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1984-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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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一回红包,哪里知道那对夫妻只字不提此事,她又不能跑到沈荷英面前毛遂自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包飞进大伯的口袋,气得眼睛都红了。
章秀青和章秀红坐东朝西,将小舅妈的脸色看了个一清二楚,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却不好当着众人面说出来,只得作出一副害羞的样子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恰在此时,章秀青的奶奶拉着堂妹章秀玉走过来,坐在北面的凳子上,旁若无人地吃起东西来。
章秀青和章秀青不想让姜采芸看笑话,同时开口叫了声“奶奶!”老太太装作没听到,理都不理。
倒是章秀玉面皮薄,红着脸叫了声“阿姐!”老太太的脸立刻板了起来,斥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以前没教过你吗?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话。。。。。。”
章秀玉不敢回嘴,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章秀青前世曾经吃过章秀玉的暗亏,并没有被她这副怯弱的样子给迷惑,一直在暗中留意小堂妹的表情,果然看到她在低头之际,悄悄弯起了嘴角——前世今生都一样,表面无害,骨子里却坏透了。
章秀红气得满脸通红,紧紧咬着嘴唇,若非今天是阿姐订亲的好日子,她绝对不会善罢干休,即便落下个泼辣的名声,她也认了。
姜采芸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章秀青,发现小姑娘脸色平静,倒是一愣。虽然很欣赏章秀青的为人处事,但还是改不了心底对于乡下人的偏见。
大舅妈忍住心头的厌恶,呵呵干笑了两声,从九子盘里抓了一些话梅、云片糕,又用双手捧了一大把瓜子,放在姜采芸面前的桌子上:“你吃啊,千万别客气……”
老太太斥骂的声音很大,坐在客堂里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大娘舅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连忙拿起一包香烟,撕开包装,向马钰鸣敬烟。
十来个人捧着杯子喝糖汤,可把那些看热闹的小孩子给谗坏了,纷纷跑出去,这个找爷爷,那个找奶奶,不一会儿,人手一碗糖汤,院子里全是“慢点喝、小心烫……双手捧着碗,不要打碎了……”的关照声。
章秀青的亲戚都见怪不怪,马滔却从来没有看过如此热闹的场面,直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巴——糖汤的滋味也不过如此呀,怎么这些孩子像八辈子没吃过似的,恨不得将碗底都舔干净……
邵寒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象征性地喝了几口就放下了杯子。不时有人走进客堂,对着他指指点点、评头论足,邵寒知道那些亲戚并没有恶意,只是喜欢轧闹猛,便竭力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惹得那些老头老太不住口地称赞章秀青“眼光好,有福气……”
廊檐下,几名已婚已育的妇女围在一起,一边剥鹌鹑蛋壳,一边说着隔壁村某男和某女轧姘头,结果被那男子的家子婆察觉,叫了许多人当场捉奸的事情,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唾沫横飞,左一句bi,右一句luan,将那对男女睡在一起的情节说得绘声绘色,水平足以担当三级片解说员。
邵寒和马滔这些年开饭店,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女人,也从来没听过这么露骨的闲话,俊脸慢慢地红了起来,被一位眼尖的妇女发现,大声地说了出来,惹得众人纷纷丢掉手头的事情,涌到客堂门口围观,还一边看、一边笑,笑得两位少年越发手足无措兼脸红耳赤。
章秀青的大娘舅笑着喝骂:“你们这帮女人面皮真厚,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也不害臊。。。。。。”
那名四十多岁的妇女将一个剥好的鹌鹑蛋塞进嘴巴里,一边嚼一边漫不在乎地说道:“难道你不操/你家子婆?那你儿子哪来的?”旁边一名妇女接口说道:“大概是舔出来的。。。。。。”围观的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章林根和沈荷英听到哄笑声,赶紧过来解围,一个发烟,另一个发糖,将围在客堂门口看热闹的亲戚们哄走。
姜采芸看了看那些粗鲁的乡下大妈,再看了看自己那性子单纯的儿子,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绝对不找乡下姑娘做儿媳妇!
章秀青的大姨笑嘻嘻地站在邵寒身后,等到所有人都放下杯子,这才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杯子端到井台边,用井水清洗干净后,重新端了上来,这一回不再让他们喝糖汤,而是喝茶水。
农村人好客,一般要招待亲戚吃两顿饭菜。中午时分,所有亲朋好友在章氏夫妻的招呼下,纷纷找位置坐了下来,准备开吃。
八岁以下的小孩一般是没有座位的,他们端着饭碗,一会儿跑到这桌上:“妈妈,帮忙挟点菜!”一会儿跑到那桌上:“爸爸,我要吃红烧排骨。。。。。。”份外的热闹。
为了给好兄弟长脸,马滔将江南水乡的厨师吴小飞给派了过来,章秀青大部分亲戚都没有下过馆子,一个个吃得交口称赞,大呼过瘾,特别是那道红枣桔子银耳羹,一端上桌就被这帮彪悍的亲戚一抢而空。
在当今繁华年代,许多人吃遍天下美食,对银耳不屑一顾,但是在物质条件艰苦的八十年代,这道酸酸甜甜的银耳羹完全可以当作压轴菜,绝对是吃到就是赚到,好几个没吃过瘾的妇女冲到灶屋里,问厨师还有没有银耳羹,得知晚上还会煮,一个个都期待起来。
酒饱饭足过后,其他人将碗一推,拍拍屁股走人,邵寒却不可以这样,章秀青的大姨站在他身后,指点他“留饭碗”——先到灶屋里盛半碗饭,接着回到客堂里,挟一块蹄膀肉、一块整鸡肉放在碗里,然后把筷子放在碗上,随后章秀青的大姨将新女婿留的饭碗端到长台上供起来,整个程序才算完结。
下午,离得近的亲戚都三三两两回家,离得远的亲戚则聚在一起,有的打关牌——四个人抓牌,一般一分钱一张牌,但要是庄家的牌特别好,赌客一张牌都没出,就要双倍给钱,而边上围观的人可以下注。
有的打八十分——也是四个人抓牌,一般不涉及金钱,纯粹打发时间。
其他人则是一边看热闹,一边磕瓜子——吴小飞拿出真本事,炒了这年代最受欢迎的多味瓜子,他能说会道,再加长相不赖,惹得好几个还没谈对象的姑娘春心荡漾,纷纷找章秀青打听他的情况。
整个下午,章秀青的身边围满了表姐、表妹,邵寒的身边也围满了表哥、表弟,两人都没找到独处的机会,只得趁人不注意,偷偷地眉目传情。
第91章 红包风波()
有些亲戚中午没来吃饭,傍晚才赶过来,但是直到上菜开吃,章秀青的大姑和伯娘依然不见踪影。
按照当地习俗,兄弟姐妹之间吵架斗殴不要紧,平时不来往也不要紧,只要红白喜事到场,就表示这门亲戚还能继续做下去。
几位老长辈对当年那段往事都略知一二,心里都有些同情章林根,很希望他们三家能够摒弃前嫌,早就关照过章林根,一定要将章秀青国庆节订亲的事情告诉她们,并邀请她们全家过来吃酒席。章林根照吩咐做了,只是很可惜,大姑和伯娘并没有放下旧怨的打算。
若说不难过,那是假的,只是今天是大女儿订亲的好日子,章林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人和往事。
晚上的菜肴比中午还要丰盛,亲戚们全都吃得满嘴流油。吃到一半的时候,沈荷英走进客堂,示意邵寒站起来,跟着她认亲:“叫声大娘舅。。。。。。”
邵寒脸色微红,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开口叫道:“大娘舅!”
大娘舅笑着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到沈荷英的手上。
隔壁屋子里老太太辈份最大,沈荷英尽管对这位婆婆深恶痛绝,恨不得章林根跟她断绝母子关系,可是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并不敢有丝毫不尊敬,生怕老太太不顾场合,撒泼谩骂,触了秀青的霉头,因此一走进去就端起笑脸,说道:“这是奶奶,你叫声奶奶!”
邵寒脸上带笑,恭恭敬敬地叫道:“奶奶!”
不知是孩子们的声音太吵,还是老太太耳背,她坐在位置上,埋头吃喝,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太太不喜欢大儿子,连带着不喜欢大儿媳以及章秀青姐弟三人,并不是什么秘密,章秀青不愿意说,不代表邵寒不知道,他早就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了端倪。看在老太太一把岁数的份上,邵寒不愿意跟她计较,再次开口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依旧充耳不闻。
沈荷英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章秀青的堂妹尴尬地朝邵寒笑了笑,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老太太的脚,轻声叫道:“奶奶,哥哥在叫你呢。。。。。”
声音又娇又柔,直教人听得心都要酥了,特别是那声“哥哥”,叫得那个回肠荡气,章秀青不由得多看了小堂妹一眼。
当地习俗,男女双方订亲后,女方的弟弟、妹妹统一称呼男子为哥哥,男方的弟弟、妹妹统一称呼女子为姐姐,一直叫到两人结婚再改称呼。
章林根宠爱儿女,小叔也不遑多让,堂妹章秀珍今年十六岁,皮肤雪白,一张小脸美得像花一样——并非看上邵寒,而是想给章秀青添堵。两人虽是堂姐妹,但是章秀珍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过章秀青。
老太太终于开了尊口:“叫我干什么?”
章秀珍微微垂下头,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奶奶,哥哥在叫你啦,你快给红包吧!”
章林根深知自己老娘见不得自家有好事,为了求太平,早就在三天前就双手奉上十张大团结以及两张一块钱的纸币——前者用来花钱免灾,后者用来包红包,只希望老太太看在今天是秀青订亲的好日子,不要无事找事,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这件事情不仅沈荷英知道,章秀青知道,小叔一家也全都知道。
老太呵呵冷笑了一声,笑完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烂,咽进肚中,然后放下筷子,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按照规矩掏出红包时,老太太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桔子汽水来,那慢条斯理的样子,等她喝完这一碗桔子汽水,估计至少要等十分钟。
这是想让母亲下不了台,还是想给邵寒来个下马威?章秀红气得满脸通红,豁然站起来,一根手指指向老太太,正想开口指责,章秀青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秀红,你是不是想吃凉拌黄瓜,我帮你夹。。。。。。”
并非要委屈求全,而是章秀青深知老太太的性子,她敢打包票,章秀红指责的话一旦说出口,老太太绝对会掀桌子大闹,到那时,最难堪、最难受的是她的阿爸。好不容易重新来过,章秀青希望父亲和母亲能够和和气气、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不希望他们跟上辈子一样整天吵架。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既然老太太把章林根当仇人,恨不得当初一生下来就掐死,那么她们一家又何必把她当成最尊敬的长辈孝顺呢?只要不少了老人家吃穿就够了。
都是一个村的,章秀青的大姨哪会不知道老太太是怎样一个人,只得压下怒火,小声安慰沈荷英。
重活一世,章秀青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受委屈,她拍了拍章秀红的手背,示意对方稍安勿燥,随即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