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春归-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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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就朝静语使了个眼色。
静语会意,遥对着繁光耀点了点头,顿时乐队的音乐响起来,宛春遂含笑强拉着周湘往会场中心去。
这次主持晚会的是柳静语的大哥柳秉钧,他平素游走在娱乐场与名利场惯了,于这类事情上做起来十分的顺手。开口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便将校花选举大赛的流程介绍了一遍,又将提名校花选举的人物名单清读一回,才笑道:“想必大家都明白南北两地校花选举大赛的意义,等一下每个人都会收到礼仪小姐发送来的选票,票面上大家可以写上各自的名字,然后在大会开始的时候投给你认为最适合当贝满女中校花的选举人名下,以便统计真实的结果。另外,在大会的最后,鉴于公平公正的原则,我们还将会请出四位评审,参与评议与投票,得票最多的选举人,就会成为贝满女中新一届的校花,继而参加旧京女中校花大赛,与南方校花一决高下。”
他一面说,底下的季元国栋等人,就一面叫来打小牌的两位女郎充任礼仪小姐,各自端了一个银漆托盘,铺着一方大红绸缎子,缎子上面整整齐齐堆了一摞四方卡片纸,上头印着号码,下头印着签名处几个字,满场转着发送到每个人手中。
赵纯美起身站在角落里,自方才四大公子与宛春曼宜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很不高兴了。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被四大公子簇拥着站到了校花大赛的舞台上,而今才过了几日,这些个黄毛丫头就敢在她的面前,堂而皇之的夺去她所有的风头,想想都叫人不甘心。
指尖在海水蓝绸的手帕上绕了几绕,端盘子的女郎虽知晓她是今日的评审员,但碍着情面,仍是走过来含笑问她要不要选票。赵纯美摆手谢却,将前时柳府送来的请帖拿出来又看了看,双眸一动,倒像是想到了什么,便将那请帖往包里一收,心情不由得好起来。
宛春正伴着静语在客厅中央站定,另有被提名的女郎在她二人左右排成了一排,对比她和静语的无奈,其余人倒都是兴高采烈的模样,深感能与北岭李四小姐、柳二小姐一争高下,是很了不得的一件事情。
宛春欲退不能退,欲躲无处躲,看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就攥紧了静语的手臂,低声道:“这是要做什么呢?”
静语亦是低首压住声音说道:“这第一轮是投票,大概只看样貌而已。”
话未说完,果然听主持台上柳秉钧一拍手,刹那鼓乐齐鸣,那些拿到了选票的人便直奔着自己欣赏的女郎而去,将票投递在各女郎面前的晚香玉花篮子里。
前后不过一刻钟,宛春余光目测了一回,就见自己与静语的票,已然领先别人许多了。
直至鼓乐偃息,宛春和静语面前的票,几乎都要漫出了花篮子。
主持台下,两位临时聘请的礼仪女郎足足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将各人面前花篮子里的选票清点完全。旁人犹可不计,唯有宛春和静语,前者九十四张票,后者八十六张票,悬殊有限。赵国栋看着直乐,捣了一捣季元的胳膊肘笑道:“你方才不是说大话的么,如今密斯柳与密斯李可是不相上下啊。”
季元挑眉白了他一眼,嗤的一声笑道:“这不过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赵国栋耸耸肩,转头看着张景侗手里还有一张票,不由笑问他道:“你不投么?”
张景侗将那薄薄的一张纸夹在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轻抖了一抖,淡淡说道:“不急,依据季元所言,这好戏还在后头呢。”
赵国栋最怕的就是打哑谜,眼下见季元与景侗都是神神秘秘的样子,撇撇嘴,只得悻悻的去找柳秉钧说话。
第二场,依规则当是四大评审出题,考验入选女郎的礼仪姿态与见识风度。因李家有宛春参选,柳家有静语在列,避嫌而论,李季元与柳秉钧都不可以作为评审出席。于是四大评审的席位,就落在了张景侗、赵国栋、赵纯美与陆军部次长之子冯玉璋的身上。
宛春看了一眼在座的几位评审,张景侗算是半个熟悉的人,赵国栋与冯玉璋,一个为赵纯美的哥哥,一个为赵纯美谣传里的男朋友,倒是没有接触过。若静语与他们相熟的话,这一场比赛,自然该是静语胜出,她也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了。
想到这里,宛春才稍松口气,面上浅浅一笑。
她不笑犹可,一笑当真有倾国倾城之色。
赵纯美坐在下头本打算将手中的票直接投给柳静语,那么冯玉璋定然也会顺从她的意愿,投柳静语一票,这样即使保证不了静语拿冠军,也可使其与李宛春平分一杯羹。
只是她万万料不到,这个养在深闺的四小姐,初现身就如此惊艳。不仅自家兄长与张景侗都看的呆住,就连苦苦追求她多时的冯玉璋都似失了魂一般,紧盯着宛春不放。
这于她而言,足可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难堪。
冷然瞥了冯玉璋一眼,赵纯美不期然地将手中大红的评审员资格证在桌角上磕了一磕,惊得冯玉璋张景侗赵国栋等人回神,才似笑非笑道:“几位既然饱了眼福,是否可以出考题了呢?”
张景侗赵国栋与她相处日久,自是知道她性子要强,又一贯的以自己美色为尊,此刻宛春出来,生生将她比下去,闹些小脾气也是无可指摘的事。
赵国栋便笑道:“我们的考题还没有相好,看妹妹说话的底气,似乎有了极好的主意。那么,就不要藏私了,快说出来吧。”
“这话说得好笑了。”赵纯美丹唇一启,冷笑了道,“难道非得我有主意,才可以问你们?”
张景侗在一侧里微微的笑,一听赵纯美的语气,他就知道这人又闹小性子了。常言道,美人如花隔云端。换言之,再美的人儿,只要离了云端,到了眼面前儿,时日长了,总会有些叫人厌烦的毛病。
赵纯美的毛病,就是太过自私与任性。
故而在宴会开始的时候,闻听四大评审就邀了赵纯美进来,张景侗直觉就不妙。此时同学们还在等着评审们出题,他不知道赵纯美要耍什么花样,唯有把出考题的权力一并推到她身上,好做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计策,于是笑劝着她道:“我看国栋世兄说的很对,密斯赵是何等蕙心兰质的人,若然没个万全之策,想必也不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来。世兄既是依了你的主意,那么,我也这样做吧。”
说着,就将手中的评审考题填报表推到赵纯美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玉璋见赵、张两人都是如此,唯恐自己落后了别人,也忙将手上的考题填报表送到赵纯美面前,笑说道:“密斯赵,请出题。”
赵纯美等的可不就是这一刻?
只要拿到了出考题的权力,这第二场考试,她必然会叫李宛春输的彻彻底底,再无可能夺到冠军。
到那时,看她该如何跟她争这旧京名媛场上的第一名。
第十六章 反击()
还在众人包围之下的李宛春显然没想到自己即将成为他人板上的鱼肉,因方才的票数之争,周湘正与她和静语说着私心话,并将同学们偷偷拿她二人谁输谁赢打赌的事情一并告知了,倒叫宛春和静语哭笑不得。
正说话间,那边赵纯美已然是做出了决定,遂拿笔在填报表上寥寥数行,便将考题写了上去,让礼仪小姐呈递到主持台上。
柳秉钧接过看了,眉头不经意皱起,并不忙着公布出来,却再次与四位评审确定道:“当真要出这个考题么?”
张景侗与赵国栋不知赵纯美出的什么主意,看柳秉钧的说辞,倒像是很难的样子,于是一起转过去问了赵纯美道:“是什么样的考题?”
赵纯美素手轻抬,略略的将额上的散发捋到耳畔,才挑唇一笑道:“这样的考题就算难了么,我可是掂量着出的呀。听闻南林家的大小姐是有名的海派人物,行事作为无一不透露着西式风格,若然这点子考题就难住了,将来可怎么与林大小姐一比高低呢?”
“这……”
柳秉钧哑口无言,失笑摇摇头,只好认可她的话,展开考题念道:“凡参选女郎,可自场地中任选一名男子为舞伴,作小步舞一曲。”
小步舞?宛春悄然低下头,眸光半掩。
纵然她于舞步上不大精通,然而在上海为陆建豪打前锋的那几年,也曾跟着官家太太们去过几次舞厅,受过些指导,自然明白小步舞的难跳之处。那可是流行于法国的宫廷舞,舞步以花样繁多、姿态优美著称,原本在上海风靡过一阵子,可因其太过难学,便多为人所弃。自从更为流畅简单的维也纳华尔兹流传到上海之后,小步舞已算是彻底的从名流场所里失去了踪影。
想不到今日赵纯美竟会出这样的考题,怪不得柳秉钧会惊讶。
眼角稍稍扬起,宛春从余光里打量了静语及其他的参赛女郎,见大家虽然有些为难,却并没有提出异议,想来都是接触过的,也明白这个舞步的难处。
只不过,之后唯一一个提出异议的人,倒叫宛春惊异不已。
季元自方才公布了第二场评审的考题之后,就很是愤懑不平,饶是柳秉钧死命的拉住他,依然堵不住他的嘴,满场子里就听他一个人嚷嚷道:“这不公平!当我不知道么?教会女中里根本就没教过这个舞步,别人或者还可以在跳舞场里学过,只有我家四妹妹生来体弱,从不参与社交活动,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小步舞。你们出这样的题目,岂不是直接将她赶出局了?不行,我不答应,这考题不算!”
宛春瞬间恍然,这才醒悟过来缘何赵纯美会出这样一个令人难以琢磨的考题。
原来她只是在针对自己么?
若说考验礼仪姿态与见识风度,学校里教习的华尔兹也就足够了,可她偏偏挑了小步舞出来,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李宛春不爱社交,不会小步舞吗?
这个人……旧账还没有跟她算清楚,新帐就已经开始了。
淡然的冷笑了一声,宛春静静的望向评审台。
或许是季元的话太过直白,张景侗似乎也明白些什么,紧盯着赵纯美说道:“既然三少爷提出来有不公平的地方,那我们就换个考题。”
他这一番话很是掷地有声,语气里全然没有商量的余地,赵纯美也不料季元会当场给她难堪,脸上蓦地的一红,却依旧嘴硬道:“我怎知四小姐不会跳这舞?旧京但凡有名些的跳舞场,都以会跳小步舞为荣,便是寻常家里举办的舞会,开场舞也以小步舞为尊。你们李家是旧京出了名的豪门府邸,一向不缺舞会,我只以为四小姐该很熟悉才是。”
“难道你还能比我更清楚她么?”
季元见她一副不会改动的模样,更加急躁,眉头几乎皱成个川字,干脆直说出来:“没有别的可言,这考题必须换去,你要是不换,我就亲自来做这个评审。”
赵国栋原是不做声的,此刻见季元已恼,赵纯美亦是气生两靥,忙笑着打圆场说:“你们何必争个面红耳赤,如何不问问四小姐的意思?若是她会小步舞,那么这个考题就不必变动,若是不会,我们自然有别的法子。”
一句话便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