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通鉴-第3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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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中央立着一尊三足青色圆鼎,没三两人环抱不过来。
但她记忆中的是九尊黑玄方鼎。
没想到找土德轮会找出这种事来。没找到土德轮不说,还新添了疑惑。
湛长风在天坛转了一圈,毫无发现,只能下山去。
她在日照境内查探了一遍,此地邪风较盛,民众多羸弱,她借当地医馆和官府之利,用却邪丹碾粉和水,于街上施发下去,羸弱者基本喝下一碗就能祛除体内邪风。
将后续施药事宜交给官府后,她前去查探邪风的来源,邪风一般有两类,一是战场上尸体没处理干净,导致疫病爆发,感染活着的人,一是沾上了作祟的鬼怪。
目前她在日照境内查到的邪风多半是疫病引起的。
日照曾发生过多场战役,死伤众多,会出现疫病,也是情有可原。
但她走访了几处掩埋尸体的战场和乱葬岗后,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些地方不仅滋生了病菌,还滋生了邪气,邪气可是养出恶灵坏妖的大补之物。
这日湛长风来到一处乱葬岗,察邪气四溢,地下不少尸体长出了黑毛,有起尸的现象,照旧布却邪阵。念往生咒打散了此地邪气,然后去往附近的村落。
村落中二十来户人家,正当七月农闲,农夫村妇或蹲在谁家门口聊天,或在河边洗衣淘米,小路上几个赤脚的孩子追逐打闹,没一会儿又消失在田间。
有人注意到一身道衣的湛长风,露出一口黄牙,“嘿,哪来的女道长!”
湛长风微微凝视,见他面颊凹陷。头发泛黄,眼底有青黑,精神头却是十足,身体中斥着一道黑色邪气。
他见湛长风没有应他,竟跑过来伸手就要拉她,“走走走,去我家喝一碗水!”
湛长风一眼慑住他的神,“带路。”
他眼神空茫,僵硬点头,“好嘞,跟我走。”
这一路过去,不少村人盯来,一些农夫更是露出了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湛长风一路观察,跟他走到东边的一座大瓦房,篱笆院里,一个皮肤黑黝的矮胖妇人正在打骂儿子,她一手钳住小孩的腰,一手拿着藤条往他屁股抽,青红交加,都带起了血珠。
那小孩也是能忍,竟然一声不哭。
“干啥呢,别打了,客人都来了。”
“呸,这狗娘养的竟然偷吃肉!”妇人啐了一口,才接男人的话,“干啥来的?”
湛长风收回对男人的摄魂,男人顿时恶狠狠道,“多事,就来讨口水喝!”
妇人翻着白眼嘀咕了半响,松开了手,她八岁的儿子提上裤子,眼中满是仇恨的凶光,一口咬在她手腕上,痛得妇人尖声惨叫,对他又推又打又骂,“快松开,快松开!死东西,还不快把这畜生拉开!”
男人毫不在意地冷笑一声,“你崽子不是要吃块肉嘛,你看你不给他吃,他现在就要咬下你的肉!”
“那些肉是他可以吃的?!松开松开!看我不打死你!”
男人看了眼湛长风,好像觉得丢了面子,大甩手走过去,一掌拍在小孩头上,“兔崽子,别闹事!”
那小孩被拍得眼冒金星,张着血口凶光毕露,“等我长大了,我就要把你们剁了!”
“还敢犟!”
小孩被结实揍了一顿,像小兽一样呜咽跑掉了。
“快进来坐!进来坐!”
湛长风进到屋中,男人就推着妇人往厨房走,“我去给她敷点草木灰,包包伤口,再给你盛碗水。”
到了厨房,那男人就从缸里舀了一壶水,宝贝似的挪开灶台下的一块砖,拿出一纸包,往壶里抖了些粉末。
妇人自己抓了把草木灰敷住涌血的伤口,骂骂咧咧了几句,看到他做的事,痛喝,“你连个出家人也不放过了啊!”
“别吃醋嘛,留着还能赚钱呢。”他余光瞧见窗外有几个人在他家附近游荡,恶狠狠骂了一句,“这些狗东西,那么着急来分一杯羹啊。”
“你先把水送出去,我去稳住他们。”说着他从窗户翻了出去,小心望了眼屋子的门,猫腰越过篱笆,“你们干啥呢,都过来,别让人发现。”
“行啊狗子,你不地道啊。”
“就是就是,一个人想独吞。”
那边妇人拿起水壶,努力笑和善,不过她尖酸刻薄惯了,笑得不伦不类,“喝水吧,道长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干什么?”
“这位嫂子,稻快长熟了吧,今年收成应当不错吧。”
“估摸着就那样。”她看湛长风不碰水壶,连忙伸手倒了一杯,端到她面前,“喝吧,咱井里的水甘甜着呢!”
湛长风目光深邃,沿路过来,她看见的稻田里只有稀稀拉拉几株野稻,这村子里的人靠什么活着的。
且这村子的人比其他地方更严重点,邪气入体入心,仿佛人间的恶鬼,好勇斗狠,力气偏大,心思还歪到没边儿,成了十足十的刁民。
“你快喝啊,走那么多路不渴吗!”妇人失去了耐心,抓起水壶就要硬灌,湛长风一指虚点她的额头,她便被定住了,一段段记忆纷纷展现。
这妇人早几年前竟是和善朴质的女子,村子的风气也比现在干净多了,直到战争波及这里,燕侯的军队为了补给粮草强收走了村子里的存粮,他们便只能吃树根挖野菜,吃到最后没得吃了,就偷偷去搬打仗留下的尸体,割尸肉吃,嫌尸肉难吃的,就交换子女吃,或去远处的村落劫掠。
战争停止,他们却吃得停不下来了,邪气盈满了心。
日照这边怎么那么容易滋生邪气,有了邪气,有了缺漏的心,才有入邪的人,循环助长邪气。
是的,这些人已经邪魔化了。就算祛除了他们身上的邪气,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态度。
湛长风闪身消失,男人带着几个同村的人进来,一看妇人趴在桌上,啪啪几巴掌把她打醒,“人呢!!”
妇人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啊。”
“呦,兄弟,不带你这样骗人的,你就是想独吞是不是!”
“马德,今天你要不把人交出来,我们就把嫂子带走!”
“我哪里来得及藏,她肯定听到我们说话逃了,还是快点抄家伙追,我不信她能跑出这里!”
“信你一次,追!”
湛长风在村中一口公用的井中投了祛邪的药末,又以整个村落为布,画下却邪阵。
因为她的消失,一传十,十传百,村落的男女老少都出动了,找了整整一天半夜,凌晨左右才全部回到了村子里。
夜深,湛长风启动阵法,替他们祛除邪气,极多人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不舒服,撕心裂肺似的。
对却邪阵,反应越大,说明入邪越深,重则会被当做邪魔直接处死在阵中。
晨曦,湛长风记录下这个村子的位置,从安静的村中离开,她得查查邪气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入邪的人越多,暴民就越多,对神州的危害很大。
第543章 遇青水涧()
湛长风路过昨天刚做过法的乱葬岗,竟见丝丝缕缕的邪气重新冒出来了。
她透视更深处的地底,查地气流转,发现下面有一地气结穴处,地气结穴本该养出风水宝地,但这地气之中掺了邪气,成了一个邪气穴,养出一片邪恶地。
这是最麻烦的,地气相当于大地的经络,如果邪气存在于地气当中,它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四处蔓延侵蚀。
被镇压的渊明帝君就在地底,那这邪气的来源极可能是封印松动后逃逸出来的。
也就是说,镇压地很可能就在日照。
地气是流动的,不能封印,亦不好消除,湛长风拿出预先准备好的镇邪石打入邪气穴,先将它镇住,随后传音给君问酒,让她过来一趟,若这地方真有问题,凭自己恐怕搞不定。
君问酒来得很快,她刚跟着一个小队在邻郡除祟示法。
“什么邪气穴?”君问酒风风火火赶来,扫了眼乱葬岗,气息很干净,看样子已经清除过了。
湛长风将自己的推测具体说了一遍,然后道,“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日照乃泰皇山主峰所在,龙脉腾跃之地,结穴处肯定不少,这些结穴处若都被邪气侵蚀,会出现一个个培养邪鬼恶灵的邪恶地。”
“若这样,我们带来的镇邪石恐怕不够。”君问酒些微庆幸,一般开了天眼的修士才会察觉到鬼气。邪气之类的阴性气,这次选的六院弟子虽然没有修成天眼,但基本都会暂开天眼的小法门,然地气不在天眼的范畴里,连她也看不到地气所在,至多借风水格局推测一把。要换其他人,也许根本注意不到邪气的深层次来源。
“此事也无法,只能等八月半时,让司巡府带更多镇邪石下来。”她们现在的镇邪石是在藏云涧事先准备好的,由高阶修士施法制成,而今因为神州禁制的限制,她们仅能施展先天修为,想制作镇邪石也没办法。
“依你所言,邪气会随着地气四处流动,那仅仅镇住一个穴也堵不住它们啊,想办法将它们彻底净化才可无忧。”
君问酒思考片刻,道,“不知殷朝对这次行动的支持是何程度,我这边有一篇净化咒,要是有大批人诚心念诵,或可一点点清除地下的邪气。”
一听便知这净化咒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寻常法脉对自家的法门视如珍宝,不会传扬出去,她肯拿出来,已是不易。
湛长风点头,“君前辈若有此法,当能解燃眉之急,我可以请殷朝皇帝召令神州的道观寺庙,领信徒和寻常百姓,每日定时聚会在受到邪气侵犯的地方念诵。”
“这便好。”君问酒眉峰舒展,心底的沉重却不小,她隐隐知道她为什么会被遣来小黎界了,代师赎罪么。
湛长风和君问酒又寻到了几处邪气聚集之地,一一将其镇压。
“幸好发现得早,没有产生较厉害的诡物,只可惜了被邪气影响心智的人,你查到邪气的源头了吗?”
湛长风从一处处结穴的位置,约莫能推断出乘着邪气的地气主脉来自哪个方向,“大致有数,我们已经接近那个位置了,要小心。”
她们这一路镇压过来,辗转了十天,经过了十几个村庄。县镇,明显感觉邪气越来越强,刚刚那一处邪气穴,险些镇压不住,还是合了两人之力,花费半天功夫才将镇邪石打进邪气穴的。
“走吧。”
天初亮时,她们来到灵霄峰两百里外的一处山段,此处一左一右两峰挤在一起,两崖壁如刀削,中间一条石阶向上盘去,如登天云梯。
这里也是文人墨客常常来游玩的宝地,山崖石壁上还留着他们的诗词赋。
君问酒喝了口酒,神色难得清醒。即使不开天眼,也能感觉此地的异样,随便刮来的一阵风都叫人惊起鸡皮疙瘩。
远方梯端灰蒙蒙一片,不知登的是天,还是黄泉路。
“邪气和阴气交加,怕是有恶鬼。”湛长风走上石阶,来到最高处,往下望去,是山口,山口旁有一个青水涧,雾蒙蒙的,深不见底,“最大的邪气穴应在涧中,它也是染了邪气的地气主脉源头。”
君问酒掐指一算,“等正午吧,现在的邪气很活跃,不好镇压。”
“一块镇邪石可能不够。”湛长风拿出储物袋中仅剩下的两块镇邪石,“我试试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