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不愿再委屈-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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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看得呆住。宫里的这些妃嫔们哪一个不是自诩为国色,何曾对别人服气过。然而此时众人们不禁都有些自惭形秽。这人仅仅只凭一道身影,就让人觉得她的风姿之美,无人能出其右。
朱瞻基的嘴唇都在颤抖,他强按住飞奔过去的冲动,贪婪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心里头恨不得猛甩自己两个大嘴巴。自己真是笨啊,怎么就想不起来她是进宫了呢。她想必是去年秋天那次选秀进的宫。选秀可不是就等于嫁人了吗?如今想来她说过的话,一一恍然。可恨自己真是蠢哪!还有那三个更是蠢笨如猪的家伙,如今还在漫天找人,怎么就没人想到选秀这回事呢?真是脑子都浸过了水!
那太监领女子来至台下等候,自己登上台阶禀报,众人方才看清,原来是乾清宫总管辛礼。
辛礼请了个安道:“启禀万岁、娘娘:现有秋仪轩美人孙青黛在台下侯见。”
皇后的手一颤,手中的一颗桂圆滴溜溜滚落桌下。她回过头凌厉地扫视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梁秉记。看到梁秉记也是一幅张大了嘴不明所以的呆痴模样,心里暗哼了一声,抬起眼仔细打量正上台阶的孙青黛。
听到辛礼的禀报,众人都想不起来,这宫里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位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人。最后交头接耳一番后,才想起来那位直接点选入宫,从入宫就病重的美人好像就是姓孙。
178,灯火阑珊处()
看样子这位默默养病的孙美人日子过得想必不太好。看她那一身衣裙,都洗的有些褪色了,袖口裙边也都隐隐地磨毛了边。简简单单的素衣青裙,通身上下没有半点首饰,只用一根荆钗将满头乌亮的青丝绾起。她就那么安静地立在月光下,周围褥设芙蓉、屏开锦绣,满眼的繁华无尽,可就让人觉得这些丝毫影响不到她,她立在如水的月色下,身上似乎有层柔和的光芒,和着月光,就有如一幅静谧的江南水墨,一幅静静的月下水墨莲花。
皇上看着台前默默低头行礼的青黛,瘦得腰肢只有纤纤一握,衣衫下的肩胛骨都清晰可辨,只是气势依旧不改,仍然是腰背挺直,不卑不亢。还有那身就快洗破的衣裙,这一年中,她为何过得如此艰难?朱瞻基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眶隐隐发热。
朱瞻基还没有开口,禧妃嫉妒地打量着青黛,看着青黛的衣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孙青黛!你既然身在宫中,就要处处依照宫中的规矩,身为宫妃,当要谨记德、言、容、工四行。切不可不修容颜,有失体统。你觐见圣驾为何不按品着装,衣着寒酸,可知这是对君后不敬之罪?!”
柳芝眉鄙视地看了一眼禧妃,懒懒摇着金丝绣鹁鸪的团扇,开口提醒道:“孙美人方才又不知道要觐见万岁和娘娘,没有按品梳妆也是正常。辛总管又催的急,估计也没给她换装的时间——这都是小事。只是我方才听着孙才人所吹的曲子,只觉得曲中之意缠绵悱恻,所含情意大非寻常。可是孙美人思恋何人才在笛声中所流露的?”
皇后暗暗点头:这禧妃和柳芝眉比起来,就是蠢笨了许多,想找茬也只会抓住点子芝麻小事,倒是柳芝眉精明,一句话就将孙青黛推到了悬崖边上。
青黛扫了一眼柳芝眉,心中对她的险恶用心一清二楚。脸上并不动声色,跪下回禀道:“禀娘娘:臣妾并不是有何可思恋之人。只是此曲乃臣妾亡姊所做,今日中秋团圆佳节,臣妾想念姐姐,故此吹奏起她生前最爱的曲子,不想惊动了圣驾。实该万死。”
自青黛一出现,朱瞻基的眼光就一直没离开过她。此时听道柳芝眉所问,想起去年那晚舟中的情景,心中柔情顿生,想必是她也在怀念那晚的时光吧。再听到青黛一本正经的扯谎,他不禁莞尔失笑,这家伙还是那么油盐不进,半点亏都不肯吃。
柳芝眉瞥见皇上的嘴角扯起一抹弧度,看着孙青黛的眼光露出一丝柔情,心中不由大恨。妒火狂起,顿时有些乱了方寸。看向青黛的眼光都是冒着火的,将手中扯得变形的团扇狠狠拍在案上:“好大胆的贱婢!还敢在此强辩!你夜深不睡,在如此荒僻之处吹笛,分明就是与人有私!在此相会罢了!来人!给我拉下去狠狠地打!我倒要知道,这个奸夫是谁!”
只听“咣啷”一声,皇帝面沉如水,将手中的九龙金杯掼在桌上:“放肆!你有何权力,可以随便对人喊打喊杀?我与皇后都在此,几时有你说话的地方!只念你年少,平日对你纵容了些,惯得你越发不知本分!”
他皱眉对默默无言的皇后道:“皇后,欣芬仪张狂失度,你好好着人管教管教她。”
又看着跪伏于地,浑身瑟瑟发抖的柳芝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自己怎么会看她与黎寒有相似的地方呢,这两人在一起,云泥立判,一如芝兰玉树,一如木马泥犬;一如清风明月,一如污暗沟渠一般。
其实柳芝眉也并没有这么不堪,只是她刚才的那句“奸夫”深深刺激了朱瞻基而已。
朱瞻基越看越觉得青黛衬得众人都成了庸脂俗粉,心里暗暗生自己的闷气:平日里自己的眼睛都用什么去了?居然会觉得她们美貌如花?尤其是柳芝眉,她刚才骄横狰狞的面容让人有些心惊。当下冷哼一声发落:“欣芬仪御前失仪,不敬帝后。着降为嫔,禁足三月!”
柳芝眉不能置信地扬起被泪水将精心描就的妆容糊得一团花的脸,不明白刚才还是对自己宠爱无比的皇上怎么突然就变了脸。只因往日被娇宠惯了,自持宠爱,当下悲泣着爬过来,抱住皇帝的腿,扬脸告饶道:“万岁息怒,都是眉儿不好,眉儿今后一定痛改前非!只求万岁别再生眉儿的气。”
皇帝厌恶地看着她那矫揉造作的脸,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就见柳芝眉面色灰白地颓然松开手,委顿在地上。原来皇帝在她耳边说的是:“你不是要知道她的奸夫是谁吗?告诉你,那个奸夫就是朕。”
皇后不无痛快地看着失势的柳芝眉,笑吟吟地盘算着以后慢慢整治她的法子。再看了一眼青黛,微微一笑,将倚在怀里的永清公主的手掰开,将她手里攥着的两把石榴籽一粒粒拿出来,轻声哄道:“宝贝,别着急,这果子得一个一个地吃。”整治这些贱人么,自然得一个一个来。
看着蔫死一般的柳芝眉被宫人拖走,众人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兔死狐悲的。皇后见朱瞻基的心思已不在这上面,众人也有些意兴阑珊。于是姗姗站起,对朱瞻基道:“夜已深了,水面风凉,今日大家也乐够了,就此散了吧。”
朱瞻基微微颔首,皇后带着众人一一行礼,鱼贯退出。
霎时间,月台上冷清清的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站着的朱瞻基,一个跪着的孙青黛。
青黛一直微微垂首跪着,眼观鼻,鼻观心,听他发落柳芝眉。心中暗暗好笑,这是做给谁看的呢?前一刻还视若珍宝,下一刻就弃如敝履。薄情如斯,这个男人也不外如是。转念间又暗暗自嘲:即是如此,为何心里还会暗暗欣喜?
179,犹恐相逢似梦中()
朱瞻基见青黛听他开口时本来平静自若的身子猛地一颤,就知道她是听出了自己的声音。但看她依然强忍着不肯抬头,心中不由对她是又爱又恨。爱自是一直在心中奔腾不休,然而对她苦苦欺瞒自己的“恶行”也不禁恨得牙痒痒的。
待看她听出自己声音后惊疑不定的样子,心情不禁大好。决定再多唬她一会儿。当下端起皇帝的威严,冷咳了一声,却不说话,只慢慢踱步到青黛面前。
青黛低眉垂首,半晌并没有听到他的动静,青石地面又凉又硬,跪了这半天,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儿。青黛暗暗咬牙,面上依然得做出一幅惊惶的样子。只听一阵缓缓的脚步声在自己面前停下,一角明黄色织金锦绣海波纹的袍摆出现在眼前。离得那么近,近的青黛都能闻到他龙袍上淡淡的龙诞香。袍摆下,是一双金黄色绣双龙抢珠万福万寿的靴子,龙身上的鳞片俱是贴的细细的纯金叶子,龙睛则是嵌的乌亮的黑曜石;五色丝线精心捻就的龙须,靴边上镶了一周细细的米珠,用蓝色丝缎掐就细细的马牙边。只见这双靴子在面前稍停了停,又缓缓绕着自己走了一圈。不用抬头,青黛也能感觉到头上那两道紧紧的目光。青黛不知他为何会一声不出,让自己跪了这半天,心里不由暗暗起火。
正在这时,就听得身侧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孙美人?孙青黛?你,怎么不叫黎寒了?”
青黛猛地抬起头来,正看到头上那张板着的脸。两只喷火的眼睛正狠狠地瞪着她,提醒着她:我很生气!
然而当青黛抬起眼望向他的时候,四目相对中,霎时间,一切都不存在了。什么试探,什么矜持,什么故作声势,包括那层本就不多的愤怒,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两道目光紧紧地胶在一起,一瞬间,他们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思念、炽热的爱恋、刻骨的相思
朱瞻基再也绷不住,一把将青黛从地上拽起,紧紧地揽在怀里。恨不得能将青黛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他将青黛的脸紧紧地压在自己的胸膛上。青黛清楚地感觉到从他胸膛里发出的颤音:“寒儿,寒儿,想不到今生今世我还能见到你。你不知道,我我一直想得你好苦。”
青黛听到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心中也是激荡。又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男子气息,不仅有些晕眩。她抬头盈盈注视着朱瞻基,眼中的泪水忍不住地夺眶而出。
朱瞻基低下头,爱怜地轻轻吻去她颊上的泪水,嘴里喃喃道:“寒儿,别怕,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再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
青黛犹豫着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他的腰。朱瞻基感到青黛的举动,身体一颤,眼中射出欢喜的光芒。低下头,满足地叹息一声,含住了那瓣思念了许久的红唇。
良久,良久,月光下那两道紧紧贴合在一处的身影终于分开了一些。青黛长长的睫毛下面,深潭似的眼睛似水如波,白玉般的面色上染上了一丝红晕。朱瞻基也不禁情动,他平息了一下不稳的呼吸,低声对青黛道:“跟我来。”说罢,将青黛一把抱起,扬声吩咐站在台角阴影下仿若木石一般的辛礼:“备辇,回宫!”
乾清宫的东
配殿,是皇帝的寝宫,就是皇后来了也只能去西配殿。此时朱瞻基却抱着青黛走了进来。随侍的辛礼等俱都目不斜视,视若未见。待朱瞻基进殿后,面无表情地将殿门掩上。
青黛待殿门合上后,才将埋在朱瞻基怀里羞得通红的脸露出来,挣扎着下来。裹在身上的朱瞻基的乌缎大氅滑落,露出里面凌乱的衣着来。朱瞻基却不管不顾,径直将她放上了铺着明黄色织金龙被褥的龙床上。
青黛火热的肌肤挨上冰凉的丝缎,顿时浑身起了一层细细的疹子,但这点凉意转瞬间就被一具炽热的身体所覆盖。此时此刻,纵是青黛两世为人,也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朱瞻基含笑地看着青黛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