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春归-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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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清,还不叫人堵了她的嘴!”
余氏实在听不下去这场闹剧,枉她自恃身份,不欲与这种妇人计较,颇耐陆老太太的话太不中听,她气得一跺脚,仲清忙叫门房来,命他们把陆家人赶出去。
陆老太太被人捂住了口角还忍不住挣扎着骂:“谢雅娴,你这贱人,你假作李四小姐,置我们陆家于死地,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你们这群狗东西放开我!放手……”
趁着门房拉开陆老太太和陆建群的功夫,余氏她们坐的车子方得空缓慢的开进门里去。
宛春那一面的窗户还没有升起来,她端庄而凛然的坐在车子里,陆建鹏呆呆垂首目送着她们的车子进去,耳边似乎听到宛春的说话声,似乎在叫他好自为之,然而细听起来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第二百二十一章 婚讯()
宛春的旁边就是余氏,余氏的另一边便是芳菲。车窗户开得这样大,外头的动静又实在猛烈,芳菲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她轻蹙着眉心望向窗外,正看到陆建鹏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里,仿佛沙漠里一棵孤寂的白杨树。
陆建鹏亦是看见了她,四目相对时候两人不觉都稍稍避开脸去,昔日的情动,在今时看来是多么讽刺而荒唐。
陆家的权势终究比不得谭家和李家,听闻门房已经打发走陆家人,余氏心头的一口浊气才算殆尽,命仲清明日便叫巡捕房依着宛春的话去陆家搜查,便带着芳菲回房里去。
她左右思量,都想不通宛春如何会知道叔云的过往,就让芳菲叫来宛春,母女两个关在门里聊了不少私己话。
宛春自是不能说出她的灵魂就是谢雅娴的话,便道是叔云死的实在冤枉,梦中几次得见,听她说起过,是以才知道。
她这谎话说得也算圆满,毕竟有“叔云附身”的事在先,余氏对于托梦之语并没有多在怀疑,只是将宛春揽在怀中好生安慰一番,道是她小小年纪就要见到这么多肮脏地不平事,更叹她为姐姐出头的这一份心。
她们母女扫完墓就拟定了归程,走的时候李岚藻把湄心送来了枫桥官邸,她从丈夫何平远那里得知了叔云的死和前因后果,又听闻巡捕房已经拿到了确凿的证据,陆建豪定于一月后判处死刑,心里不免慨叹陆家真是自作自受。至于陆家的其他人,听说陆家老太太回去之后就大病一场,再未从床上爬起过,陆建群的夫家得知她们得罪了李家和镇守使署,又听闻陆建豪做的恶事,自然不愿再同陆家有牵扯,早签订了离婚协议,将陆建群赶出家门去了。
陆建鹏那边情况倒比他母亲和姐姐要好一些,工作还在,然而任是谁都知道,这一辈子他都别想有出头之日了,因此这一份工作得了倒不如不得,索性也就辞去,不知去了哪里。
宛春一路挟恨而来,又一路解恨而去,再回旧京可谓浑身都轻松起来。
爷爷那边大家自然都要瞒着叔云的事,而李岚峰那里则由余氏一一告知了他,饶他是个领兵的将帅,见惯了生死,听闻自家女儿惨死宜江的时候,还是止不住落了一回泪。幸而苍天有眼,让他们能替女儿大仇得报。
但是对于宛春被叔云附身的事情,碍于实在是荒诞离奇,且有悖科学常理,余氏并没有对李岚峰说。然而她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谭家的仆从那么多,又不是各个都似翠枝和秀儿那般守口如瓶,余氏这边一走,那头满上海的街头巷尾都传着一则秘闻,道是四小姐被人附身,替她的姐姐找出了杀人凶手。
三人成虎,事情越传越凶的时候,俨然就变成,四小姐非凡人,能通灵,专管天下不平事。又有好事的爱动笔的人,一听这话,匆匆几笔挥就,就写出个话本子来,拿去大乐园上演的时候,闻说大乐园的老板杜九爷都连连捧了几天的场。
于是,李家和宛春在浑然无知的情况,宛春便在南方成了个堪比神女的人物。
容七看了一场戏回来,还吓得心头扑通跳,跑到容六那里就嚷嚷着道:“我就说那女人有古怪,六哥你猜怎么着?她还真有古怪!”遂将话本子原原本本说给容六听。
容绍唐自年少时就保留有每日练习一章书法的习惯,字写到一半让容绍宋给打断,本身就已不悦,待听罢容绍宋的胡言乱语,心里只道若他身上没流着容家的血脉,似这等蠢货,他早撵了十个八个了。
什么年代还提鬼神,真有鬼神,倒是抓一个来给他看看新鲜哪。
不过这等腹诽的话也只能心里说说,面对容绍宋,他还是添了一些耐心训斥他:“戏文里的事你也当真,你都不动脑子想一想的吗?李家那个丫头若真有通天地识鬼神之能,她掐指算一算,吹吹风,不就能把人救出去了吗?怎地还要设局拿住你,再伺机要挟我放了杜九?”
“这……这……或许那会子她还没有厉害到如今的地步?”容绍宋小心翼翼地回答,想着那鬼丫头一肚子鬼心思,他都觉得这要真没个神通,谁能想出那等计谋来?还真当人人都是他六哥啊!
哎,对,说到他六哥,他倒是又有些闲话要说了,探头一瞅左右,连个端茶递水的丫头也无,再瞧外头走廊,亦是空落落的,便将身子往前一倾,低伏到容绍唐耳边小声道:“六哥,你听说没?爷爷要给你定亲呢。”
定亲?这个时候定什么亲?
容绍唐行墨的笔一滞,笔尖的墨不期然落到白纸上,模糊晕成一个圆圈,他随手将墨染的宣纸扯去一边,重新拿过一张铺陈在案上,继着之前联系的继续写道:“知道和谁定的亲吗?”
“这倒不清楚了,不过据说不像是林家大小姐。”
容绍宋也只是偶尔从上房里听来的一言半语,都道是家中好事将近,他极力的打探,才知好事是容绍唐的婚事。不过,上房里的那些个人,是拿枪端着都不大愿意吐露真言的,问到婚事上便已是极限,再要细问是谁,倒真不好办。
据他的猜测,若是林家的大小姐,那么五嫂那边定然会是第一个知道的,她要是知道,凭她的大嘴巴子,阖家也就该知道了。然而事到如今,也没听得什么动静,那就必然不会是林家了,或者说必然不会是林家大小姐。
可是林家除了大小姐,能与六哥相配的,也没别个了啊。
他尽管瞎操心,倒没注意容绍唐手中的笔又停了下来,这一回就不是染了一个圆圈了,白纸上圈圈点点的,乱得几乎没个章法,与容绍唐平静的内心竟是两个世界。
其实容绍宋听来的消息,容绍唐不是没有听过,他素来都是容国钧最看重的人,寻常有什么事情容国钧从不避讳他,都是当面的指挥。容国钧身边的侍卫官和秘书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视他为自己人,有什么话爷爷没能说透的,他们就会偷摸的给他递口信,就为了让他在叔伯兄弟面前拔个头筹。唯有这一回涉及他的婚事,不论是爷爷还是秘书长顾纬,竟都讳莫如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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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可如()
这委实不是个好征兆,容绍唐索性搁下笔,将折上去的衣袖慢慢放下来。
他今日无事,就没有穿制服,只是着了一件家常月白缎地如意纹长衫,萧萧素素,爽朗清举。兼之他容貌很有其母的样子,秀眉斜飞,鼻翼高挺,丰姿俊爽,仿若玉人,若非他惯常以清冷之姿示人,平添些许煞气,初见之不免要将他视作寻常风流佳公子
但容绍宋自小同他一道长大,最为知道这个六哥淡然无波的面孔下,是怎样的果决和狠辣,连大房嫡出的大哥都得让其三分的人物,怎能轻易小觑?
这会子眼瞅着容绍唐心绪如同六月的天气一般,晴转多云,容绍宋不敢多留,拔脚就要走。
“站住。”
然而,容绍唐的声音已经快他的脚一步,先行说出来了。
容绍宋讪讪立在书房门边,一脚里一脚外的笑着问:“我得出去一趟,六哥还有事?”
容绍唐目光冷岑岑地望过去,无需他多言,容绍宋立马蹦跳着回来道:“才刚想起来那事也不急,还是等六哥说完我再去。”
容绍唐这才转回目光,撩一撩长衫,就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下来道:“你之前在爷爷面前说什么了?”
“在爷爷面前……我能在爷爷面前说什么……”容绍宋说得有点磕巴,心里头一个劲儿的打鼓,暗道自己近来也没跟爷爷说话啊,如有必要,他恨不得****都避开了容国钧才好。虽说容家的家训里,培养子弟是养贤养能,而非嫡庶,叵耐他就是庶子里头典型地扶不上墙的例子。读书读不好,本事也学不好,唯有花天酒地方面的技巧能拿得出手,但这技巧未免又太不入流,故此容国钧见着他甚少有欢喜的时候,不骂两句就已经算是开恩了。
他倒也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容绍唐看一眼他蠢呆呆的样子,不觉移开目光,平息口气又道:“爷爷是如何得知我曾同李家四小姐见过一面的事的?”
“啊?哦,这个嘛……”容绍宋迟疑挪着步子,又想要跑了,“就是《京报》尚不是将四小姐评为北地校花了么,我在爷爷那里看见,就多嘴提一句,说我们在上海的时候见过她一回。不过六哥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提镇守使署和杜九的事。”
谅他也没那个胆子提!
容绍唐低首沉吟,似乎就是从那一日起,府上才传出他即将定亲的消息的。莫非……爷爷打算定的是李家个瘸腿小丫头?
若当真如此,他第一个就不答应,拿他容六当什么了,什么样的人都敢塞给他不成?
他蹙一蹙眉,并不愿坐以待毙,便招招手唤容绍宋:“过来。”
容绍宋果然乖乖巧巧地低下身子,凑到他跟前,容绍唐遂附耳同他嘀咕一番。容绍宋越听眼睛瞪得越到,瞪到最后忍不住就大摆起手来:“不成,不成,设若叫我父亲知道,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他前儿犯的错还在父亲那里挂着帐没有清算呢,这一回又叫他去招揽莺莺燕燕来家里开舞会,这不是上赶着找打么。
他不同意容绍唐也有其他的办法,便又道:“或者,你来下帖子,我来办这一场舞会。”
“你来办?六哥,你可别开玩笑了。”谁不知容家六爷最恶歌舞升平灯红酒绿,尤其在眼下这四方皆动荡的时候,若传出“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丑闻,那可是自乱阵脚啊。
“如何我办就是开玩笑?”容绍唐冷睨他一眼,站起身将衫子一掸,利落果断地说道,“就定于这个周六晚上,我要办一场舞会。”
“名义呢?开舞会,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开吧?”
容绍宋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容绍唐却想也不想就道:“就说是为祝贺一人而开,至于祝贺谁,就让她们猜去吧。”
他要的不过是明天的报纸头条新闻,势必要让爷爷和李家都知道,他容绍唐可不是由着人摆布的。
他难得有这个兴致,容绍宋自然愿意出一份力,再者,他本就喜欢热闹,寻常家里拘束得紧,他总不得趣。嗨,这一回不是他的主意,他又能享一回乐趣,怎么看都是好差事,是以大大上了心,遍地撒请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