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来迟-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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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怀,你过问的太多了。”
左侧面庞的面具泛着冰冷的气息,君怀闻漆黑的眸中是丝毫不减的寒凉,看着卫絮许久的功夫,攥着玉骨笛的手愈发用力。
男子的气息太过于阴冷,一双漆黑的恍若黑夜一般的眸子死死地望着卫絮。
太久太久,以至于卫絮以为下一瞬男子就要狠狠地拽过自己的手时。
君怀闻的手,却是猛地,松开了。
始终阴沉着的面色也是逐渐平静,君怀闻的眸光越显深邃,静静地看着卫絮有好一会儿,末了,眼眸重重闭了一闭,旋即再无停顿,径直迈步,从卫絮身旁错开,往远处走去。
卫絮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未能有反应,不过在君怀闻从自己身旁错开的一瞬,伴随着那熟悉的千沉香入鼻,卫絮分明感受到了男子周身那浓烈的气息。
那是,悲愤的气息?
那气息,太过于浓厚,以至于卫絮整个心竟是猛地颤了颤,久久未能做出反应。
愣在原地半晌,卫絮的眼垂着,下意识地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为什么会有些难过?
不待卫絮寻到内心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绪,女子的似是猛地回了神,一个转身,脚步向着君怀闻的方向赶去:
“把笛子还我!”
言语间,女子的脚步已是赶上了君怀闻。
这一次,卫絮没有任何犹豫,手中凝了仙流,直直向着君怀闻左手中的笛子而去。
只是,便是她手中的仙流便要触碰到哪笛子的一瞬,君怀闻的声音,以着从未在卫絮面前有过的阴冷情绪,沉沉道出:
“你若碰一下,我便将这笛子摔个粉碎。”
卫絮的动作,刹那间生生止住,蓝色的仙气还在她的手上流转,却已是格外小心地模样,再不敢上前一丝。
腾着仙流的手,顿在原处,风吹得女子的发越发肆意飞舞,更是有不少,遮在了卫絮的面上,刺地她的眼睛一阵生疼,腾起了阵阵的雾气。
背对着卫絮没有回头,君怀闻的面色上一片沉寂。眸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漠然不已。
知晓女子听到了自己所说的话,脚步停顿了片刻,心头上竟是生出了一丝丝的期盼,可终究,未能听到卫絮再开口说话。
菱唇重重地抿了抿,扯出了一抹极为浅薄的自嘲笑意,君怀闻再无停留,攥紧了手中的玉骨笛,大步迈出,径直离开。
独留下,一头青丝飞扬,深深看着君怀闻离开时的背影久久未动的卫絮。
垂在身旁的手缓缓用力攥紧,卫絮的眉头蹙起又展开,展开又蹙起,末了,终是一声重叹,垂下了头。
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天光,终是沉下。
长恨阁内,一片平静,同忘尘屿有着极大的不同,每每到了夜里,虽不如白日里有暖阳时那般温热,却也是暖风徐徐,阵阵而过。
卫絮坐在第一次同君怀闻所遇见的那所殿宇的一处角落围栏上,一双眸子中满是落寞,背靠着立柱,望着这殿宇最远的方向,久久未动。
“唉”
良久的寂静后,卫絮的叹息声在整个空荡荡的殿宇中落下,幽然回响。
长发披散在身后,被那夜晚的暖风吹得阵阵扬起,片刻后,卫絮抿了抿唇,垂下了头。
“唉”
又一声长叹。
叹的是,今日被文怀给夺走了玉骨笛。
叹的是,若是师祖问起来,该如何是好?
心头虽有难受,但一想到不繁师叔说的话,那玉骨笛,是师祖的挚爱之物。
每每想到这里,卫絮只觉得自己的心头都暖了起来。
这般向想着,卫絮一直落寞的眼更是泛出了坚定的光,定要,将那玉骨笛给拿回来!
重重地抿了抿唇,卫絮起了身,两手伸向了自己后颈处,拢起自己的墨发,旋即从自己的袖中抽出一根极为简单的白色锦布,快速而后干练地将自己的头发束成了一束马尾的模样,唇边扬起一抹利落的笑意,一个扬手,蓝色仙流翻涌而出,瞬时将她所包裹。
卫絮不知晓的是,自己以为是无人的这处殿宇,分明,有着那面具男子的身形。
男子站在殿宇拐角的阴暗处,面具和眼眸几近隐在了黑暗中,君怀闻的视线带着浓烈却又无法捉摸透的情绪,看着女子由落寞变为笃然,而后再离开,心底,却是越发沉寂了下去。
直至卫絮所扬起的蓝色仙流完全消失,君怀闻的眼,才是缓缓地收回,低低垂下,看向了自己手中所拿的,那支泛着通透蓝色的玉骨笛。
心有万般滋味,却无人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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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忘尘屿的时候,天色已是完全暗了下来。
卫絮站在每次自己都会出现在忘尘屿的位置,眉头轻皱着,视线看着整个忘尘屿的场景,思索着自己该是去往哪处。
顿了足足有半刻的功夫,卫絮腾起了身子,径直往自己所住的殿宇飞去。
只是,身形刚出去不过一半的路程,卫絮御飞的身子便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因为她的眼前,已然幻化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同时刻出现的,是那道清幽的桐花香。
瞳仁陡然缩紧,卫絮的身形停在半空中,迅速垂头抬手行礼:“弟子,见过师祖。”
谷尘向来不喜多言语,看着行礼的女子,神色淡淡然的模样,轻点了点头,口中话语自然落下:“用膳吧。”
旋即转过脚步,往忘尘殿方向而去。
卫絮垂下的视线里是满满的讶异,天色已是大暗,师祖竟是还未用晚膳?
心头不解,卫絮的步子便也未及时跟上。
直至听到谷尘又一次落下的清冷话语:“再不快些,膳食就要凉了。”
第184章 询问()
陡然反应过来,卫絮因为这忘尘屿的寒凉而有些泛白的唇猛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纵然每次共桌用膳时,师祖总是没有言语,可卫絮的心头,终究是欢喜的。
带着笑意应了声,卫絮的脚步瞬时上前,跟上了谷尘的身形。
一前一后,两人脚步一致,逐渐远去。
夜色中,白袍的两人,竟是真的生出了端端的般配之意。
忘尘殿的案桌上,摆着少少的三盘饭菜,量虽少,却都是格外精致的模样。
卫絮坐在案桌的侧边位置,垂着头,专心地吃着碗中的饭,视线丝毫未抬。
整个殿内,一片安静。
一如往常一般,谷尘同样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菜,未有多言。
眼看着那盘中的菜已然少了大半,卫絮的余光偷偷瞥看了一眼师祖的方向,格外知趣地放慢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谷尘吃饭向来细嚼慢咽,几近每一口都要细细咀嚼好几下,才缓缓咽下肚。
筷头又挑起了一小块饭送到了口中,慢嚼着咽下,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瞬,而后向着菜盘的方向伸去:
“玉骨笛呢?”
声音清冷出口,突兀地让卫絮未能即刻反应过来,口中的饭还未咽下,女子瞬时抬了眼,看向了谷尘的方向。
谷尘则是依旧端坐着没有动,侧脸望去,一片清冷,薄唇轻动着,将刚刚夹的菜送到了口中,儒雅不已。
口中一阵结住,卫絮并未料到,师祖竟是注意到了玉骨笛不在自己的发髻中。
顿住了有半刻的功夫,卫絮才收回了看向谷尘的视线,薄唇抿了抿,刚要开口,这才意识到自己口中还未吃完,匆匆忙忙开始嚼饭菜,想要干净回师祖的话。
却是一个没注意,重重地呛到:“咳咳咳咳”
下意识掩住面,不想被师祖看到,女子侧过头,避开了对着案桌的方向。
谷尘端着碗筷的手极为细微地顿了一瞬,下一刻,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取过了平日便在那桌上放着的茶盏,自然而然地递到了卫絮的面前。
“咳咳咳咳”卫絮还在咳嗽着,并未注意到师祖的动作。
谷尘的视线凝着浅浅的光,看着卫絮掩面的模样,拿着茶盏的手再次一顿,下一刻,身子略略侧过,骨节分明的手将那茶盏递到了卫絮的眼前位置。
这一次,卫絮终是看见了那腾着浅浅热气的茶盏,眉眼一愣,抬起眸看向了谷尘。
谷尘的薄唇动也未动,不过静静地看着卫絮。
随着那拿着茶盏的大掌靠近,桐花香气变得浓郁了起来,卫絮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停住了,一双眸子里满是纯粹干净的光,看着谷尘。
旋即垂下眼,又看向了茶盏。
这才发觉,自己以为着似是停下的心跳,竟是跳动的更快了。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了谷尘手中的茶盏,指尖,格外细微地擦过了谷尘的手指,纵然只是一块小小的地方,却是透着了阵阵的温热。
垂下的眼里,顿时泛起了笑意,卫絮的唇角也是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师祖一贯清冷,可那手,却是依旧温热。
“咳咳”又是重重地咳了两声,卫絮抬起茶盏,往自己的口边送去。
直至那带着清香的茶水入喉,卫絮的后背却是猛地僵住,那喝光的茶盏也是置于手中没有送回案桌上。
这茶盏好似是师祖平日里惯用的那个?
不待卫絮思索个明白时,谷尘白色的身形竟是一个倾身,靠近了卫絮的方向。
大掌再次伸出,触碰到卫絮的手,将那茶盏从她的手中拿回,同时刻,如清雅桐花一般的声音落下:“这便是我的茶盏。”
了然如谷尘,怎的会不知晓卫絮在想些什么。
脸上轰地一下热了起来,卫絮的头埋得更低,再不敢抬眼看。
谷尘倒是并未有任何的不自在,将那茶盏收回,重又倒了一杯茶水,却是再一次,放在了卫絮的面前:“玉骨笛呢?”
同样的问题,再次出口,却是不同于上次带给卫絮紧张,反倒是让她从此刻的窘迫中解放了出来。
垂着眼,卫絮生生扯了扯嘴角,好让自己的心绪恢复正常:“回师祖的话,玉骨笛,留在东殿了。”
未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谷尘重又拿起了碗筷,细细地吃起了东西:“留给谁了。”
才一个问题过去,卫絮只觉得自己的嘴角重重僵住,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谷尘倒也是不着急,依旧慢慢地吃着口中的东西,修长的手中轻握着那碗筷,煞有俊朗清幽之意。
视线几次暗暗抬起看向了师祖,卫絮心头深叹了一口气,所有的情绪尽散,坐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回了话:
“回师祖,玉骨笛,留在东殿一弟子处。”
“他只言想看上一晚,明日,弟子便去取回。”
“姓名。”将碗中的最后一块米饭挑到口中,谷尘格外温柔地放下了碗。
眉头轻皱,卫絮行礼的手也是不由自主扣紧:“那弟子,名,文怀。”
卫絮的眼一直垂着,格外恭敬的模样,并未看见,便是文怀两字从自己口中说出时,谷尘那陡然凝了重光的视线。
眸子看着面前已是吃得差不多的菜,谷尘口中似是喃喃自语一般,幽幽然念了一声:“文怀”
卫絮心头不解,却是知趣地并未多说话,听着师祖那奇怪地念了一声文怀的姓名,顿了片刻,再次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