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九阕-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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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走到大殿中间,对着殿中的各位大人说,“我们查探过大牢里的情况,可以肯定的是,大牢里的墙壁很坚固,每一间牢房之中相隔的石块厚约一米,稳定性很强,所以一个人如果是真的要撞墙自杀的话,可以很轻易地了结自己的性命。而且,红菱,我曾在蚩尤的石宫里和她交过手,她有一定的功夫底子。况且,凭她被关进大牢里的处境而言,她第一次寻死如果是真的,那么第一次她就会死了。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发生……”
“那你究竟想说什么?”身边有大人问道。
“我是想说,从第一次假装自尽开始,这原本都是真凶和红菱之间的计划。”果然这句话一说出来,满堂惊讶,又乱成一团。在各种质疑声中,好不容易等到了那波声浪小了一些的时候,我的声音才勉强能盖过他们。“红菱的第一次自尽,还有她故意放出消息,以共工氏余部的信息换取苟活的几日,这些,都是他们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而唯一真实的,恐怕是红菱与帝君这幢交易之中关于我的部分。红菱说她不想见我,这,是真的。”
“你说这是红菱与凶手之间的计划,那又该如何解释,红菱最后的死呢?难道,红菱真的是自杀的吗?这也是她和凶手之间的计划?”帝喾终于忍不住问出。
我面对他,解释道,“红菱确实是自尽,不过却是在凶手的催眠下而自尽死亡的,恐怕红菱自己都没想到,那个凶手竟然会真的要了她的命。她与真凶关系熟络,而且并不意外真凶在翾庭当职,从这一点上分析,可见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在红菱死前的一些线索来看,确实存在疑点可以证实,红菱最初的一撞是没有打算要死的,因为那原本就在她和凶手的计划之中。红菱拒不见我,却在大牢里和真凶有往来,更设下这些阴谋,我大胆推测了一下,或许从我在石宫揭穿红菱的阴谋开始,红菱将昏迷过去的我带出来被帝君派去的人发现,红菱就已经有了新的计划。那就是将我送到翾庭,她相信,我能破解五年前汐月之死的疑点,她希望我能为她的主人报仇。如果红菱的目的在于此,那么她更加没有理由在我找到真相之前,自杀而死。”
红菱早在石宫就有寻死的意向,能改变她的决定,并且让她宁愿以被俘的身份,跟随我们一起来到翾庭,那么她在这个过程中存活下来的唯一可能,就是她自己的信念发生了改变。
红菱认为我可以解开谜底,所以才会将她的希望押在我身上,而在我为汐月之死找出真凶之前,红菱的一切行为都只是为了脱离和我之间的关系,然后,是要我自己去查出汐月的事。
那么在真相解开之前,红菱不可能自杀。“真相应该是,红菱与霍汐从坍塌的石宫中逃出来,霍汐因为受伤昏迷,而红菱在这时却因霍汐破解半年前起至伏樱氏的两件悬案,而对霍汐有了不同的看法。也许就是因为红菱认为,霍汐或许就是那个可以解开她主人昔日丧命之谜的人,才会将我从悬崖上偏僻的小路带到了大路上,使帝君派去的人可以很快找到我们。而红菱放弃了反抗跟随我们一同来到翾庭,宁肯被关在大牢之中。既然她寄希望于霍汐身上,期待霍汐解开汐月之死的真相,那么在真相大白之前,红菱断不可能死去。可如果她被关在大牢之中,那么因她之前所犯下的罪恶,可能不日她便会被处死。所以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些算计,来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等到霍汐找出真相。而红菱的办法就是,假死换生。”
假死换生,用假死来换取生的机会。
“所以红菱一开始以头撞墙,就是假死,她要让所有人以为,她是真的不想要活了。然后那个隐藏在翾庭的真凶再适时的配合她,将她救下。等到帝君去审红菱的时候,红菱借机泄露其他侥幸逃掉的余部,那么,相信不仅仅是帝君,任谁听了,都会怀疑。”而这,就是红菱假死换生的计划,回望帝喾,他没有要否定我说的话,“当帝君第一次听到红菱泄露出来的秘密时,一定会派人围剿,而藏身于各地的余部一经证实,帝君必然会希望从红菱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来将其他残党余部一同围剿。红菱只需要慢慢地将其余共工氏余部的消息散出,那么帝君就会认定,留着红菱一定还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而红菱却只说是用这些消息来换取她不愿让我相见的承诺,这样,我就没有机会见她,更加不能从红菱那里证实,也无法揭穿她的计划。她只愿说出共工氏余部的消息,而不愿出卖黎人,也是因为她要留一些势力,待霍汐查出真相之时,便于真凶联系其他黎人,为汐月报仇。”
共工氏余部之所以被红菱抛弃,应该是和我在石宫里发现了的康回的尸体有关。之前一战险些全军覆没,可是康回未能出现在余部众人面前,相信共工氏的其他人也不是傻子,也想到了康回已死,余部遭红菱利用之事,便再也不会听从红菱的吩咐。
“只是红菱应该没有料到,在她和真凶商量好这样的对策之后,她竟然也掉进了真凶的陷阱。”这也许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红菱为了苟活而算计的同时,真凶就已经预谋了红菱的死。“真凶留在大牢里的符号,有令人失神陷入被催眠的作用,而这个符号,应该就是那日大牢换草的时候被留下的。因牢里传来的味道,使守卫担心帝君再审红菱的时候,会因此不雅的气味而迁怒于他,所以让奴隶来将红菱牢里的草换掉。可是奴隶却拿来了库里因失火时倒上了池水的潮湿的枯草。潮湿的枯草散发着一股腥臭味,这并不是毫无关系的,因为当人处在一个令自己厌恶并且无从适应的环境里时,会本能地去排斥接受,而这时候,人是很难集中自我意识的,在心烦,在厌恶,所以,是枯草的腥味使红菱的分散了注意力。墙上的符号应该是奴隶在换草的时候,谁留下来的,那个符号的出现,如果是再早一些的话就容易被其他人发现,难以达成催眠红菱的目的。所以当时,是在红菱被带出去,奴隶为大牢换枯草的时候,那腥臭的枯草和符号一并留下的。之后红菱回到大牢里,受味道影响,然后被那一个符号催眠,才会中了真凶的圈套而死,所以看起来就像是表面那样的自杀。”
而那个出现在大牢里的符号,是否真的和五年前的案件里出现过的符号有关系呢?这一点还需要证实,如果五年前出现过的符号和出现在大牢里的符号是同一种,那么这个凶手,难道是利用催眠来杀人的吗?“前面我提到过,真凶和红菱的关系不一般,不仅仅是认识。那么这个真凶之所以要杀红菱,恐怕也是因为……”将计就计,“不希望红菱知道汐月之死的真相。这个凶手,有极大的可能性,就是五年前案件的真凶!”
殿上一片寂静,令我想起了石宫里的一室白骨。
“霍汐,你的意思是,真凶可能是那些奴隶中的一个吗?”帝喾注意到了这一点。
然后殿上的大人们又开始纷纷讨论,有人站出来说,“如果是这样,那把当日换干草的奴隶全杀掉,不就连同真凶,一并解决了吗!”
“大人或许忘了,刚刚霍汐说过,这个真凶,不仅仅可以出入大牢,而且,他可以很自由的在翾庭行走,来往于大牢之中,否则这个人根本没有机会可以在之前的时间里联络红菱,还不被人发现的。”这就说明了这个真凶的身份绝对不仅仅是奴隶那么简单,“大人可以杀光翾庭上的所有奴隶,但是,真凶也可能只是混在当日的奴隶之中,大开杀戒所带来的影响,可不仅仅只是除掉真凶,反而,还有可能在翾庭以至于九州之内掀起一波新的风雨。”
“既然如此,霍汐,你可还有把握查出真凶吗?”帝喾低沉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
这时,倒没有什么人再站出来阻拦了。
“是。”我浅浅地低了下头。
“好!”帝喾拍案而起,“那孤便委任你来彻查此案,连同五年前案件一并重审,务必将此案真凶,缉拿归案!”(。)
第一百四十五话 皋陶困于心病()
“怎么了?该不会是现在才害怕吧?”
帝喾走了过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殿前的台阶上发呆,他轻笑着说出那句话,然后撩起长衫的下摆,和刚刚在殿上那霸气飞扬的形象判若两人,在一旁坐了下来。
“怕?我?”我故意表现得夸张,都只是因为现在的情势并不是那么乐观,唯有这样才能不至于令其他人也跟着我一起紧张起来,自殿上的推理之后,帝喾委任我来全权查办此案。我并不惊讶,帝喾会特地来找我一趟,也许他在委任之后,心里也不是那么有谱的。
真正令我意外的是,他现在竟然毫无架子的在我身边的台阶上大剌剌的坐了下来,是在身份已经了然的前提下,还能这样“不顾形象”的。
和预计中的一样,帝喾在听到我那两个代表了无限感叹的质疑声之后,也分明轻松了一些。他笑说,“其实,自那天之后,没想到孤和你还能这样毫无拘谨地坐在一起说说话。”
那天?
噢,对了,是我们去伏樱氏的路上,在分道扬镳之前,途径那个院子休息的夜里。想到那时候,竟然还有些觉得好笑,“其实,那时候我……以为你心仪太姬云锦。”
“嗯?”帝喾乍一听到,直接表现出无比错愕来。然后怎么都想不通似的,“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可能只是因为,你太过关心她了吧。她是你兄长的妻子,按道理说,你理应避嫌的不是吗?可是你却毫不掩饰对她的在意和关心,甚至坚信她是无辜的。所以可能就……”所以可能就理所当然的会认为,他可能是私心里爱慕作为苍舒妻子的太姬云锦。
帝喾在哑然错愕之后,笑意显得有些僵硬和无力,他几次回头似是在留意我的反应,最终……“孤曾经应允过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替她照顾好太姬。”
我怔住了。片刻后,“是,汐月?”
帝喾迟疑,却轻点了下头。
原来是汐月,那么帝喾心里爱慕的人,也是汐月?竟然是因为答应过汐月,才会这样一次次往返翾庭和村子之间,请苍舒出面去救云锦。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开始以为他对云锦有意,反而不是说明了,他对汐月的情意更深吗?
“其实,就算是兄长没有让孤保证,孤也一定会派人去寻你。”帝喾似漫不经心地说。“你和汐月,实在太像了。”
也许这个时候,我该认为,他全然是因为汐月才会救我。
或者,他也和萧珏一样,将对汐月的情感在无形之中转嫁到我身上。
可我并没有这么以为,应该是因为,我在他眼底看到那一片……丝毫没有生气的灰暗。那灰暗的深处,是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若是因一个而心动,断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而这样的反应之所以会出现,只能代表着,死心。
“我有我的责任。”他像是在说服我,像是在被我察觉到情绪的变化之后,给出的最合理的解释。
但这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