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速救护车司机传说-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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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还有四分钟到医院!”王鸽说道。
其实他和刘崖的心里都清楚,病人现在这种状态,就算是到了医院,能进行的也只有心肺复苏,用肾上腺素和多巴胺还有其他药物吊住生命体征,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在医院的急救方法和在车里的急救方法几乎相同,区别就是旁边的人更多一些,可能会使用机器来代替人工的胸外心脏按压。
那种机器是悬臂式液压按摩器,放置在病人的胸口上,可以进行机械式的按压,大夫和护士们给这设备起了个外号,叫做打桩机。
一旦上了打桩机的病人,基本上就是没有什么希望了。打桩机定时三十分钟或者四十分钟,时间一到,机器一撤,人就没了。
“再推一直肾上腺素!”刘崖继续吩咐道,“老太太,你的事儿还没完呢,回来啊!”
救护车已经抵达了医院的大门口,王鸽减速拐弯想要进入医院,歪头看了一眼反光镜,发现死神居然不见了!
哪去了?在前面吗?王鸽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四周,并没有发现死神的身影。
正在这时,他胸口的镇魂牌上突然传出了一阵凉意。看起来数字已经变成了“柒佰捌拾陆”,王鸽终于深深的出了口气,最起码病人在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了。
刘崖的胸外心脏按压也停了下来,心跳恢复了,数值上升,稳定在了六十八次每分钟。他擦了一把脑袋上的汗珠,闭上眼睛一屁股坐在了座椅上。
“老爷子,等病人康复了,事儿该办就办了吧,别再拖了。”刘崖说道。
虽然心脏恢复了跳动,却并不代表病人的情况就真的稳定。后续的诊断,保守或者是手术治疗,都有可能在过程之中发生危险。
王鸽只能保证在在这段时间里不会再有死神前来骚扰,但是下一个死神什么时候来临,也许是十分钟之后,也许是几小时之后,也许是几天之后,他一点儿数都没有。
在之前的抢救工作之中,他也曾遇到过,病人明明在车上或者在急诊室之中情况稳定,死神放弃了追击,却在转入了病房或者进行手术治疗的时候情况恶化,死神前来索命。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多了。
天气太过于炎热,刘崖已经接近虚脱了,在帮忙一起把病人抬下车之后,只能目送病人和其他医生一起进入急诊室,他的嘴唇已经变白,刚想跟着一起进入急诊室,却被王鸽给拽住了。
“歇会儿,里面有大夫呢,你看看你这样子。身上这肉是白长了!”王鸽把自己的大水杯递给了刘崖,让他喝点水。
刘崖一点儿都不嫌弃,拧开盖子几大口下去,杯中的茶水就见底了。他摸了一把嘴,“虚胖,稍微活动活动就浑身是汗,我得去健身了。再这样下去,救不了别人,自己倒了,算什么大夫啊。”他嘿嘿笑了两声。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什么肥胖,什么体虚,都是假的。人的年纪越大,身体就会愈发的大不如前。
十八九岁的时候随便怎么折腾都可以,一旦到了二十四五,马上就能够体会到父母那辈人当年感叹跑不快、腰酸背痛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最有意思的是,当年年轻那会儿,还不把这个当回事儿,等到真真正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力不从心到底有多么的痛苦。
“这个人,是你用两条胳膊硬生生给按回来的。”王鸽拍着刘崖的肩膀,佩服的说道。
在遇到死神的时候,他所能做的只有开车,远离死神,抢时间。
而大夫们才是真正能够救人性命的人。
“要不是你车开的快,咱们抵达现场的速度快,晚了那么两分钟,我按断了胳膊,这条人命也回不来啊。”刘崖坐在救护车车厢的地板上,调整着自己刚才运动过度而疯狂跳动的心脏,进行深呼吸,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特有成就感吧?双手救了一条命”刘崖拿回了水杯,丢在了车上。
“当然了,干医生不就是图的这个么!”刘崖低下头,又突然说道,“以前没结婚,没对象,不懂。现在知道了,就像是歌词里面写的那样,相爱没有那么容易啊。这对老头老太太,这么长时间了,肯定也不容易,我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别让这老太太带着遗憾就这么走了,那老爷子肯定也难受的要命。多不值啊。”
刘崖笑了笑,“走了,帮忙去,歇的也差不多了。”
他们遇到了太多的故事,而且似乎每一个故事都是别人用生命去讲述的。
这些故事之中包含着病痛与感情的交织,失去和庆幸的碰撞,人们把最脆弱的神经小心翼翼的放在这里,等待着他们的可能是更为小心翼翼的修补,也有可能是毫不留情的碾碎。
因此,这些故事特别动人。
王鸽看着刘崖远去的背影,上了救护车,将车子开回了停车场的棚子里。
刘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更不想给别人留下遗憾,这正是他选择这个行业的初衷。
王鸽知道,自己也是如此。
在面临虚紫,短时间内就要决定自己一生的时候,正是为了不留下一辈子的遗憾,才会去选择同意那个似乎看不到胜利曙光的赌约。
他一直清楚的很,若是摇头,他的一辈子都会活在悲伤和自责之中,他的一辈子都会活在为什么不努力踏出那一步去尝试一下的遗憾和后悔之中。
人生就是不断的在尝试,在挑战,在尝试和挑战之中继续活下去。
王鸽下了车,拎着自己已经空掉的水杯和车钥匙,返回了车队办公室。
林颜悟仍旧在这里,跟还在车队里的铁大致与何盛聊着天。
别的同事都已经出车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司机。
“速度还挺快的啊,情况怎么样?”林颜悟问道。
“老太太心梗,估计没有太大的事儿。还活着,在抢救室呢。”王鸽刚想给自己倒杯水,空杯子却被林颜悟给抢了过去。
“渴了就先喝点绿豆汤,放得久了,都没有那么冰了。”林颜悟给王鸽冲洗了一下杯子,将茶叶末倒入垃圾桶,又从桌上的茶叶罐中倒了新的茶叶。
那罐茶叶是属于铁大致的,若是旁人偷他的茶叶,他肯定是要唠叨许久,这林颜悟当着他的面拿,这人却是笑呵呵的,一点儿都不在意。
“这个看脸的社会啊!”何盛在一旁怨声载道,看了看自己杯子里面那已经快没有了颜色的茶水。
王鸽已经为兰欣做了太多,甚至敢于付出生命
但是转头一想,此生若是错过了林颜悟,是不是也是一种遗憾呢?
第二白六十四章 决定 上()
对于现在的兰欣来说,王鸽似乎已经做的够多了。
用尽一切办法,换取她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而仅仅是一个机会而已。
然而想要抓住这个机会,王鸽还必须用自己的命去拼,不敢有丝毫懈怠,否则下场不只是兰欣救不回来,连他自己都小命不保。
准确的来说,王鸽还算不上是兰欣的男朋友,至少兰欣与她的家人从来没有承认和证实这一点。
朋友也好,备胎也好,做到这个份上,简直是太不容易了。
哪怕是已经结婚,成为了夫妻,在另一半成为植物人或者出现意外的时候,普天之下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在其他人看来,王鸽为了守着兰欣,而成为了一名救护车司机的这种行为,也早已经让他们佩服不已,觉得王鸽已经仁至义尽了。
甚至在某些情况下,王鸽也是这么认为的。
兰欣在健康的时候,早已经了解到了自己对她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但是一直不肯正视这份感情。
而兰欣的家人就更别提了,只会把王鸽当作兰欣的“穷朋友”,根本没有纳入女婿的考虑范畴,甚至在兰欣出了事之后,怪罪到王鸽的头上去,兰欣的母亲更是给了王鸽一巴掌泄愤,搞的王鸽到现在都不敢正大光明的去看病床上的兰欣,只能通过沈慧的帮助偷偷摸摸的看一眼,感觉窝囊的要命。
林颜悟的出现,让王鸽知道原来被人重视,被人喜欢居然是这样的一种感觉。他似乎已经深入其中,无法自拔。
若是身上没有这档子破事,林颜悟肯定是一个最完美的选择。
但是,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但是。
王鸽与兰欣的命运,在赌约完成之前,都紧密的连接在一起,这是最要命的。
王鸽脑子里面胡思乱想,坐在桌子前把那绿豆汤给喝了个精光,没有注意到出车的同事们已经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办公室,而坐在自己旁边笑着跟自己说些什么的林颜悟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听不进去。
他赶紧定了定心思,先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跟自己有关的所有事情,所有的重大决定,可能对别人造成影响的决定,都必须在赌约完成之后再做!
这是在很久很久之前,王鸽就已经给自己立下的规矩,绝对不能打破。一旦打破,便会产生十分严重的后果。
且不说与林颜悟交往会动摇王鸽抢救数字的决心与效率,万一自己赌约失败,嘎嘣死了,成为死神了,那这事儿可就真的大条了。
他收回了自己刚才对于林颜悟的那份感性和热情,大脑中的理智在经过了情感斗争之后,重新占据了上风。
“你是不是不舒服?”十分细心敏感的林颜悟发现了王鸽的变化,“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差?”
王鸽摇了摇头,“想起点事儿来,发愁。”
林颜悟何其聪明,马上明白王鸽指的是什么事。
车队办公室中的人虽然多,但是大家都各自坐着自己的事情,没有过来打扰这对小情侣“谈情说爱”,对于二人之间的对话,更是假装没发生过一样。年轻情侣嘛,说点肉麻话再也正常不过了。
“她的情况怎么样?”林颜悟也收起了笑容。
王鸽继续摇头,“没有任何好消息,还是那个样子。人是越来越瘦了。要是有醒来的那一天,估计要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调理和休养才能彻底恢复。”
王鸽突然想到,当初虚紫对于赌约的承诺是十分模糊的。
仔细一想,虚紫只是说兰欣的阳寿只到三年之后,如果王鸽赢得了赌约,那么兰欣可以延长阳寿,能继续活下去。
这个承诺,也只是“继续活下去”而已。
死神的所谓“活”,和正常人类所谓的“活”,从概念上来说,应该说是两回事。
死神的活,指的是这个人的灵魂仍旧在他的躯体之内,没有离开身体,转化为其他死神、参与轮回或者是被湮灭。
正常人类所谓的活,指的是这个人能够生活,能下床行走,吃饭睡觉拉屎放屁,能与人正常交谈。
王鸽的心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万一虚紫当时的活,只能保证兰欣能醒过来,有心跳呼吸,有基本的生命体征,但是逻辑思维能力、记忆能力、语言能力、感知能力甚至是行动能力,全部都因为植物人状态时对大脑的伤害而受损,甚至是丧失,那么这个赌约就毫无意义!
这样的兰欣,就算是救回来了,也不可能跟王鸽在一起!王鸽无论怎样直白的表达爱意,兰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