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侯门之嫡妃有毒-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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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为何那么看着我?”
“别动。”
苏陌尘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她吓得肩膀一缩,以为他生气了,忙苦着脸噼里啪啦道:“我错了,不该趁你睡觉的时候在你脸上画乌龟。你别打我手心,大不了…大不了我再抄写五遍,不,抄写五十遍论语就是了。”怕他依旧不能消气,她又竖起三根手指头,指天发誓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捉弄你了。”
苏陌尘沉默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有点不可思议。
上次罚她抄写二十遍论语她就哭天抢地要告状,这次居然这么听话?
“不怕苦不怕累了?”
“怕。”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可皇兄说,做事要有始有终。母后也说,当初是我自己要拜你为师的,就该接受老师教诲,不可使小性子发脾气,更不能无理取闹以权压人不敬师长。”末了她撇撇嘴,过来扯他的衣袖,软软糯糯的说道:“先生,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母后,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话,绝对不再调皮,好不好?”
她的保证向来都没什么价值,他知道。
目光落在被她扯住的衣袖上,上面已经染上了几点墨汁,白色的衣衫瞬间有了瑕疵。
苏陌尘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看见了,立即松手,尴尬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苏陌尘有洁癖,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平时便是连个伺候起居的丫鬟都没有,更没人能近他的身。他不喜欢穿厚重的官袍,父皇爱重他之才,特许他上朝时穿白衣。所以无论走到哪儿,他永远一身如雪白衣,永远都是那一道最吸人眼球的风景。
“要不然,你脱下来,我让人给你洗干净?”
她打着商量,希望他不要因此生气。
没办法,这个人的洁癖程度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某次有个宫女奉茶,不小心洒在他衣摆上,他立即沉了脸,拂袖而走,从此再不让那宫女出现在眼前。据说还有一次,有大胆的丫鬟向他示好,故意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想要倒在他怀里,被他直接一掌毙命。
她吞了吞口水,虽然知道好歹两人也算是师徒,苏陌尘就算不看在她是公主的份儿上也会看在师生情谊而不至于对她那么绝情。但这个人性情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发起怒来会如何。
等了半天,却听他淡淡道:“让人打一盆水来。”
呃…
她诧异的抬头看着他。
苏陌尘神情并无异样,只是漠然道:“你不会让我顶着一张花猫脸出宫吧?”
“啊?”
她目光落在他被她画花的脸上,表情讪讪的,连忙道:“好,你等着,我这就去让人给你打水洗脸。”
她说完立即撒腿就跑,似乎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似的。
苏陌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然而笑意刚起又凝固,似乎有点讶异于自己竟然会如此的情绪外露,然后慢慢的,那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彻底敛了下去,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不多时,她端着水走进来。
苏陌尘有点讶异。身为公主,走到哪儿都应该是前呼后拥的。虽然这个宫主有点标新立异,不喜欢身后跟一大堆宫女,但打水这种小事,总不至于让她亲自动手才是吧?
看着她小小的胳膊有点费力的端着大大的木盆向他走进,他心中莫名的一动,行动快于意识的走过去,接替她的工作。
她一愣。
苏陌尘却已经拉过她满是墨汁的手,放入温水里清洗。
“不喜欢宫女伺候,就要学会照顾自己。”
她傻傻的看着他,“先生,你不会吃错药了吧?”
实在不能怪她有此一问,接触两年,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冷漠和不近人情。平时她就算不小心挨得他近了,他都会下意识的避开。今天居然亲自帮她洗脏污的手?她是不是该出去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苏陌尘一顿,眼神清凌凌的看过来,随即松了手,掉头就走,也不管满脸的污渍墨迹。
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即追了出去。
“先生,你还没洗脸。”
他脚步很快,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早已走出百米之远。她一路追上去,气喘吁吁的撑着朱红色的柱子,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宫墙下的身影,气得大吼。
“苏陌尘,你给我站住。”
苏陌尘果真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她怒气冲冲的走上去,还未靠近,他却又开始向前走。这次,再也未回头。
燕宸怔住了,就这样看着他一步步出了宫,背影那般决绝又那般遥远。
……
自那以后,他更加冷漠了,也更加严厉。只要她稍微做得不对,他便变着花样的惩罚她。她数次被他气得跳脚,要去跟父皇告状,然后他就用那种闲散而充满讥诮的眼神看着她,说:“皇上既要苏某为公主之师,若将公主教成一无是处的草包,那是苏某失责,左右也是个死。与其死得那般冤枉毫无价值,倒不如按照苏某自己的方法来教育公主。公主若吃不得苦,那边是公主自身的问题,与苏某无关。当然,公主硬要颠倒黑白,这皇室本是你家,苏某区区蝼蚁之命,送于公主出气,也不无不可。”
她怔怔的看着他,又羞又怒却无可奈何,只得作罢。
只是心中隐约有些怪异,总觉得,他好像是故意在惹怒她,故意让她去跟父皇告状辞掉他。
可是,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难道,只是为了摆脱她?
他就这么讨厌她吗?
燕宸心中闷闷的有些不快。
隔日,苏陌尘又进宫教程,却听闻她爬树去捡风筝不小心摔下来,手臂割伤了,今日便不上课了。
他怔了怔,险些便掉头去紫宸宫探望,然而还未踏出一步,他猛然顿住。
他在做什么?
他来上庸本有重任在身,他心心念念惦记的应该是报仇。
而她,是他仇人的女儿。
他怎能对她有怜悯同情之心?
苏陌尘,你该醒醒了。
闭了闭眼,将那些猛然出现在脑海里的情绪强硬的压下。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神里又是一片清冷的漠然。
“既如此,公主便好好休息吧,这几日就不用上课了。”
说完他便大步离去,踏过重重宫门,走过九曲回廊,穿过殿宇玉阶,走出宫外。也似要将本该不属于自己的那些情感也通过这种方式,远远的带走,不复再见。
------题外话------
过完年了,继续补剩下的番外。
第二章 情深缘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在成长,而他,则彻底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乐@文@小说。xs。也与他的复仇目标,越来越近。
她依旧顽皮,依旧会趁他假寐的时候在他脸上涂鸦,然后在他醒来后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他总是默默叹息,然后转身离去。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拿着诗经,耳边却不期然的回想起她的声音,稚嫩而天真的,带着几分狡黠和探究。
摇摇头,眼角余光瞥见手中翻到的那一页正好是蒹葭。
他微微一顿,将手中的诗经放了下来。
最近,他好像常常为了她失神。
秦梦凝!
“你在想什么,这么失魂落魄的?”
归离打开密室走了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陌尘抬头看他一眼,不说话。
归离喝了一杯茶,对于他的沉默也不以为意。
“刚从宫里出来?”
苏陌尘还是不说话。
归离瞥一眼他手边的诗经,微微挑眉。
“凝丫头又让你烦心了?”
苏陌尘眉头几不可查的一皱,盯着他。
“外公,您好像很喜欢她?”
归离默了默,叹息一声,起身负手而立。
“那孩子,可惜了身在帝王家。”
苏陌尘再次沉默,想起十余年前空桑淤泥之地被鲜血染红越发妖艳的赤罗殇,想起满地的尸体,想起母亲留下的那一封血书,想起自己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
他闭了闭眼,手指微微卷曲又松开,到嘴边那句话终究吞了下去。
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他?
不,不会的吧。
复仇那一日,秦氏皇族,也会和那一年的空桑一样,满地鲜血,却再无一人生还。
她,也会随之芳魂永逝。
胸口忽然蔓延着沉沉压抑的悲凉。
上一辈的仇恨,究竟还要延续到何时?
若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恨他?
会吧。
……
他的一生,看似荣耀锦绣,却是苍白而单调的。除了仇恨,他几乎未曾想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直到那一天,洪水漫天,她冲下来,壁垒塌陷,鲜血染红了他的眼。
从未有过的恐惧蔓延全身,等他冲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晕死了过去。若非怀中尚有温度,他甚至怀疑她已经没了呼吸。
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也顾不得那些横隔在两人之间的沟壑万千。
将她的衣服脱下来,她的整个右肩已经被鲜血染红,骨头错位,若不好好治疗,这条胳膊也就废了。
点了她的麻穴,帮她接骨,等着她醒来。
明明她身边有人伺候,明明他可以就此离开,可不知为何,他留了下来。直到她睁开眼睛,他明显感觉心里那股郁结之气消散了去。
后来他才知道,他之所以固执的守在她身边。只是希望,她醒过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他。
就如很多年后,他为了她双目失明,一直不愿再见光明。也只是希望,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她。
纵然当时年少,懵懂情怀,不懂这世间最复杂的情感,但本就心智早熟的他在那些年的日日相处中如何还能心静如水?只是一直不愿承认罢了。直到那年她重伤昏迷,他的担忧惊怕恐惧那般如鲠在喉,让他再也无法逃避。
他不傻,他看得懂那少女对他越来越深的迷恋痴慕,看得懂她因他的冷漠而敛下眸中的伤怀和落寞。而他亦曾为她眼中情感而心潮汹涌难以平复,甚至几度快要忘记身负的血海深仇。
只是,不可以。
他们本就是对立的双方,他们之间本就隔着那般血的仇恨,如何能跨越沟壑万千走到一起?
况且,她还小。
她才九岁。
一个九岁的孩子,或许懂得喜欢懂得依恋懂得占有懂得欣赏。却如何懂得,爱?
他亦明白,她对他的所有期待和欣赏,源于对她皇兄的依恋和崇拜。
在这基础之上衍生的感情,会变质成爱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他怕最终得到的答案,会让他痛不欲生。
然而当她抓着他的手,一脸希冀的看着他,说:“等我长大后,你娶我好不好?”
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停止。无数情感接踵而来,欣喜,茫然,震惊,不知所措…以至于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沉默了。许多年后他想到那一幕,会不自觉地失笑。
当初,为何没有拒绝她?甚至不忍见她失望而点头答应。但他明白,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