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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部分

一曳相思-第55部分

小说: 一曳相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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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儿,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慕清风摸摸脸,有些不放心,又掏出雕花小铜镜来,照了照。左右不见异样,便眨着无辜的眼神望过来。

    暮阳当即收敛心神,转眼望着篝火,却想起离开金都前的某一日——大白天的,尊主居然出现在她房里。她靠着床壁久久未敢出声,紫苏背对着她,负手立于窗边。

    窗子开着一条细缝,隐约可以看到暮离居外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你如此这般隐忍筹谋,连我都差点被你给骗了。”紫苏转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调幽缓,透出一股森冷冰寒。

    她垂眼,依旧沉默。紫苏却不放过她,倾身挑起她下颚,“怕我?”他眼带审视地打量,却压根不在意她的回答,“你是时候该离开金都一阵子了。”

    暮阳心头一颤:“去哪?”

    “你只需一路向西即可。”紫苏收回手,复又背过身去。

    ……

    “暮儿?”久不见回应,慕清风好奇地贴上来,“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她在想她的任务啊。继任情报司司主以来,她还从未单独出过任务。

    一路向西……

    如今她已出边塞上阳城,越过三虚岭,再往西,就该穿过茫茫戈壁沙漠……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只是很清楚她正一步一步在某只看不见的手的牵引下踏进一张巨大的网。

    而慕清风……

    她能联系猜想而得出的结论,尊主也可以。尊主是不是早知道慕清风的身份?

    忽然很想问慕清风,那次入绝人谷,可是与紫微尊主定下了什么约定?

    于是偏过头,神情凝重地再度发问:“如果前方真的是地狱,你还要继续跟着我走下去吗?”

    慕清风却只将她望着,篝火映照着他的脸,无声作答。

    “不害怕?不后悔?”暮阳仿佛心有不甘,意图再次确认。

    “不害怕!不后悔!”

    他斩钉截铁地接过话,这般认真的口吻,这般坚定的眼神。暮阳一怔,旋即笑了,“要是回程盘缠不够,我就把你卖了!”

    “好啊好啊,到时候我再偷偷跑回来,准叫那人贩子赔了银两又赔人!”慕清风乐得哈哈大笑。

    “对了,君瑶的身份……”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想来与慕清风有着密切的关联。

    慕清风摸了摸脖颈,随意道:“即便她可能是我倒霉亲爹的女儿,也不会是我那祸水亲娘的。”

    “倒霉亲爹?祸水亲娘?”暮阳倒是头一回听人这般称呼先斓瓴国的承帝和靖后,也是第一次听人这般说自个的生身父母,“你恨他们?”

    慕清风摇头。

    “怨他们?”

    慕清风还是摇头,一脸不解地反问:“难道我形容得不对?”

    暮阳哑然失笑。

    ……

    这晚,他们聊了许久,也聊了很多。

    从慕清风的身世到二十多年前三国鼎立格局下的诸多传奇。

    从他幼时在三虚岭里与世隔绝般的生活,到那一场雪灾养父母亡故,他整整半年没有开口说话,在一个陌生男人的照顾之下辗转于上阳与洛城之间,四处求医。

    也聊到了慕宅的建立,说起他的花茶生意,慕清风忍不住扬起桃花眼笑问:“暮儿有没有觉得,全金都上下,只有你月扇坊进购的花茶是最好最便宜的?”

    却是如此?

    原来如此!

    暮阳一直处于听的状态,偶尔在他的扬眉示意下配合地接个话。慕清风自是相当乐意给她讲自己过去的事,而他口吻随意,语调懒散,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

    旺盛的篝火烘得整个屋子暖暖的,不知不觉困意来袭,暮阳听着听着,眼皮不自知地耷拉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险些栽倒地上,一只手横空伸过来,迅速又小心地托在她面颊上。

    慕清风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他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暮阳,将她安置在铺好的床铺上,复又回到篝火旁,添进去几块薪柴。

    拢了拢袈裟,往后一靠,闭上眼休息。火光照着他的脸,嘴角弯弯,却显得有几分莫名难测。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眼,明媚的桃花目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眉心微微隆起,额头冒出一颗又一颗的汗滴。

    “阿宁,你要是连区区冰肌丸都压不住,可就白担了‘神医’之名。”他垂眸低喃,几不可闻。

    良久之后,气息终于渐趋平复,他侧目望向熟睡中的暮阳,缓缓地舒了口气,是庆幸,亦是担忧。

    没进去过绝人谷的人,怎会知道那里有无颜草?

    他的暮儿……他的暮儿啊……

    ……

    ※※※

    一连数日,三虚岭的风雪未见停歇。大雪封路,根本无法继续赶路。好在离开洛城的时候,慕清风塞了一马车满满的干粮,在这天寒地冻、廖无人烟的三虚岭不至于被饿死、冻死,却也不知能撑到几时?

    “暮儿,我这几日越发觉得你心宽。”篝火上吊着一只瓦罐,慕清风微微往前倾,手拿大勺搅着瓦罐里的粥,“在这么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你是真不怕我对你为所欲为啊?”

    对此,暮阳只给了他一个极淡的眼神,接过他递过来的粥碗。他又拿出两个馒头,插木枝上,架在篝火上烤,转身又去给暮阳切几片肉干。做完这些,他去屋外捧了几捧雪花来净手,这才回屋里,吃烤好的馒头。

    原以为,他是放荡不羁的采花大盗,剃度出家之后,一个不高兴便头也不回地打道回府,照旧喝他该喝的花酒,享他该享的乐。却不想,即便离开碧落寺,他依旧点滴不沾荤腥。

    见暮阳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慕清风眨了眨眼,掰下一小半馒头递过去……见她还是不为所动地看着自己,于是心一横,索性把自己吃过的地方都掰下来塞进嘴里,剩下的全给暮阳递过去……

    “暮儿,你别欺负我……”

    “……”暮阳也眨了眨眼,看看面前一脸委屈的某人,再看看他双手捧着的两个半个馒头。

    嗯?她做了什么吗?

095 三虚有梦:情深() 
吃完东西,慕清风举着火把,神秘兮兮地引暮阳去旁边的小隔间。

    小隔间十分破败,慕清风用脚踢开倒在地上的碎木板,地底下居然是一个地窖。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里边就算有藏食物,也早已不能吃了。”慕清风打开地窖门,一脚踩了下去,暮阳将信将疑地望着底下漆黑的一片,没报半点希望。

    “那可说不准!”慕清风踩在斜梯上,大半个身子已经在地窖里,晃了晃火把,大致扫了眼里边的情形,他回过头,笑吟吟地朝暮阳伸出手来。

    暮阳无语,却不假思索地把手放了上去,一把被他握住。以为他又要说几句不正经的话来调侃,他却只笑了笑,小心地牵着她往下走。

    ……

    “你回来过三虚岭?”看着囤积一角的稻米,暮阳摇头感慨,“真是想不到,三虚岭什么都没有,你竟会回来?”

    “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慕清风勾着嘴角扬眉一笑,然后把火把递给暮阳,自己捡起地上的铁锹,踱了几步,随后选定一个地儿开挖。

    不一会,慕清风直起身来,单手支着铁锹,示意暮阳过来看。

    看清坑里的东西时,暮阳哑然失笑:“这几坛子梨花酒,付过银子吗?”

    “拿着。”说着,又把火把递还给慕清风,她伸手去拎酒坛,听身后人低声咕哝着:“那我现在不是没机会喝了嘛……”

    听得她忍不住想笑。

    “还不走吗?”暮阳喜滋滋地抱着两坛梨花酒,走了几步,不见慕清风跟上来。

    “让我安静地心疼会儿。”留恋的目光落在酒坛上,他努努嘴,颇为郁闷。

    怎么就出家了呢?酒都没得喝!

    暮阳自然懂得他的心情,故意抱紧怀里的酒,头也不回地踏上斜梯,离开地窖。

    地窖里,慕清风把火把插在地上,又拿起铁锹,把坑填回去。他低着头,动作优雅又迅速,不一会儿就把坑填好了,抬头的刹那,火光照着他情不自禁的笑脸,无限明媚。

    暮儿怎么会知道呢?

    三虚岭于他是一种割舍不尽的情愫。

    每次只身来到这里,寂静清寥之际,总想着若有人与他比肩立于山林间,那该会是多美好的事。然而,他很清楚,他的那些红颜知己,都不是!

    后来,他去金都喝花酒遇见暮阳,十三场相思局,败得一塌涂地。那时,心空落落的,他以为那是他的郁闷和不甘。就抱着这种心情,他闯进了万仞山庄,结识江肖宜。

    桃英纷飞零落,娇俏的江家四小姐,让他有了久违的心动。

    江家千金阁的桃花林是人间绝色,他席地而睡,却梦见了三虚岭,漫山遍野梨花开尽,白茫茫一片蔓延进他眼里。

    可是,三虚岭怎会有梨花呢?那不是暮离居才会有的花吗?

    与江肖宜不欢而散后,他一路西行,连洛城都没回,直奔三虚岭而来。

    那一日,他闭着眼,立于树木丛林之间,阳光穿过头顶繁密的枝叶细缝,似一点一点照进了他心房。

    睁眼的刹那,他终于明白——暮阳就是那个人!

    自那以后,他不止一次地盘算计划着如何将暮阳拐来三虚岭,甚至想过打晕带走……

    如今得偿所愿,怎么想都是件极开心的事!

    ……

    但如果,可以让他预料到后边的事,慕清风一定不会挖那两坛梨花酒!

    一定不会!

    ……

    夜里,暮阳不止一次拎着酒坛问他:“喝不喝?”

    起初,暮阳是清醒的。酒坛开封后,酒香扑鼻而来,他颇为陶醉地吸了吸鼻子,见暮阳扬眉示意,他选择有风骨地背过身去不理会。

    第二次,暮阳浅酌了几口,戳着他后背,问他:“喝吗?”他斜着眼扫了一记,再度高冷地哼了哼。

    第三次,暮阳已然微醉,咬着唇,一副索然的样子瞪着他:“一个人喝酒真的很无趣!”他没再出声,只那般冷冷地看暮阳边喊“无趣”,边喝得一塌糊涂。

    ——即便你什么都不说,你却终归是……忘不了他吗?

    ……

    他以为暮阳喝醉后会说胡话,他甚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任暮阳拉着他的手,却唤一夜别的男人的名字。

    然而,暮阳没有。

    酒醉后的暮阳伏在他膝头,安静地睡了一夜。

    ……

    真正击溃慕清风的,是第二日。

    暮阳临近午时才幽幽然转醒,屋外大雪终放晴。吃过东西准备去屋外看看,站起来没走两步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暮儿!”惊得慕清风直接扔掉馒头,抱住她差点摔在地上的身子。

    下腹一波又一波热流涌过,熟悉的绞痛感似潮水倾覆而来,暮阳瞬间疼得嘴唇失去血色。

    她几度痛得晕厥,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慕清风手忙脚乱地熬煮归芪汤,又不安地一次次回头看裹着棉被,冷汗淋淋的暮阳。

    “暮儿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喝酒,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暮儿,对不起……”喂下一碗归芪汤,慕清风依然处于恍惚状态,把暮阳紧紧抱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他怎么可以忘了这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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