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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风涌门楣-第14部分

小说: 风涌门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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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挑剔,是没有挑剔的立场吧。

    张曼卿心知肚明,却愿意闭着眼睛装傻。

    沐之从小就没了父亲,宋太太出身高贵,却为了儿子吃苦耐劳,典卖了家中薄产将沐之养大。直到后来有了张家资助,她们母子二人的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

    问题是明明是靠着张家,日子才好起来。可这位太太却对待张曼卿的时候总是客气有余、亲热不足。

    好在张曼卿骨子里有点大咧,不亲热就不亲热吧,她喜欢的是宋沐之,婆婆是必不可少的附属品,不能改变就坦然接受好了,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个闲人。

    “走,扶我去挑身漂亮的衣服,可算是能出门了。”

第二十六章 疑惑升() 
第二十六章疑惑升

    张曼卿长得美艳明丽,对衣服也十分挑剔。

    留学的时候,喜欢各色日本和服,嫁人回国之后就是钟爱旗袍。

    她身材苗条,怀孕三个月也不过是小腹微凸,不仅一点都没有因为怀孕折损了容颜。反倒是孕期的缘故,脸上自然红润,一看就知道是个生活顺遂、过的美满如意的夫人。

    张曼卿对着一架子的旗袍,挑的花眼,让婢女一件件的拿起来,走的远点来看效果。终于选定了一件海棠红暗纹绣、芙蓉山茶花的旗袍。

    孙敏贞也在看一件旗袍,不过她可没有张曼卿那样的衣帽间,也没有一柜子、一柜子的各式衣服,手上拿的这件还是张荣替承言刚送过来。

    抽开浅紫色的绢带,打开柔白色的包装盒,露出一件樱花粉的旗袍来。拿出旗袍,里边露出一个深海蓝的小方盒子,居然是一个牙雕茉莉花的发箍。

    孙太太在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舒畅起来,看着敏贞意味深长的笑。

    就说吗,年轻人的恋爱总是五味俱全,丁点大的事情都能顶天,这不是转脸又是首饰、又是衣裳的送。拜见过了张家的父母,亲事就定下一大半。

    女孩子嫁人,就等于二次投胎。承言那小伙子人品不用说,张家的家世也是上上之选,孙太太心中溢满蜜汁一样甘甜,想着什么时候要带着敏贞去玉皇寺烧香还愿。

    张承言忙着手里的工程,抽不出时间,只能电话与敏贞约好了,打发胖荣过去送东西。

    “孙小姐收了礼物很高兴,孙太太还要留了我中饭。”胖荣满脸喜色的复述送衣服时候的事。

    九里巷那样的地方,张荣等闲就是走错路都不会绕进去,奈何里边住了位金凤凰,飞到了三少爷的心坎上,张荣自然是捡了好听的来说。

    果然张承言听了脸色大霁,摆摆手打发张荣下去,继续翻看文件。

    “少爷,有件事,小的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张荣倒是期期艾艾站在原地,并没有马上离开。

    “有话快说,应不应该说还用我来教你吗?”张承言头都没抬,语气里带了两分不满,三分无奈。

    “不用、不用。”张荣脸上发热,暗自恼怒不应该和少爷藏心思,只能庆幸三少爷正忙着手头的事情,又因为孙小姐相处顺利,心情不错,才没倒出手来收拾自己:“少爷,我这两回按照您吩咐拜会孙小姐府上,总能在巷子外边两三百米开外的地方遇见一量黑色的车。离得远并看不清楚里边的人,我也说不上哪里奇怪,就是一看见那车,就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九里巷多租户,外乡人聚集的地方。虽然站在高处就能看见石库门,不过却属于闸北。裸露在外的阳台,按上几根铁栅栏,总有三五件滴滴答答还淋着水的衣物搭在上面。楼下的过道两旁,有的人家修葺了水池在外边,作为一个临时洗脸洗菜的地方,偶尔还要堆放一点‘放着碍事,扔掉可惜’的杂物。

    这地方就是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都不常见,会十二出现一辆轿车,确实让人疑惑。

    张承言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头:“总不能真的是什么都说不上来奇怪,一次都没见过车主人吗?”

    张荣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下,确定的说:“一次都没有。”

    “车子是新的吗?记不记得车牌号?”张承言抻了抻胳膊,瘫在靠椅上和张荣确认。

    张荣沉默了半刻。

    张家下人之间竞争的厉害,尤其是两位少爷身边。爹娘都是老实人,做工一辈子既没有攒下多少钱,也没有什么人脉。想要出人头地,张荣只能靠自己。不过当时确因为长得痴肥,半大时候常被一起做事的下人欺负。是三少爷由此遇上之后,不仅狠狠得训斥了他们,还把张荣调到身边当差。

    对于张荣来说,能从干零活的到三少爷跟前,无异于是得道升天。三少爷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可张荣却没给主子帮上什么忙。

    想来半天又是尴尬又是无措的说:“车子不比咱们家的差,我我每次都是一路过,没瞧清楚车牌。”才一说完又赶忙补充了一句:“我一会儿出去就回九里巷守着,这次一定看清楚了再回来。”

    张承言却觉得守着应该也没有什么用,要是偶然巧合几次,守着还不一定要到什么时候再遇见;要是真有古怪,张荣既然已经发现,必定要比平时多打量几眼。不是瞎子聋子,必定会警觉躲开。所以就是在九里巷守株待兔,成功的几率也不高。

    “没看清人,也说不上来车牌。那你有没有留意车子边上停留或经过的人?”

    张荣恍然大悟:“何小姐,有两三次那辆车在的时候,都正看见何小姐。”

    年轻的漂亮女孩身后总有一群狂蜂浪蝶,自己是一个,想必那位车主也不例外。

    既然是何小姐那就说的通了,夜未央的台柱子,多少上海青年才俊的梦中情人,一两位蓝颜知己实在不足为奇。

    看着张荣愁眉不展,承言开口点播说:“还是感觉不对吗?最奇怪的不是那车子,是崭新高端的车子停在了九里巷。若是在石库门周围遇见了,你都一定习以为常,半点不奇怪了吧。”

    实际上何小姐并没有什么蓝颜知己,她素来对身边人要求极高。打的是‘卖艺不卖身’的旗号,虽然人们不能免俗的欣赏她的脸,但新时代了,舞女毕竟不同于女支女,讲究个你情我愿。

    张荣心里想说不是,却实在说不出不对的地方,只能点了点头,暗搓搓的下决心,下次再从九里巷看见那车子,他一定打探的清清楚楚再回来。

    而此时九里巷子外边,黑色的私家车里,后座上以为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个女孩子绑头发的嫩粉色的绒球花,一下下的抚摸。终于收回之前一直专注着巷子的目光,轻声的吩咐了一句:“走吧。”

第二十七章 绣鸣() 
第二十七章绣鸣

    经过颐和路,文殊坐在车里,看着越来越近的钟塔楼。迎面看见的是一个信使的雕塑。戴帽,手执带、棒,脚生翅,左右为女神,执笔和书信。

    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无端的想起北平的日子来。

    上海不同于北平,大到钟塔一类的建筑,更多受了西洋风格的影响。比起北平的恢宏大气,雄伟巍峨,更显得温和内敛的多。像是个一直带着礼帽、握紧手杖的老派绅士。

    文殊喜欢北平的爽朗,也渐渐适应了上海的细腻。

    张太太的心事,何尝不是文殊的心病。尤其是晚一点的结婚的曼卿,都有了身孕,文殊自比样样不比别人差的,只是这子女的缘分勉强不了。

    她悄悄的伸手轻轻的放上小腹上,这是第几个月了,从嫁人之后小日子就没有一次准过。

    加上上个月,就已经有两个月了。文殊心里悄悄的祈祷,这里会不会已经住着一个小天使了。

    文殊虽然努力压抑着心中的狂喜。

    仅存的理智,决定让绣鸣陪着一起出来,私下找个大夫看看。

    怀孕的话,再好不过,另外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公公婆婆说;毕竟虽然婆母也是母亲,却到底不是亲生母亲。就算万一不是,也好过婆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绣鸣,你想家吗?”

    绣鸣是文家带来的婢女,文殊不知不觉就问出了心底话。

    ”不想,有什么可想的。“绣鸣没有体会到文殊细腻的心思,直爽的说:”我娘早就没有了,就一个爹,有也跟没有一样。“

    绣鸣自嘲的一笑,想起那个盛夏炎热的午后,娘走了,爹带了一个凶神恶煞的中年妇人回家。从此以后家就越来越不像自己的家了,娘留下的东西,稍微值钱一点都慢慢的被爹变卖,换了那妇人的新首饰。就是最后的自己,也据说是被卖了个好的价钱,至于后来爹又给那妇人添置了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我现在还没有家,想啥?“绣鸣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发了芽,开了花,结了个大西瓜。大西瓜啊,大西瓜“

    ”噗呲哈哈哈“前一刻还神情呆板的文殊,面庞一下就鲜活起来。

    ”都没有家,你这是瞎高兴什么呢?“

    ”反正我高不高兴都没有家。“绣鸣目光澄澈、坚定:”没有家了,又不是我的错。再说我就是不高兴了,我爹也不会知道。他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心疼我呀!既然这样,我还有啥不高兴的。“

    文殊若有所思,又觉得平时小看了眼前的绣鸣。

    说笑了一通,文殊的心里却是轻松许多。像是一直压在心底的石头,悄悄被挪了个缝隙,好歹能轻松的喘口气了。

    车子在一家诊所前面停下,大少奶奶嘱咐周叔在外边等,带着绣鸣进去了。

    ”气血两淤,问题不大,我给您开点要调理一下。“是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女大夫,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看了一眼文殊的面色:”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或者异常状况吗?“

    ”月事有两个月没来了,倒是没有其他特别的反应。“文殊的心止不住的往下沉,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固有的骄傲不允许她问出口,只能委婉的暗示,期待大夫再诊断一次,说不准刚才是大夫大意了呢。

    绣鸣站在一边听得心惊胆战,两个月没换洗,大少奶奶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不对、不对,大夫才刚说了‘气血两淤’,那就应该不是了。

    ”恩,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夫并没有再还在解释病理:”这样的症状很常见,作息不规律、情绪波动大、精神紧张都会造成内分泌紊乱,月经不准。“

    ”一会儿去照着我的单子拿药,吃上一两个月就好了。不过在服药期间以及停药一个月内是不适合要孩子的,这个你要记住了,知道吗?“大夫一边埋头刷刷刷的写单子,还不忘仔细叮嘱。

    绣鸣听的额头的汗都要流下来了,吃两个月的药,停了药还得一两个月才能筹备要怀孕。自从二小姐怀孕之后,太太的眼睛恨不得盯在大少奶奶的肚子上。

    大少奶奶要强,作为文家大小姐的事情上就事事不落人后。怎么偏偏在子嗣一事上这么艰难。

    这时候的文殊,有一种‘怕什么来什么’的茫然。还夹杂着一丝再也不用提醒吊胆的猜测,‘果然是最坏的结果’的怅然与失落。

    绣鸣接过大夫写好的单子,去取了药。利索的收拾好,扶着大少奶奶上车了。

    气氛诡异僵硬,丝毫不见来时路上,说说笑笑的欢闹。

    大少奶奶是以为有孕在身了吧。周叔没进门,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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