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香记-第1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乌国的用蛊高手不超过十人,其中还有好几人从不出山。就怕田霁行踪泄露,对方派高手埋伏,府中护卫拿这些人一点儿办法没有。
萧宝儿知道田幕僚这番话有些夸张,其意旨在夸奖田霁用心良苦,值得托付。
对此,她也不含糊,坦言要去找姚溪桐问清北辽之事,一旦此事了结,便返回齐地嫁给田霁。听了她的说词,田幕僚终于舍得把额头汗水擦干,小心地询问她与田霁可有文书约定。
萧宝儿道:“我们北辽人重誓守诺,说过的话自然会遵守,你不信我?”
田幕僚自然不会说不信,可眼神里却透着质疑的意思。
淳王适时的站出来说道:“齐主既没交代文书之事,显然以为公主会遵守约定。若是公主违约,田幕僚也该高兴才是。”
田幕僚愣了一会儿,随即想通了淳王所谓的高兴是何意思。
田令尹新死,死于刺杀,紧接着田横也死于刺杀,田霁在这种情况下迎娶萧宝儿,简直就是背石头上山——自找麻烦。不仅要面对内乱,还要承担起朝廷和西肃随时有可能用兵的压力。
萧宝儿若要违约,显见离开齐地之后,她能找到更好的安身之所,说不定还能拿回北辽继承权。以北辽人重誓守诺的性子,她若这事儿上亏欠田霁,自然会在其他事情上补偿。到最后田霁不但能另娶,还能得到北辽相帮……
田幕僚朝淳王拱手作揖,并示意马车已经备好,萧宝儿的朋友也在车中等候,希望其快去快回,早点返回齐地。
宽大奢华的马车中,杨公公早已等候多时,猴子不见踪影。也许田霁的人刚出现,猴子就察觉到危险跑了。
田幕僚告诉萧宝儿,马车属于田霁,如果他们要找的人在齐地境内,侍卫看见这辆车等同于看见田霁本人,他们在齐地享受最高规格的待遇。
一旦离开齐地,田霁无法保证他们在大夏境内畅通无阻,这辆车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旅途稍微舒适一些。
为了避嫌,车夫和侍卫只负责他们在齐地的安全,不陪同他们去齐地以外的地方。
马车再次驶入安曼,整座城池又恢复了往昔的繁华。
淳王由衷说道:“田霁是个能吏,他要不是齐主该多好。”
萧宝儿问:“你依旧觉得田横死于田霁之手?”
淳王摇摇头,“此事不好说,再等等。”
出了安曼往西,约莫十日就能走到齐地边境。
听闻萧宝儿要去梁地,车夫和侍卫全都留在齐地,临走时还拆掉了马车上所有印刻有齐地的标识。
萧宝儿负责驾车,杨公公坐一旁学习,苏苏在车里伺候淳王。如此行走了两日,猴子归队,带来一个坏消息。
不久前,江湖收到一个传闻,说是龙鳞在齐地出现……消息刚一传出,江湖人士就朝齐地涌来,他们这辆车刚离开安曼就已经被人盯上。
听完这个消息,萧宝儿惊诧的问:“谁传出去的消息?”
淳王没有搭腔。
苏苏说,“还能有谁,田霁呗!每日出入安曼的人那么多,江湖人士凭什么盯上我们?没意外的话,关于龙鳞的消息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萧宝儿不信,猴子也一样。
龙鳞在淳王手中的事情只有苏苏知道,杨公公和猴子都不知道,田霁肯定也不会知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如何传出消息?
前些日子还焦躁不安的苏苏不知怎地又恢复了往昔的聪慧与冷静,慢慢开始梳理此事。
事情从田霁上山开始,他以为山上只有萧宝儿。淳王让他慌了神,并在慌乱中做出个错误的决定——假装没认出淳王。
回到府中,他越琢磨越觉得此事蹊跷,萧宝儿和淳王怎么会同时出现?难道是约好的?
期间,他忽略了若兰寺,没有想到淳王与萧宝儿是在那儿相遇。他的属下只关心萧宝儿为何闯入安曼杀人,忽略了寺院中的其他宿客。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他只能把事情重头再捋一遍。
淳王消失之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萧宝儿。紧接着萧宝儿去了陈地,“得龙鳞者得天下”的言论就从陈地传出。
可以肯定此言论和四霸无关,没人知道龙鳞在哪儿。即便知道,没有皇族血统拿到龙鳞又能如何!
综上所述,田霁误会了萧宝儿,以为她和淳王有某种合作关系。“得龙鳞者得天下”,是为淳王量身定做重回大都的方案。
有了这种想法,他好比被架到了火上,一方面恨萧宝儿不出言提示,另一方面为自己不与淳王相认的行为懊恼。
四霸之中,齐地受多方因素掣肘,最不可能独立称国,多年来一直依附大夏生存。眼见除了娉婷公主与小皇帝又多了个淳王,田霁自然要好好考量该站那一边。
他放出消息说淳王有龙鳞,其目的很简单,看看淳王具备多少实力。
苏苏分析完毕。
猴子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开始感觉到自己十分无用,分析能力不如她,打探消息不如乌鸦,动手杀人也不会……
好在他肯学,急忙问:“跟在我们身后的势力不少于三波,王爷不小心出事儿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白痴,苏苏懒得解释,扭过头看着窗外发呆。
一百三十八、日行一善()
猴子半晌听不到答案,抓耳挠腮很是焦急。
杨公公瞧着好玩,低声说,“王爷若出事儿,齐主可以用这个讨好新主子。王爷若没事儿,齐主打死不会承认消息是他放出去的。”
猴子又问:“师傅怎么办?她答应了要做齐主的新娘,齐主不怕连累到师傅吗?”
淳王终于说话了,“田霁更想知道潇潇与我合作的原因,以及潇潇会为此做些什么。”
这话看似是讲给猴子听,实则在问萧宝儿是否会保护他。
萧宝儿道:“我知道姚溪桐会去哪里,你拿到了龙鳞,我们两不相欠。”一听这话,杨公公急了,“公主,你可不能这样!王爷既有龙鳞,这天下就是他的,你……你……你……”
杨公公“你”了半天没找到萧宝儿保护淳王的理由,半晌憋出一句,“你杀了田令尹,齐主不曾与你计较。他日王爷荣登大宝,自不会与齐主计较今日之事。”
“我为什么去杀田令尹啊?”杨公公被问得无言以对。
马车不紧不慢地朝前行驶,萧宝儿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她不想管闲事,淳王的死活同她无关。
淳王势弱,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王爷,”杨公公看着淳王就开始抹眼泪,那模样真有几分哭丧的感觉。
猴子瞅瞅杨公公又瞅瞅萧宝儿,估计是被杨公公的表演征服了。
萧宝儿继续赶车,巴不得杨公公赶紧哭死,免得心烦。宫里出来的奴才各个唱念俱佳,杨公公哭的是自己,担心晚年没了着落,跟淳王没有半点关系。她只要肯开口,说带其一起富贵,这奴才肯定会擦干眼泪抛弃淳王。
眼见马车要钻入前方一片密林,淳王问猴子,后面跟着的人是不是在等这个时机动手?
猴子点头称是,说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能不惹官府都会尽量避开。密林是个动手的好地方,出事儿后方便埋尸,也方便逃窜……
苏苏打了个寒颤,正想说服萧宝儿帮忙,却听淳王问她,马车里的琴还在不在?
中原名仕大多风雅,田霁车里琴棋香篆一样不差,苏苏很快就把琴找了出来。
淳王理理衣服,跪坐于车前,朗声道:“你焚香,我抚琴,还请潇潇驾车尽量慢些!”
萧宝儿无语看天,这是哪一出,想要虚张声势吓走来人?拜托,江湖人士完全不讲理,拿刀就上,根本不玩心理战。
琴声起,只听淳王高声唱道:笑,天道轮回。
说人心惟危。
辞狂歌悲,昨日若堪罪。
今朝又何为,叹一十九年,不昼不晦。
此生无涯不过一场醉。
回首梦碎,才觉琉璃脆。
当时荫下看乱红纷飞,缱绻焚作灰时方知味,只是颠倒疏狂这一生终不悔。
长欲挥剑断逝水,青春铸了劫灰举。
举,余生一杯。
问谁与共醉。
无人共醉,孤光与清辉。
年少自葳蕤,恨苍天负我,凝冰度岁。
此生一会只薄于云水。
当时惘然,今日人不寐。
天意如刀峰壑飞烟摧,尘关长闭一去无人随,任我颠倒疏狂这一生终不悔。
流年荏苒随逝水,寂寞换了劫灰。
歌唱得不错,比歌声更打动萧宝儿的却是胆气。
淳王自知没有让萧宝儿动心的筹码,又不想把到手的龙鳞交还回去,与其低声哀求,不如从容面对。
真要被江湖人士杀了,只能说明他没有成王之命,倒不如慷慨赴死,留一世美名。
淳王年近四旬,圈禁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萧宝儿一直在打量他,发现其真的沉浸在音律之中,完全不忧心已经现身的匪徒,忍不住赞赏有加。
瞧瞧,同样是性命之忧,淳王死到临头仍旧能高歌一曲,享受活着的每一刻钟。
她呢,还没死就整日惶恐不安。两人一比,无论是思想还是格局,她都比淳王低了不少……
琴声依旧,不讲规矩的江湖人已经窜上了马车。
萧宝儿挥鞭将其打落在地,自语道:日行一善,日进斗金。
正说着,七八个黑衣人一起朝马车袭来。这次不等她出手,几个黑衣人全部被暗器打中,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叫唤不已。
林中跃出一灰衣女尼,拦住马车朗声道:“女施主,你说错了,日行一善,功满三千,积善成德。”
看到来人,萧宝儿感觉很眼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两人在香江见过。她大声嚷嚷道:“中原武林是不是没人啊?为什么老看见你?”
女尼摆出一副我也不乐意看见你的模样,直接问淳王,“你有龙鳞?”
淳王点点头。
女尼又问:“你姓萧?”
淳王道:“萧淳。”
女尼点点头,道:“前朝皇长子,受司马皇后牵连,被先帝圈禁了整整十九年,我可有说错?”
淳王摇摇头。
女尼再问:“王爷将要前往何处,所为何事?”
“梁地,借兵。”
“王爷之前为何不躲?”
“得龙鳞者得天下,宿命如此,我为何要躲?”
女尼“哈哈”大笑,说道:“静慈受师傅委托前来保护王爷。”
萧宝儿托腮看着两人说话,见淳王大尾巴狼装得挺好,忍不住问猴子,“你认识这女尼吗?”
猴子摇摇头,反问:“师傅,你们见过?你可知她在江湖里的名号?”
萧宝儿仔细想了一下,香江上遇险,镖局里的老头好像叫女尼“千手观音”。
她问:“千手观音你可听说过。”
“知道,慈航师太的徒弟,听说已经被师门逐出……”两人正说着,女尼跃上马车,问:“说我吗?想知道什么。”
萧宝儿道:“听说你被逐出了师门,为何还说受师傅之命来保护王爷?”
千手观音道:“师傅只管修行不管庶务,寺中十几口人全靠几亩薄田为生。为了让师姐妹们过得宽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