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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帝神通鉴-第94部分

小说: 帝神通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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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寒料峭,奔跑带起的夜风刮在脸上,细微刺疼,而女英的心情极为舒畅,大抵是因为逃了出来,大抵是因为有人在外面放了一根绳。

    “那把火是你放的?”

    湛长风见只有她一个人跟着逃出来了,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躲进巷子,毕竟在宽阔冷清又一览无余的大街上逃跑是一件相当愚蠢的事。

    “别高兴太早。”

    这声音冰凉又无端宁静,好似倾泻在寒冰上的光。一点也不似她认识的那个带着强硬气场的人。

    也许是错觉,女英这样想。

    尽管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湛长风仍能透过重重掩体看见困住她的那座建筑群。

    她看见灯火通明的楼仍在金迷纸醉,看见那座小院里,拿画册的在指挥救火,拿鞭子的咒骂跳脚,也看见高墙外,一个斗笠人挥着手指派护院向各条大街小巷搜索而来。

    这是远视和透视的合效。

    “他们在追来。”

第145章 客栈() 
湛长风带女英在浔阳城里东躲西藏,小孩的精力终究有限,老跑路也不是办法,于是这两人趁着黑灯瞎火翻进了一家客栈的后院。

    女英特别顺溜地往马厩钻,湛长风将她拉回来,“干嘛呢?”

    “躲里面啊。”

    “不脏?”

    “成大事者能忍其不能忍。”

    湛长风端详了一下她英勇的神色,夸道:“表情不错。”

    然后助跑,踏上墙壁,几个翻挪闯进了三楼的一扇窗户。

    “。。。。。。”这胆量,我喜欢!

    女英摩拳擦掌,亦是爬上去了。

    这恰是间空房,湛长风没动里面的东西,和衣躺到了卧榻上,女英有点兴奋,离家出走那么多次还没像这次一样刺激过呢,但见湛长风休息了,她也感觉疲了,将烛台放置到门边,摸黑爬上榻。

    “被子借我点,别小气嘛。”

    湛长风一抬手把大半床被子兜她头上了。

    女英的呼吸很快就平缓下去了,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天累惨了,还打起了小呼噜,跟条鱼冒泡似的。

    湛长风背对着她,揩了揩左眼,以卧姿入静修炼。

    此时那座靡靡之楼中,斗笠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间房,房内幽幽沉沉,寂寥空荡,只有素色的幔帐层层叠叠,轻飞乱舞。

    一道影侧立在轻纱幔帐后,透过纱幔时隐时现的空隙,可见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拂过妆台上的物件。

    “主人,那个小男孩捉拿回来了,另外两人追丢了。”

    “这回倒是大意了。”她歪头轻笑,点在一块冷硬的令牌上,“全城搜捕,务必在明日日落前拿到这两人的人头,否则,只能弃了这个据点。”

    “是。”

    尊王府的大小姐逃出去了,很麻烦呢。那些蠢货,还真会挑人抓。

    ——

    天蒙蒙亮,湛长风便醒了。

    醒来便是四肢百骸的酸疼,胸口像是被压了千斤石,差点没喘过气来。

    昨晚还隔着半张榻的女英此时正八爪鱼似的压缠在她身上,湛长风推了推对方的脑袋,人家哼哼了两声,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她的肩窝,缠得更紧了。

    湛长风捂了捂眼睛,攥着她的后领直接丢下了榻。

    女英半醒不醒,在地上摸来摸去,湛长风没眼见了,顺手扔了床被子给她。

    女英摸到被子,抱进怀里,迷迷瞪瞪地坐那儿,瘪着嘴。

    湛长风也是无聊,就盘坐在卧榻上看她什么时候清醒。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嘡嘡嘡五下,酉时了。

    打更的声音穿过巷风窗户传来,女英打了个激灵,看看地上的自己,看看好整以暇的湛长风,委屈地控诉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晚上还给你掩被子,你居然连榻都不给我睡,你怎么那么坏。”小孩一边揉眼睛,一边低声碎碎念,声音糯糯的。

    湛长风睁眼说瞎话,“是你自己滚下去的,还把我的被子卷跑了。”

    “。。。”大小姐有点不相信,但想想以前好像也有几次是在地上醒来的,便有点窘了。

    不死心地问:“真的?”

    湛长风淡定地点点头,“说来我都有点着凉了。”

    “哦。”大小姐的声儿都低了,满腹愧疚。

    湛长风一本正经走下榻,倒了杯茶喝,冰凉的液体入喉,散了郁气。这时她看见门边的烛台。

    女英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自得地一笑,“这是我跟南来北往做生意的货郎学的,他们说出门在外,得防着点儿。”

    “往马厩躲也是跟他们学的?”

    “对啊。”女英兴致勃勃道,“有个货郎大叔说他在荒郊一个人住客栈时,进来一伙山贼打劫,他就是躲了马厩才逃过一劫,那里太黑太臭,一般人都不高兴靠近。”

    女英没说的是,她在家躲人时,也往马厩藏,从此再也没人找得到她了。

    能找到吗,谁想得到一个生活中无一不精致的大小姐会蹲马厩里。

    湛长风听了她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蛮有道理的样子。

    “出其不意。能屈能伸。”最后熬不过某人的眼神,评价了两句。

    “你很有眼光。”女英坦然接受赞美,忽然翘起的嘴角下拉,变成惊讶,“你。。。你。。。”

    “嗯?”

    “空房间里怎么会有茶水?”

    湛长风撇了她一眼,“半夜去厨房拿的。”

    “。。。。。”

    湛长风叠好被子,擦干杯子,放归烛台,快速将女英推进了衣柜,“别说话,过会儿就有人来打扫房间了。”

    “为什么还要躲?”女英不解。

    湛长风不明意味地瞧着她。

    女英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你也是离家出走的啊。”

    “算吧。”

    女英顿生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欣慰,继而更忧愁了,“没有大人在身边,我们该怎么办啊。”

    她也觉得就这样大摇大摆出去,好像是件挺危险的事,谁知道那些人有没有罢手。

    “再躲躲。”湛长风谨慎道。

    没一会儿,果然有一个小二来打扫屋子了。

    湛长风拉下戳她脸的手,五感层层打开,门栓断裂的竖纹。走道上的脚步声。锅铲相碰爆炸似的香味,凡秋毫,皆入眼。入耳。入鼻。

    她又一一关闭,只剩下耳感。

    客栈门将开时,她的耳朵忽然动了动,听到门口的响动。

    一个阴沉的声音道:“你这里可来过小孩,是不是上面画的?”

    “没有啊,哎,你们干什么!”

    “你别动手啊,客官们都还睡着呢!”

    “什么人!干啥呢!”

    “他们正一间间搜过来,走。”

    “走哪去啊?”

    湛长风打开后窗,四面一顾,故意踩断了几张瓦片,跳到后院。同时,斗笠人耳朵一动,快步闯进屋内,目光扫过卧榻,手一摸,还有余温,“肯定还在,找!”

    手下人如鱼贯出,分向客栈的大小角落。

    懵着的店家被斗笠人狠推了把,“人呢!”

    “我。。。我哪知道啊。”店家哭丧着脸,手护着头退到了门后,生怕这凶煞对付他。

    好在这时有人高叫道:“老大,这里有扇窗开着!”

    斗笠人冲到窗边一看,二楼屋檐上的瓦楞被踩断了好几块,一楼檐角有踏痕。

    这屋子靠巷,一楼檐角正好接着巷墙。

    “他爷爷的,又让人跑了!”

    “给我追!”

    一众人从窗户追了出去。

    店家擦着头上冷汗,伸脖子瞧瞧了窗外,“我的娘哟,一珠一片的青禾琉璃瓦啊。”

    他转头一震,捂着心脏哆哆嗦嗦地指着猛瞧不好相与,细瞧更不好相与的几个黑衣护院,“你们不是走了吗?”

    那几个护院横了他一眼,静悄悄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查过去,杜觉漏网之鱼。

    直到整个客栈转了遍,才真正走人。

    而在后院马厩。。。

    湛长风肯定道:“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注意。”

    “你特么先把手从我头上拿下来,我要被熏死了!”

    头顶一松,女英如愿地抬起了头,她整个人是趴在地上的,身上盖了一层茅草,鼻尖都快和马粪亲密接触了,呕

    这个马厩怎么会那么脏,她家的明明很干净!

    女英转头看湛长风,面色多正常,一点为难都看不出。

    这等不动声色让女英惭愧,憋了气老实趴着,没有再抱怨。

    湛长风看她涨红的小脸,没告诉她自己关了嗅觉,反正她也关不了。

第146章 新程() 
待到又一个深夜,客栈的灯火都熄了,两人才从马厩出来钻到厨房找吃的。

    大小姐吃两口,吐一口,连带着湛长风的胃口都不好了。

    大小姐也很委屈无奈啊,“你试试盯着一坨屎几个时辰看,你试试带着满身臭味吃东西看!”

    湛长风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大小姐虚了,扭捏道:“你行我不行啊。”

    “你想去浔阳河里涮一涮吗?”

    “你当我锅呢。”

    湛长风笑,又问,“这里的治安怎么样?”

    “问这个干吗?”

    “那些人贩子拿着画像满城抓人都没有人管?”这势力若不是背后和城主府有勾结就是实力太大。

    女英也见到出来追捕他们的都是些先天修士,这护院队的力量赶得上一些中型帮派了。

    女英也想不出大概,记起家中长老的谈话,表述道:“普通人干涉不了修士的事,低修为的指责不了高修为,只要有实力,就能无视一些规矩。”

    她想到了一个词,“对,他们说这叫做强者为尊。”

    湛长风不太认可,“强者为尊应该后面还有一句,叫天行有道。”

    “强者自强,应当更加克制,而不是放肆。”

    女英:“强者不是更加自由吗,为什么还要被拘束,强者是制定规则的人。”

    “自由不等于肆意妄为,真正的强者比寻常人更有底线,他们制定规则也遵守规则,因为规则本身代表的就是公正客观。”

    湛长风拍拍稀里糊涂的小姑娘,“道心所至,自成天地,这便是大自在,便是众生眼中的尊威,其他不过是小打小闹。”

    她曾是一个民族的少君,不是因为她血统高贵,而是因为她生来为道。

    有些东西不用教,自然而然地就理解了,天地就是她的老师。

    湛长风是个乐于研究规则的人,所以看待新事物,她最先注意到的往往是它的存在原因。内部架构。

    女英半懵,于是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你问这个做什么?”

    “原想如果可以的话就向城主府求助,但我好像高估了这里的律法。”

    其实最初听那个小男孩说他是在睡觉时被人闯进家门抓走的,她就估计了两层,一是这些人背景大,二是城主府执法不严,目前来看,两者都有。

    既然不能借势,只能另想办法了。

    女英伸出手,又想戳她的脸。被她打开了,“干什么?”

    “咦,你的麻子掉了。”

    “。。。。。”湛长风胸中一滞,逃习惯了竟忘了她现在易着容!

    但那也不行,她原来那张脸比这张的危险系数大多了,焉知公孙家没有找到宗政家领地来。

    关键还得出城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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