄满了泪水,那妇人向他们一福后,拉着孩子就要离去。
“娘……我饿……”年龄最小的女孩,大约是闻到了徐乙房中酒菜香味,站在哪里轻轻拉了拉要带她 离去母亲的衣襟。
另两个年龄稍大的孩子,虽然没有出声,可从他们抿着的小嘴,与望向屋里的那种向往的目光,同样可以察觉到那层饥饿的意思。
“兰儿,先把你妹妹带回屋去。”那妇人向年龄最大的女孩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带着苦笑向徐乙他们抱以歉意,正要开口说道歉的时候,谁知道那最小的女孩顿时大哭了起来。
“娘!我饿……我好饿……娘……”
“娘……”
年龄最大的女孩看着突然哭出声来的妹妹,一边小声安慰着她,一边手足无措地抬头向母亲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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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蕙质兰心——求鲜花!()
话说,哭声一起,那妇人先是脸上一怒,一把拖过不懂事的小女儿抬手就要一巴掌拍下去。可手刚高高举起,却又无力地放了下来,眼中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哗哗地落将下来。
“大婶,虽有丧在身,可也不能饿了孩子啊!孩子还小,还是让他们吃点东西吧。”民间丧期有节食的习俗,杨林还以为这妇人因为丧事才不让孩子吃饱,好言相劝道。
那妇人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默默地摇了摇头,却怎么都不肯说话。
徐乙心头有些疑惑,按理说就算节食,一般也不会让孩子饿成这样。看着那三个孩子,瞧着他们的模样有异。
“夫人,是不是遇到了难处?”徐乙上前,拉过那饿得直哭的小女孩,轻声地问了一句。见那妇人摇头不答,他微一沉咛,转而问那女孩道:“小妹妹,是不是想吃东西?”
“……嗯”
小女孩犹豫地看了母亲一眼,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明显食物的诱惑要比母亲的责怪来得大,忍不住点了点头。
徐乙也不管那妇人的阻拦,抱起那女孩就进了房间,把她带到放着酒菜的桌前,再拿过一碟牛肉,笑眯眯地放在她面前。
“来,吃吧……”摸了摸女孩的头,徐乙示意着柔声说道。
带着泪花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牛肉,小女孩估计是饿得狠了,再也忍耐不住面前的诱惑,连筷子都不用,急急抓起一片就塞进了嘴里。
“都一起来吃吧,别愣着!”徐乙微笑着向站在门口,带着羡慕的眼光瞧着自己妹妹的那稍大的两个孩子,向他们招了招手。
虽然母亲在,但孩子毕竟还小,饥饿之下,怎么能忍得住食物的诱惑?只见他们舔了舔嘴唇,犹豫地回望了一眼母亲,见母亲并未出声阻止自己时,连忙跑了过来,接过徐乙递过来的另两盘菜,迫不及待地就吃了起来。
“夫人,是否有什么难处?”
见孩子像饿了几天的样子,徐乙摇了摇头,回到那妇人身前,轻声又问道。
这时候,杨林也看出了点道道,在一旁好言相劝,并怕那妇人对他们有所顾虑,直接说出了徐乙的身份。
“原来是徐大人,妾身索绰络氏,见过大人。”
“索绰络氏?”徐乙没料到对方也是个旗人,见这索绰络氏新丧,面带忧色,而且又携子带女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有了什么困难,出于好意,他耐着性子打听了起来。
或许是徐乙的身份,也或许是他与杨林通情达理的姿态,让索绰络氏渐渐打消了顾虑,这才慢慢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这索绰络氏的先生任安徽广德池广太道,前些时候因一场贪污官司受到牵连,一月前被朝庭撤职查办。罢了官后,或许是心急攻心,也或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着了,罢官之日就大病不起,没过多少时间就在广德病死了。
接到先生死讯的索绰络氏,连忙带着孩子从老家往安徽广德赶,由于走得匆忙,银子带得不多,还没到杭州,身上的盘缠就不够了。为了能挨到安徽,索绰络氏只能省吃俭用,自己二天一顿,再让孩子们每天只吃一顿,好留着不多的路费抵达广德。
听着索绰络氏的哭述,徐乙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扭头走进屋里去,不一会就拿了袋银子走了回来。
“夫人,这么挨下去,您或许挺得住,可孩子们挺不住啊!您看看,他们都饿成什么样了,难道您就忍心看着孩子们吃苦么?这是一百两,虽然不算多,但也能救你一时之急,带着吧,等到了广德,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不!这怎么行?徐大人,我怎么能拿您的银子?”
索绰络氏万万没有想到,素不相识的徐乙居然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慷慨解囊。
“拿着吧,出门在外不比家中,何况您还要带孩子赶路,身上没点银子怎么成?再说了,我们都是旗人,而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