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冷美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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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亏心事,哪怕鬼敲门。连薛彬都直说了——“你二叔心里有鬼”。
按照父亲薛彬的意思,先将府里的“内乱”摁下。家丑不可外扬,尤其不能扬到东平王府那头去,因此薛彬在郑泽与“阿琦”跟前一力保住薛澄。
宝钗却依然忧虑,她并没有忘记,当初薛明氏提醒她小心警惕时,提的是整个“二房”,而不是单单的穆氏一人。危机总是隐遁又总是一触即发,宝钗真的害怕,等到长史官一行带穆氏离开之后,薛彬再处理家事——已经来不及了。
因此,趁夜,趁着薛彬歇下,宝钗避开众人,单独来见了薛穆氏,将白天的事儿告知,而后——静静看着穆氏的反应。
穆氏听后,不由挑起一抹冷笑:“有劳大姑娘特意来告诉!”
宝钗摇摇头:“不敢。”仔细瞧着穆氏的神情,只见尽是带着嘲讽的冰冷,宝钗在心里叹息,表面却是不动声色,以淑女的姿势端坐着,纤白的手心中捧着已经放凉了茶水。
穆氏不再是府里的二太太,吃穿用度顿时降了好几个等级。就像泡在粗瓷碗里的茶水一般,尽是茶叶梗子,还浑浊了不少杂质,茶盖沿边起了一层白色的沫儿。
这种劣茶,前世的容葭也不会入口。宝钗只把捧在手心,借一丝余温暖着。所谓冷美人,冰肌玉骨自清凉,从前世带来的淡漠的心更是时时沁着寒。小几的另一头,穆氏自被休离后便掩不住满身的疲惫与老迈,一道道皱纹凝成嘲讽的冷笑,无疑为这屋里更添了一丝冷气儿。
躲在窗檐下的穆梓安抱着胳膊,打了个狠狠的哆嗦,不由眼睛一翻,心里直犯嘀咕:好好的夏天,非弄得这么凉做什么?不就是审讯逼供么,打一顿不就结了,耗什么耗?
——不对。
穆梓安一拍脑门儿,赫然想起来,里头正被以沉默逼供的那个是他大姐啊!阿弥陀佛,弟弟说要打姐姐,好像有点儿大逆不道……嗯,反正也没说出口,就摁在心里当没这么想过好了。
悄无声息的沉寂最沉重,如秤砣般坠着人心。宝钗优雅端坐,穆氏却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一直扬在唇边的冷笑渐渐崩塌,僵硬又难看,眼神也换成了淬着毒一般的凶狠视线:“大姑娘到底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宝钗轻轻放下茶碗,缓缓道:“二叔希望您尽快离开金陵,似是恨不能长史官现在就带您回去复命。”
“什么?他——”穆氏掩不住痛苦愤恨,指甲狠狠扣进肉里。谋害世子乃是死罪,二十年的夫妻,他竟然恨不能让自己早点去死!
宝钗将穆氏的反应看在眼里,再次道:“其实,宝钗至今都不明白,您为何一力要致宝钗于死地。贸然引进外男实在太危险,宝钗一介女儿身哪里值得您如此大动干戈。”
穆氏腾地站起来,眼里的愤恨似乎要流了出来,若不是婆子紧紧看着,她恨不能扑过去将宝钗掐死。穆氏手一划,狠狠道:“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娘,你有个好娘!明明蠢得一塌糊涂,却因为有个好家世,就能保你嫁进京城的国公府!我、我明明是县主,凭什么我一辈子要被你娘压着,我的女儿也要被你压着……凭什么,还有我哥哥,凭什么一辈子被那个小崽子压着!”
窗户外头的“小崽子”撇撇嘴:这大姐真不讨人喜欢。
穆氏情绪太激动,蓝鸢忍不住想冲上前以免这疯女人弄伤姑娘。宝钗摆了摆手,示意她退后,依旧以冷眸对着穆氏,缓缓站了起来:“二叔也是这么想的吧……凭什么一辈子要被我爹压着,被我们大房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你说什么……”穆氏暴怒耗了太多的体力,以至于压根没力气去遮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踉跄了几下,穆氏跌回了座位上,看着宝钗,嘴唇有些哆嗦:“莫要、莫要胡说……我一人做的事,一人担着!”
宝钗不由摇头:“都到了这个份上,您还帮二叔遮掩。,为了二堂兄和两位堂妹吧?”
穆氏被休,若薛澄再被牵连,薛蛟兄妹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只怕比四房的薛婉还要战战兢兢。
“胡、胡说……”眼前小姑娘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睛,如冰棱似的直刺人心,穆氏禁不住再次哆嗦了,想要反驳却不知该怎么说,眼里闪过愤怒、紧张,最后竟漾出一抹哀戚来。
宝钗看得分明,在心内叹惋:何苦呢?
窗子下头的穆梓安也听得清楚,不由好笑:薛家这小姑娘挺有意思,跟个小冰刀子似的能戳得人生疼,却又优雅又端庄,不像他娘——凶婆娘就长了个凶婆娘的样子,虎背熊腰还一双能划船的大脚!
穆梓安正在心里调侃他娘亲的长相,忽然觉得不对,空气里怎么像蒙了一层雾似的,还有点熏眼睛……不对,嗅嗅鼻子能闻到糊味儿,这是——失火了!
小院旁边的马厩里,干草堆上噼里啪啦跳跃着着火星,鲜红的火舌顺着木柱跃然而上,扬起一片绚烂的猩红。
第十四章()
“不好了,失火了!”
“救火啊!”
“糟了,惊马了,小心啊!”
今天穆梓安等人带来了不少马匹,马厩里新添了大堆成摞的干草,一燃起来火势熊熊,人慌马更惊,提水来救火的仆从被发了疯的马匹撞得东倒西歪,一片慌乱狼藉。
肆虐的火舌已然舔上了马厩旁的小院,这才有人反应过来,捂着被高头大马撞得生疼的腰大喊:“快去救人啊,二太太还在院子里呢!”
没人顾得上矫正“那已经不是二太太了”,大伙儿都听说了,那是京城郡王府要带走的人!要是给烧死了,拿什么去交差?
是得去救人,可要命的是,现在都自顾不暇了!
“救命啊,烧着了、烧着了?”
畜生最怕火,十来匹疯马惊吓乱撞,马尾巴撩着火苗到处乱窜,烧着了柴房点着了柴火也黏燃了诸人的衣摆,滚滚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仓皇逃命之间,就算有忠心的注意到小院子也烧着了——没辙,火势太大,冲不出去!
大火一发不可收拾,小院里也弥漫了滚滚浓烟。早在闻到焦糊味道时,宝钗便带着诸人冲出小屋,两个婆子架着穆氏,宝钗与蓝鸢赶到院门前用力推,却只推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从缝隙中,众人依稀看到一把漆黑的大锁,被沉重的铁链紧紧勒在门上。
蓝鸢大惊:“这,有人从外头把门拴上了!”
婆子也惊慌失措:“谁干的?姑娘进来的时候不是把锁带进来了么?”
木屋已经烧着,浓烟刺得眼睛疼,院子不大,火势一会便会蔓延而来,可此时几人却被锁在院子里,根本出不去!
“都弯腰,别让烟燎进喉咙!”宝钗率先拉着蓝鸢弯腰,听穆氏在旁惊恐大叫,宝钗又再次挺身呵斥,“莫慌,千万不要乱动!”
她们站的是院门口的一块青石板地,算是整个院子中最安全的一处地方,周围则是繁盛的花木,已经烧着了大半。
蓝鸢强忍着惊叫,宝钗更是强忍着刚刚不小心吸入浓烟的烧燎感:“咳……再等等,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大姑娘从来没有不靠谱的时候,蓝鸢与婆子深信宝钗,见穆氏还在惊惶大叫,婆子一手肘击晕这个添乱的,然后果断俯身——照姑娘说的伏着,才能避免在烧死之前被熏死!
宝钗等人皆伏着身体,没有注意到,墙头上升起的火烧火燎的浓烟大幕中,蹲着一道黑色的影子,正朝着她们的方向,似是犹豫了一瞬,而后猛然跃下——不是跃向院外,而是又跳进了院子里。
穆梓安借着缓冲下蹲缓时,一手捂住口鼻,一手从靴子中掏出一柄匕首。
匕首出鞘,锋利之色如寒霜,乃是削铁如泥的宝物,就算是院门上那串沉重的铁索,也能轻易削断。
穆梓安避着火势往院门行进,就在刚要进入宝钗等人的视野之时——只听“砰”得一声,院门猛震,带着铁索哗哗作响,原来是一把大斧砍了过来,木门立刻被劈出了个口,口子里传来薛蟠焦急的大吼:“妹子,你没事吧?”
“哥,我没事!”宝钗心中一喜,当然依旧不敢直起身,只俯身咬牙道。
“哥现在就救你出来!”听妹子声音估摸着人还没事,薛蟠也是一喜,顿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抡起大斧狠狠劈向木门——
幸亏这小院荒废多年,木门薄薄一层,很快便被劈成了碎木段,连带着一串铁链哐当着砸在地上。
门被破开,薛蟠不顾呛鼻的浓烟,眯眼睛看清楚妹子就在门口,一拽一扛转身就跑,蓝鸢和婆子等紧跟其后,直到跑到匆匆提水赶来救火的人群后头,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薛蟠顾不上抹汗,赶紧放下妹子,急急问道:“妹子你怎么样……”
宝钗病愈后一直体弱,被薛蟠扛了一路只觉胃顶得难受,忍住欲呕的冲动,眼睛却不经意地瞟到身后,顿时转过身去,对着穆氏的衣摆猛踩——还带着火星儿呢!
穆氏是被敲晕了拖出来的,一截火苗正燎着她的衣摆,她还不知道呢!
薛蟠撕了衣服过来拍打,几人又是拍又是踩的总算把火给灭了,宝钗立即蹲下去查看,只见穆氏的裙摆被烧出了一个完整的焦黑圆弧,但并未燎到里头的衣裳,也是是说,没有受皮肉伤。
宝钗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没事……唔,咳咳!”
回过神来,咳嗽终于止不住了,宝钗刚刚被呛了一嗓子烟,简直难受得不行。
薛蟠看妹子咳得都快哭出来了,不禁指着穆氏愤愤不平:“她害你一次不够,还害得你差点被烧死,你管她死活!”
宝钗咳过了这一阵,刚缓过来,又听她哥说傻话,不由抬起眼,淡淡地睨着薛蟠。
薛蟠白天刚被妹子虐过,现在还处在后怕期,宝钗一瞅他就觉得心虚,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想搔头吧,手一举,手里还提着斧子呢,举过头顶是干嘛,要砍人?
薛蟠慌忙把斧子放下,一抬一收的窘态让人看了个十成十,蓝鸢不禁低头忍笑,宝钗却还是抿着唇儿瞅眼神儿,看得薛蟠越发心慌慌——直到,他妹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宝钗的笑容是难得的温和:“今晚上真是多亏哥哥了,多亏哥哥‘神勇’,救了宝钗性命。”
人性本贱,这说的就是薛蟠。妹子虐他、他没骨气反抗;妹子夸他,他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全身都觉着不对劲了!
薛蟠又缩脖子又扭胳膊,别扭得不行:“哪里谢得着我,亏得妹子你‘神机妙算’,让我提前躲在院子外头等着,如果出事,那叫啥……随机、应变?”
薛大傻子没读过多少书,说个成语都磕磕巴巴的。
蓝鸢她们却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大爷能这么快赶到家里最偏僻的一个院子来救人,原来是姑娘一早料到会出事,提前留了后手!
丫鬟婆子更道姑娘心思缜密,宝钗却摇头叹息:“今晚,其实是我莽撞了,多亏了哥哥……”
糟了,又被夸了。可怜的薛蟠越发别扭,耳朵疼腮帮子烫,赶紧用手搓搓,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瞧她哥没出息的,还非得要人说两句。宝钗恨铁不成钢,只能故意瞥一眼薛蟠手里的斧子,微微弯起嘴角:“哥哥瘀伤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