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南明当皇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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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化澄拍着胸膛,说道:“今虏寇虽猖獗,然天下百姓无不思我大明,皆因皇上神圣,是中兴之主,更何况广西虽小,却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臣虽不敢自比诸葛武侯,但比之前朝的于谦于少保,却是要胜过些许的,东虏若敢来犯,臣定为皇上率领各地勤王之师,打得他们全军覆没,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殿中的一些阉党成员齐声赞叹,纷纷附和道:“王阁老说得好,说得精辟!”
“王阁老高瞻远瞩,实非我等才疏学浅之辈所能及。”
“有王阁老主持兵事,区区虏寇算得了什么?”
“王阁老才高八斗,我等钦佩之至!”
一顿马屁拍得王化澄甚是受用,手抚胡须,满脸得意。
正在此时,突闻殿中有人冷笑道:“王阁部才学之高,能力之强,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学生也是钦佩至极,钦佩至极啊!”声音洪亮,言语之中充满了讥讽,一下子盖过了殿中的溜须拍马之声。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说话的是刚刚被王化澄抢先出列奏言的方以智。
方以智接着道:“其实学生最佩服的,是王阁部的另一项本领,那就是奉承拍马,自吹自擂,卑鄙无耻的厚颜功!
嘿嘿,这本领之强大岂是诸葛武侯,于少保等愚劣不堪之人所能匹敌的,王阁部比他们,远胜!”
如果说刚才的那一番话还是暗讽的话,现在就是明嘲了。
王化澄面色转阴,两道扫帚眉猛地倒立,冷笑一声道:“学生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风流倜傥的方大才子,殿堂之上哪里有你的风流窝里舒适啊!方大才子还是留些才华去秦淮河畔取悦粉头是正紧!”
方以智出身名门世家,曾与侯朝宗,陈贞慧,冒襄并称为复社四公子,风流倜傥,才气过人,当年在秦淮河畔可谓逸闻不断。秦淮河畔既是风流场所,也是文人荟萃之处,向方以智这样的名士不花钱也是各家的贵客。
娼分九等,一等娼家是绝色女子,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样样精通,才华不在名士之下。董小宛,李香君,顾横波等几位是青楼榜首,往来的都是江南名流,当朝丞相想要来喝一杯茶,往往也会吃闭门羹。这几位女子高雅超俗,清新自然,俗客千金难得一见。名士们各逞才艺,追求多年,也不一定得到美人的青睐。
二等的要算嫁给钱谦益的柳如是等绝色美女,她们都是江南才女,出口成章,柳如是的诗集,文笔不在钱谦益之下,家家都藏有一本。南京陷落时,柳如是要求与时任南京礼部尚书的丈夫钱谦益一同沉水殉国,钱以水太冷,不能下为由拒绝赴死,一时成了千古笑谈。
三等的是那种卖艺不卖身的歌女,舞女,戏优,清谈。个个光彩照人,是江南的明星,出场费不下三百金,从良也得嫁个五品官员。真正的娼妓是五等以下。王化澄说这话时未尝不含有意思的羡慕嫉妒的成分在里面。
方以智闻言忿然,冷冷道:“学生是坦荡君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不像某人,依附于阉奴之下,仗着权势,满嘴放炮,腹中一肚子坏水,专门算计国家清正之臣,背地里男盗女娼,真是比九等娼妓还要下贱!”
他是复社中人,也算东林一系,他的前辈好友吕大器等人都是被阉党弹劾,被迫辞职的,如今朝堂阉党一支独大,他也知道这么说阉党成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也早做好了罢职回乡,甚至是下牢杀头的准备,所谓无欲则刚,对王化澄等人,自然是没有一点好脸色。
“呵呵,好一个坦荡君子,好一群清正之臣。”不待王化澄反驳,同被被清流势力列为阉党一员的工部尚书晏日曙先开口了:“你们这些东林清流,各个自命不凡,对着别人一口一个奸逆,小人,攻讦起来真是丝毫情面都不留啊!
你们口口声声君父社稷,名为忠孝,实则行排除异己之劣行,北都既没,烈皇帝殉国,你们一个个上串下跳,毫无悲喃之情,弘光爷南都即位,你们不满,暗中疯狂得拆台。
江北四镇跋扈难制,挟持朝廷,祸害百姓,你们这些东林清流不仅拍手称快,而且抢先向各镇投怀送抱,还妄图引左镇入京夺权,你们致朝廷的颜面和纲纪于何地?
东虏南下,各镇兵马非逃即降,南都沦陷,那些正人君子呢?钱谦益钱虞山号称君子之首,名望不可谓不大,却勾结勋臣,主动开门请降,带头下跪剃发,那里见一丝一毫的风骨气节?
还有科臣光时亨,为了留住烈皇,将其作为迎贼时的晋见之礼,竟以大义相激,力阻烈皇南迁之议。
还有那个大才子龚鼎孳,降贼后每语人以“我本要死,小妾不肯”为辞,还有其他的所谓正人君子,真是不可枚举!
更有大逆不道者,如庶吉士周钟劝进未已,竟上书劝奴贼早定江南,寄书其子,称奴贼为新主,盛夸其英武仁明及恩遇之隆,以摇惑东南亲友,反观被你们视为阉党余孽的马士英马瑶草等人却坚持抗贼,兵败自杀殉国,真是可笑可笑!”
方以智方才虽然只骂王化澄是阉党败类,却未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晏日曙当初只是为了保住官位权势,才不得不依附王坤,所以他对阉党,阉逆这些词很是敏感。
方以智这么说,他自然非常气愤,也专捡方以智的痛处戳,一言一语,句句见血,直如利刃在方以智的心头划过,自北都,南都相继陷落以来,朝中不少君子已经认识到了党争的祸害,隆武帝也曾就此发上谕申斥过。
而那些在北都,南都陷落时变节的君子,也确实给天下的读书人丢尽了脸面,钱虞山向为君子中翘楚,身为东林党魁,他的变节更是给了众人一记响亮的耳光,晏日曙用这个来反驳他,直让他哑口无言。
第009 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方以智红着脸,强自辩道:“钱虞山失节,学生无以辩白,但是,士林之中也非全无忠贞之士!湖广的何腾蛟何督师尚在于奴贼做殊死斗!”
“何云从是忠贞之士?”
“其身为朝廷命官,封疆大吏,总督湖广军政两年以来,没有一个利民的举措,反而戕害百姓,刮尽民脂民膏,所筹义饷,不仅预征一年,而且每亩增至六倍以上,即便于此,何云从尤嫌不足,乃纵兵劫掠,以致湖广民众展转蔓延,死亡过半,千里无人烟。
其作为大明督师,其麾下号十三镇二十万兵马,却未见复尺寸土地,一旦交战,望风先逃,失地辱国更是家常便饭,其不知尽心国事也罢,还同室抄戈,挑拨离间,逼反忠良,所行之事,皆让亲者痛而仇者快。
这样的人还能称之为忠贞之士?
这只能说是国朝的奇迹!”
晏日曙对着殿中同僚拱了拱手后,方才笑呵呵的道:“至于诸君信不信,学生反正是信了。”
“你!”
“哈哈哈”殿中不少大臣闻言捧腹大笑。
“咳咳。”
金台上,朱由榔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殿中群臣闻言警醒,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朱由榔横眼在殿内一扫,说道:“现在是朝议,不要东拉西扯。”
话虽这么说,不过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抹微笑,却暴露了他的本意,这晏日曙人品虽然不咋的,不过这一番话确实说得很解气,前世的朱由榔对明末的东林党也不怎么感冒。
只是王化澄那厮太过份了,满嘴空口大言,直把他当傻子来忽悠,居然还有一大群附庸者,朱由榔对他们是彻底失望了,好在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希望寄托在这群庸臣身上,朝议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知道再议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假装无奈的摆了摆手,道:“罢了,此事容后再议,散朝吧!”说完起身离座,甩了甩衣袍,在一片肃静之中,大步往后殿走去。
群臣相顾愕然。
一直随侍在朱由榔身侧的掌事太监杨守春,手捧拂尘,从龙座后走了出来,站到御案之前,抬起头,大声唱诺:“退-朝-”声音尖亮,远远传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行礼如仪,三拜九叩,恭送皇帝消失在大殿的屏风之后。
大明永历元年的正月初,天气时好时坏,昨日还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今日又被阴云笼罩,天地之间是灰蒙蒙一片,没有半点生气。
梧州府城外,陆陆续续有一些衣衫褴褛的流民面色憔悴,疲惫不堪的行走在官道上,一些青壮们推着鸡公车,车上两侧坐着老人和小孩,中间堆放着一些炊具和包裹行李,穷人百姓家里没啥值钱的,车上的这些物资已是他们的全部身家了。
如今广东大部已陷敌手,清军所过之处,一片废墟,百姓不甘被蹂躏,纷纷逃亡,这些人都是从广东各府县逃难过来的。
“哥哥,进城后咱们能买些吃的吗?我好饿。”说话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蓬头垢发,面黄肌瘦,人长得就像一棵冻过的菜,他一边帮着身旁的一个矮壮汉子推着鸡公车,一边面带希冀之色的说道。
矮壮汉子闻言,憨厚一笑,道:“刀仔放心,只要一进城,哥哥就给你买几个大包子,一定让你吃上一顿饱饭。”
“哥哥真好。”得到矮壮汉子肯定的答复后,陈刀仔一脸的兴奋之色,原本瘦弱无力的身体里似乎又迸发出了一股力量,他昂首迈开步子,这一次,步履不再虚浮。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后,梧州府城在望,陈刀仔还没来得及欢呼,便看到了城门口外震撼的一幕,眼中的兴奋激动之色渐渐掩去,代之而来的是阵阵惊愕和恐惧。
梧州府城门口,几十个守卒,手中挥舞着腰刀长矛,大声命令着身旁百多名由男女老少组成的流民们脱掉身上的衣服,解开车上的包袱。在散发着寒气的兵刃的威逼下,这些流民不得不照着他们的话做,一点点地脱掉了身上用来遮羞御寒的衣物。正月里的天气,干冷,坚硬,老人和孩子很快便被冻得脸色发青,涕泪横流。
几个守卒抬着大箩筐,走入流民群中,一边翻检衣物,一边将他们脚下的包袱抖落开,找到了银钱珠宝首饰等值钱事物,便扔到身旁的大箩筐里,遇到赤身**的妇人,便上去摸几把,口中还发出阵阵淫笑声,丝毫不顾及这些女人惊恐屈辱的尖叫和哭泣声。
搜检过后,又叫他们穿上衣物,然后把人群中的青壮汉子挑出来,赶到了城门口的另一侧集中看押起来。
随着守城把总的一声令下,守卒们便用手中的兵器将剩下的妇孺老弱们驱散掉了,然后静静地等着另一波渐渐靠近的流民群。
陈刀仔清晰的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他哆嗦着小口,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哥哥,怎么办?”
矮壮汉子挠了挠头,道:“能怎么办?跑!”
说完转身拉着鸡公车就跑,其他的流民们看到了他们的动作后,顿时清醒了过来,仓皇地转身,发了疯似地拼命往原路跑去。城门口,守城把总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立即翻身上马,追了上去,身后二十几个守卒手持着兵器,小跑着跟了上去。
流民们老弱妇孺参杂,家什物资颇多,再加上一路行来,体力早已耗尽,体质弱的还没跑出几步便已跑不动了,眼看着就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