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来迟-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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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她害怕。
一直茫然无措的眸子,终是在谷尘的注视下,一丝一缕地回过了神,没了茫然无措,却是被惊恐不安所替代。
“师祖”张口半晌,卫絮的眼里已是不受控制腾起了水气,“弟子”
白色衣袍缓缓飘起,男子的动作没有丝毫的预警,身形一个上前,长臂猛然而动,从女子的肩头越过,一把将卫絮拥在了自己的怀中。
卫絮的下巴,正正好搁在了谷尘的肩头,眼中再盛不住的泪,啪嗒落在了谷尘的肩头,融入了男子的白色衣袍中。
一手拢在女子肩头的位置,一手轻轻将女子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中,谷尘的声音里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此时此刻,拥着女子而落下,竟是透着了他身上从未出现的轻柔之意:
“既是怕,便不做。”
那轻按着卫絮头的大掌,沿着女子的后颈滑下,落在了她的肩头位置,传了阵阵的温热之意。
身形被师祖拥入怀中的一瞬,卫絮的脑海中已然是一片空白,直至鼻尖传来了那清幽不断的桐花香,女子这才反应过来,师祖,竟是抱着自己?!
慌乱无措泛上卫絮的心头,这怀抱,太过于清冷,却又是让卫絮万般眷恋,让她不愿离开。
身子僵住不敢多有动作,目光看向了案桌后那隐隐的仙架方向,卫絮的唇几次抿起想要退出谷尘的怀抱,却是几次都没有勇气。
她对师祖的感情,本就是违背了伦理。
既是没有任何的可能,便让她,再多贪恋一会儿,一会儿便好。
谷尘的神色未有任何的波澜变化,轻放在女子肩头的大掌,格外轻力的拍了拍卫絮的后背,旋即撤开了步子,放开了卫絮,话音平稳:“刚回来,休整两日。五音殿的修习,不得懈怠。”
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虚幻一般,一切,随着谷尘的清冷声音而消散。
卫絮的眸中一片茫然无措,看着放开了自己的师祖,听着他那一如既往平静的吩咐话语,望着他重新坐回了案桌后的身形。
一瞬间,似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在了卫絮的心头,眉头紧蹙着,双手死死攥紧,身子因为紧张而钉在原地没有动。
片刻后,卫絮看着那垂眼未看自己的师祖,笃定的话音清晰地落下了每一个字:
“师祖,弟子愿意。”
“弟子本就是长恨阁之人,为长恨阁而战,自是愿意。”
便是连卫絮自己都不知晓,她的声音虽然笃定,却是透着了十足的颤抖。
谷尘垂着视线,看着手中那本圆形的册本,本是斟酌的神绪顿住,旋即抬了眼,看向了卫絮。
下一瞬,笑意,恍若春日里的暖阳,从谷尘的嘴角缓缓散开,清幽且不浓郁,不过淡淡然从他勾起的嘴角扬起。
看见师祖面上那从未出现过的笑意,卫絮的心头重重地落了下来,一瞬间,似是连声音里的颤抖都消散了。
抿了抿唇,卫絮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抬起行礼,恭敬不已:“弟子愿为长恨阁,赴火蹈刃!”
谷尘面上的笑意更甚,看着行礼的女子,轻声落下一字:
“好。”
然,卫絮并未看到的是,那满面的温煦笑意,丝毫未达谷尘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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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长恨阁内,一片寂静。
整整一个月的奔波,祝雅和高楚便是连下午的习课都未去,和居然告了假,便窝在了舍殿中,做着休整。
唯独君怀闻,归于长恨阁后,没有丝毫的停顿,依旧照着安排好的习课,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一切,恍若没有任何的不妥。
唯独,入了夜,那看似平静的东殿舍殿中,终是泛起了浅浅的波动。
舍殿内,未有光亮,一片漆黑。
君怀闻盘腿坐在长榻上,双眸闭着,双手置于膝上,手中丝丝缕缕腾起,是黑色的妖气。
门外,一道浓烈融于黑暗的影子从整个舍殿外的方向凝聚,而后从君怀闻所住舍殿的殿门下涌入了殿内。
很快,便凝成了一道人形。
依旧是无眼无口无面容的影。
从幻化成人形的一瞬开始,影便站在了这个舍殿最外间的地方,周身阵阵黑色妖气流转,将影整个包裹。
足足,半个时辰的功夫,君怀闻腾着妖气的双手才打出一个印诀,而后缓缓收回。
闭着的眼未睁开,此时此刻,君怀闻并未佩戴面具。
整张脸便是展露了出来。
阴柔和厉稔的神色交杂着同时在他的面庞上出现,君怀闻的左侧面庞上,哪里还能寻到他刚来长恨阁事给古不繁和高楚所见到的可怖伤痕模样。
有的,是一张棱角分明,阴狠气息十足的面庞。
漆黑的面具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所坐的长榻上,黑暗中,那似是比黑暗还要更为深沉的面具,竟好似折射出了越发冰冷的光。
“说。”
口中浅浅的呼了一口气,君怀闻的眼闭着,冰冷的声音出口。
得了令,影的身子恭敬地略略弯下,却是并未抬步走去君怀闻所在的里间,:“影见过君帝。”
先是行了一礼,影这才缓缓站直了身子,周身流转的妖气越显低沉。
“回禀君帝,席罄书,死了。”
话语简短,却是足以将事情说个明白。
似是并未出乎君怀闻的意料,男子依旧盘腿坐在榻上,不过停顿了片刻,而后睁开了那双泛着浓烈漆黑光亮的眼,一个侧过,看向了外头影的方向:
“席绾灯做的。”
并非疑问,而是实实在在的肯定语气。
影向来了晓君帝的性格,也是知晓君帝的心思非一般人可比,未有多惊讶,而是沉稳回了话:“是。”
第175章 牵绊()
嘴角笑意轻巧泛起一丝冰寒的笑意,漆黑到无法看清其中神绪的双眸平静地望着影的方向,片刻后,笑声从嘴角响起,在这一片寂静的舍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影立于暗色中,本是无面无体的他,却是依旧可以看到君怀闻的面容,在原地静静地站了片刻,似是在等着君帝落话,却是许久,都未能等到君帝开口。
片刻后,影沙哑的声音又一次开口:“君帝。”
“席罄书,”
第一次,影的声音有了犹豫,没有长久的不安,却也是在一瞬间迸发出了一丝担忧的情绪。
君怀闻的视线早就是收回敛下,两手轻扣于身前,阵阵流转的妖气似是带着灵性一般,在他的手指尖流转。
“嗯?”
对于影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君怀闻明显极为不满,鼻中重重地哼了一声,余光森森地瞥了影一眼。
影的身形未动,依旧望着君怀闻的方向,口中的话语再无犹豫:“回禀君帝,席罄书死在了君凌宫,”
“您的书房内。”
话语出口,影只觉得整个舍殿内的温度越发冰寒了下去,周遭的气息里,明显泛上了一丝浓烈的阴毒之意。
足足一刻钟的时间,君怀闻敛下的视线酝起了十足的冰寒风暴,声音里是彻骨的寒意:“凤鸣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影缄默着没有说话,一身的妖气似是也随着这周遭冷下的气息而收敛了不少。
“现今有多少人知晓。”君怀闻的神色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语调依旧冰冷不已。
“凤鸣落了令,消息,还未从传出君凌宫外。”影再次规规矩矩回了话。
继而,舍殿内又是大片的寂静。
影那根本看不见的视线,依旧静静地望着君怀闻的方向,沉了许久,开了口:
“若不然,由影留于长恨阁寻那通灵玉,君帝,可早日回宫。”
影跟在君怀闻身后,已然足足上千年的时间,对于君帝的脾性已然极为了解,也是会在平日里,鲜有提议。
但值得注意的是,影那极少提出的建议,却是每一次都被君怀闻所采用,从无例外。
席罄书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判官,可却也算得上是十八处判官居中的大头,如今竟是这般突兀地死在了君凌宫中,更是蹊跷地死在了君帝向来待得最久的地方。
若是这消息传出去,怕是这十八处判官居,定然是要大乱。
此时此刻,若是君帝能够归宫,自然是再好不过。
影的提议落下,本以为不出片刻的功夫,便能听到君帝应允的声音。
可这一次,却是久久未能听到君怀闻落声。
君怀闻的一直敛着的视线缓缓抬起,看向了不远处那案桌的方向,一直未有波澜的神色凝住,久久未动。
影的提议,自然是当下再合适不过的解决办法。
可便是君怀闻本要出口应声的一瞬,眼前浮现而上的,却是那双,清透灵动的眼。
那双,属于一个叫卫絮女子的眼。
口边,竟是少有的轻叹一口气。
那叹息太过于轻微,却是依旧被影听了个清楚。心头猛然一沉,影看着君帝,疑惑和一丝不安泛上了思绪中。
“再等等吧。”
四个字,没有了丝毫的阴狠之意,反倒是透着了些许松懈而下的无奈,君怀闻望着远处不知名地方的眼终是缓缓地闭了起来。
他向来自诩控制力极好,便是到了这长恨阁也是一样,一心为寻的,便是那通灵玉。
可如今,好似有什么极为特别的东西,从他的心底最深处泛上,再无法控制。
话语音调的变化极为明显,落在影的耳中,顿时让影一片震惊。
那语气,分明清清楚楚地告诉着影,长恨阁,有什么事或是人,牵绊住了君帝。
心头虽有疑惑,影却是知趣地没有多问,而是动了动那漆黑的身形,规矩地应了声:“是。属下告退。”
他自然是看到那君帝那重又运功的动作,落下最后一句话,周身妖气大起,径直将他重新吞噬,旋即,一阵飘散,身形已然消失。
舍殿内,重又恢复了一片平静,似是从未有人出现过一般。
君怀闻的眼闭着,大掌搁于膝盖之上,周身,是越发浓烈而起的妖气。
通灵玉。
卫絮。
卫絮。
通灵玉。
君怀闻闭着眼,菱唇,竟是越发少有的扯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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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大亮,风轻云淡。
整个长恨阁内,依旧运作如旧,没有丝毫的异常。
习课照旧,修习照旧。
不同的是,只这一夜的功夫,卫絮已是背上了一道重重的责任。
这责任,关乎长恨阁,更是关乎于,整个仙界。
一身白色的衣袍,袖口以灰色绑带束起,卫絮立于商殿正中央位置,神色清明,眸光沉沉,久久未动。
周遭,依旧是那堆砌着的泛着些许冰寒之意的金银石。
此时此刻,石头群一片安静,未有任何的动静。
卫絮站在中央位置,眉眼平平看着正前方方向,周身气息越发沉稳落下。
于这商殿中的修习时间并不长,对于这金银石群的攻击势态,卫絮还未完全了解,本想着,这五音殿的修习,能够在一千年中完全修习完毕便可算妥当。
可昨晚一事而出,这其中的急切,也是随之落在了卫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