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然浮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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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空说道“事实摆在眼前,难道你还想狡辩不成?”
柳木说道“取暖事小,学生是为了舍利才会将木佛烧掉的。”俞婉然听见柳木这么说,当即明白了柳木的意思,不禁笑了,原来柳木当时说的‘有办法了’是指这件事,也亏得他能想出如此借口。
“舍利子?”
柳木看似无辜的说道“是啊,不是说成了佛的真佛,被火化了之后就会得到舍利子吗,所以学生就想烧了这佛祖看看舍利子是什么样子。”
温思仁嗤笑着说道“胡说八道,木佛里怎么可能有舍利子!”
冯琅渠听了却突然抬头看了柳木一眼,然后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事情的样子,但眉头始终是皱在一起的,眼中的凶光也始终没有退去。
戒空也说“强词夺理,你烧的是木佛,怎么可能有舍利子。”
柳木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戒空师父果然是一句话就把我这做梦的人给说醒了。既然没有舍利子,那它就不是真的佛了,既然不是真佛,那还留着有什么用。拜它和拜一个木头疙瘩有什么区别。不用来烧火岂不是浪费了。”
“你……”戒空也被柳木气的说不出话来。
智愚笑道“柳施主果然是真正能参透佛法的人,只可惜师父没能看见柳施主。否则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温思仁说道“如此歪理邪说,戒空师父岂能听信。若是不严惩,那岂不是藐视神灵了。”
曾青说道“虽说木佛是柳木烧的,可我也跟着烤火了。戒空师父若是要怪罪,那我也有份。我愿意和柳木一起受罚。”
俞婉然说道“柳木冒险这么做也是为了救大家,怕大家会冻死在山上。烤火我也有份,戒空师父若是要责罚,我愿意和柳木一同承担。”
智愚说道“柳木虽有错,可他必定是世俗中人,难免犯错。而我身为佛门弟子,却眼看他人犯错不去阻拦,实属罪过。我虽不是护国寺的僧人,可若是贵寺想要追究责任,小僧也绝不会推辞。”
戒空虽说生气柳木将木佛烧毁,但心中又觉得柳木说的话似乎还有些道理。这里远离护国寺,一时之间也不好处罚柳木,只得先带着众人下山,等回到护国寺由本寂方丈定夺。
众人在山下的村民家借宿了一晚。智愚的两位师兄已经找好了下一个落脚的寺院。第二日一早两人就启程与其他人告别了。
柳木几人同智愚一起来到村口,柳木问智愚,“你要去哪?”
智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柳木小声说道“要不去护国寺吧,我看那里富得流油,就算再养三五百个僧人也不是问题的。或者等我离开护国寺之后和我一起去金陵,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戒空说道“为何不留在金安寺里,如今你们三个都走了,那寺里岂不是空了,谁来侍奉佛祖。”
智愚笑道“金安寺没了,可佛法却不会没。这寺庙能存到现在,只因附近有村民需要来此抱佛,听佛经。如今村民都搬走了,这寺庙也就无用了。天下之大,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寺庙。出家人四海为家,我要到没有寺庙的地方,把佛法带给那些心中没有佛的人。”
“也好。做个云游四海的赤脚僧,总比那些在寺庙里做那些循规蹈矩的傻和尚要好。”柳木笑道“你我虽说相处时间不长,可咱们差点冻死在山上,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柳木取下脖子上的一块玉坠子,说道“这玉坠子自打一出生我娘就给我戴在脖子上了,现在转送给你。就当是咱们兄弟之间的信物。”
智愚也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柳木,“那我也送柳兄一个信物。这玉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唯一物件,师父说当初捡到我的时候襁褓里只有这么一个玉佩。”
“这可是你与你父母之间唯一相认的方法,如此珍贵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智愚苦笑“父母是谁一直是我心中解不开的疙瘩,我不明白他们既然生了我为何又将我遗弃。自打见了你之后我倒是学得释然了。找不找得到他们又能如何,许是命中无缘吧。”
柳木听智愚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辞,将那玉佩放进衣襟里。
曾青说道“你二人既然有缘,何不结为异性兄弟。”
两人遂取来水囊,以水代酒,叩了三个响头,结拜为兄弟。不想两人竟是同年所生,智愚年长柳木三月,遂被称为大哥。
二人起身,柳木拍了拍智愚的肩膀“若是日后到了金陵可别忘了来找我。”
智愚重重的点了下头,“一定。”也学着柳木的样子狠狠的拍了对方的肩膀,“告辞了兄弟。”说完转身上路了。
柳木看着对方的背影,似是不舍,心中暗说了一句‘保重’,也随着众人上路了。
几人坐在马车上,曾青回头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山头,仿佛这几日经历了一场生死一般,曾青叹了口气,说道“柳大哥,这次还多亏你救了我呢。他日等我回了京城,我定会报答你的。”
“才不是我的功劳呢,这是你福大命大。咱们两个若是说报答那种客套话,岂不是见外了。”柳木顿了顿,又对曾青笑道“曾青啊,不过你若是真的想报答我,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建议……”
曾青以为柳木又有什么好玩的事要和自己商量,忙说“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我虽然把你当成兄弟,可毕竟是两家人,你说咱们要是成为一家人怎么样?”
“你的意思……”曾青语气之中似乎带着一点心虚的意味,心中却又带着一丝窃喜。
柳木笑道“我有一个妹妹,叫柳叶,只小了我三岁,我看你们两个年龄相当,不如我做你们的媒人,你看如何?”
“我……”曾青气的又是眨眼又是咬牙的,半天才说道“我又没见过你妹妹,怎么能娶她呢。”情急之下语气倒是听着有些强硬了。
柳木忙说“你别急啊!我妹妹虽然不是万中无一的美女,可也算得上是越看越好看的小家碧玉了。而且读书识字,通情达理,人聪明,女红也做的很好。有时候我看见你还会不自觉的想起叶儿,说不定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呢。再说你若是娶了我妹妹,做了我妹夫,那咱们不就成了一家人了。”
曾青清了清嗓子说道“不立业和成家!”
“话不能这么说,不是有句话叫做什么修家齐身平天下的……”
曾青说道“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所以说,你不齐家,怎么平天下干大事呢。”柳木说完又笑道“曾青,看你平时说话斯斯文文的,吃饭又像个小猫似的,没定亲,又不想和我妹妹成亲,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俞婉然听了差点没笑出来。
曾青一愣,深吸一口气,说道“柳大哥你不要胡说了!”
“你看你脸都红了,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
戒空在一旁故意咳了两声,柳木这才住了嘴。
42第41章()
柳木一行人回到护国寺的时候本寂方丈已经闭关修炼;听说要九个月之后才能出关。护国寺暂由法能大师暂代本寂方丈处理寺中事物。寺中许多人都赞成严惩柳木,但烧毁木佛这件事太过严重,法能又听说柳木的祖父生前与本寂方丈是挚交,柳家与本寂方丈交情不浅;法能一时之间也拿不定注意该如何处置柳木,遂将此事先放下了;说是等到本寂方丈出关之后再做处理。
几人离开护国寺的这段时间,柳木和俞婉然还有曾青的花都是韩策在打理。韩策对曾青说道“你临走之时千叮万嘱要我照顾好你的花;我可是一点都不敢怠慢。生怕冷热不均,让你的花受了委屈。如今可算是完璧归赵了。”
曾青看着韩策房中的几盆花,笑道“想不到你这大男人还挺细心的。竟然能在冬日里将这些花照顾的这么好。”
柳木看着自己的那盆花;赞赏到“想不到这盆半死不活的花也被你照顾的这么好!”
韩策笑道“我若是再照顾这花一段时间;只怕就可以去宫中做御用花匠了。”
曾青玩笑着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宫中的花匠可都是太监。”
韩策又对柳木说道“你烧毁木佛还真是大胆。”
“我也不想烧那木佛的,只是不烧了它我们就要被冻死。”
韩策说道“不过你那取舍利子一说倒是够骇人听闻的了,不过倒也有道理。”
曾青笑道“我看见今日法能大师听了柳大哥说的取舍利子一事之后,气的脸都绿了。”
韩策说道“要我说,最生气的应该是冯琅渠两兄弟才对。他们定是以为护国寺会借着此事将柳木赶出书院,不想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俞婉然从外面回来,正好看见曾青笨手笨脚的抱着花盆想要打开房门。
俞婉然三两步赶过去,帮曾青打开房门。
曾青只简单的说了句谢谢,而后就急急忙忙的将花盆放在桌子上,又是浇水,又是修剪枝叶,最后拿起抹布小心翼翼的将花盆边缘的泥土擦掉。
俞婉然笑道“怎么曾同学也喜欢白色的花?”
曾青笑道“那日我本是纠结到底应该选那一盆的,还是柳大哥给我选了这盆花呢。柳大哥说越是艳丽的花,看得久了就越觉得俗气。倒是这白色的应了那句,不自见,故明。”
俞婉然笑道“不自见,故名。想不到柳木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曾青笑了笑,“柳大哥当然不是这么说的,那不过是我借着圣人的话给柳大哥的深奥道理做了个总结罢了。”
俞婉然另有所指的问道“那你现在觉得眼前这盆花如何呢?”
“以前倒是没有特别的感觉,不过自打柳大哥说了那番话之后我倒是越发觉得这白色的讨人喜欢了。炎热时节让人见了觉得清爽,下雨的时候让人见了觉得清新。死气沉沉的秋日见了也会觉得安心许多呢。”
俞婉然说道“这盆花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曾青喜欢的说道“柳大哥帮我选的,当然很重要了。”
“一盆花尚且如此,以你二人的交情,想必柳木对你来说也很重要吧。”
“是啊。我从未见过哪个男子像柳大哥这样有趣的。虽说偶尔举止顽皮了些,说话不似读书人那样文雅,也没读过多少书,可言语之中却往往都透着大道理。不知比那些书呆子强了多少倍。”曾青越说眼神越发温柔,“我来到护国寺见到的第一个学子就是柳大哥,当时他拿着扫帚在扫地,样子傻里傻气的。再看见他的时候他正教训温思仁和冯琅渠呢,一个被他泼了一身墨,另一个就被他打得脸都绿了也不能还手。让人看了又解气又好笑的。”
俞婉然说道“他之前在金陵都胡闹惯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曾青又说“那就说这次在金安寺吧,冯琅渠二人虽说读书读的多,可还不是书呆子一个,宁可被冻死,也不懂得变通烧了木佛取暖。柳大哥不但烧了木佛还在寺庙中杀生吃肉,但说出来的理由倒也让人无法辩驳。而且还蕴含禅意呢!”
俞婉然心下暗叹,看来这小丫头对柳木不只是简单的喜欢了。
有柳木的地方就一定少不了鸡犬不宁,负责教课的夫子也是被柳木的各种捣乱烦的头都大了,只央求着戒空借着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