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闲人-第5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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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木尔被图鲁勒图一番话抢白的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他又哪里不明白这些道理,他只是心中嫉妒不忿,强自找个借口而已。如今被图鲁勒图当面驳斥,嗫嚅半天却找不到回击的言词,心下这羞愤嫉妒更是令他怒发欲狂。
纠结半天,索性不去再辩,只梗着脖子恨声道:“不管怎么说,你非要阻止这次较技,便是偏帮明人,对不起族人。难不成我蒙古败给了大明,你这别吉便面皮上好看了?若因此让明人看不起我蒙古,你在苏默那儿又如何会得到尊重?他不会对你好的。”
图鲁勒图眉头皱的更紧,张口要辩解,但眼珠儿一转,忽然展眉哼道:“你怎么知道我要阻止这次较技了?”
兀木尔一愣,指着巨汉链奴道:“难道你不是来阻止链奴出战的?咱们都知道,链奴只听你的话,你若要不准,他是绝不会上场的。”
图鲁勒图脸现不屑,哼道:“你真是给我们苍狼子孙丢人,既然较技是我蒙古和大明之间的,又关链奴何事?他可不是我们蒙古人。”
兀木尔顿时满脸臊红,强自辩道:“怎怎么不是了?他是我们的俘虏,是我们的奴隶,当然也算是我蒙古族人。”
图鲁勒图哈的一声,讥讽道:“你们的俘虏?你也真敢说啊。当日如不是我,你以为你们抓得住链奴吗?链奴一个人就能杀死你们全部。”
兀木尔这羞的啊,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儿躲进去才好。当日之事明明白白,真要说起来,可不是正如图鲁勒图所说的?链奴便算是俘虏、奴隶,那也只是人家图鲁勒图一个人的奴隶。
可当日大家都忽略过了此事,实在是这事儿太过丢人。一大帮子爷们儿被杀的屠鸡宰狗一般,最后全靠一个女子来救场,这传扬出去岂不要羞死个人?
所以,当时所有在场之人,都默契的不去提起这茬儿,为的就是周全脸面。可如今被图鲁勒图这么赤果果的怼上,顿时将他逼到了墙角里,再也无话可说。
正羞愤欲死之际,忽然听的身后有人哼了一声,淡然道:“别吉这是什么话?莫不是别吉不是我蒙古人?又或觉得耻于做我蒙古的别吉?如若不然,别吉辅助咱们拿下的俘虏,为何就不能是我蒙古的奴隶了?”
众人都是一愣,扭头看去,却见一人正满脸阴鹜的站在门外,正负手冷笑着看向众人。
右帐汗王!兀木尔猛然大喜,大大的松了口气儿。对啊,你图鲁勒图是咱们蒙古的别吉,你拿下的俘虏当然也算是咱们蒙古的俘虏了。更何况右帐汗王那个“辅助”一词儿用的妙啊。当日可不就是先由咱们大战了一场,最后在这凶汉力竭之下,才有你别吉出面劝降的吗?这么说起来,我的说法哪里有错了?看你这番还有何话说。
第587章:决裂()
“阿乌格……”
右帐汗王的忽然出现,又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原本还镇定自如的图鲁勒图登时呆住。随即便脸色苍白起来,颤声叫道。
单从她初时跟苏默介绍众人起,便能听出来,小姑娘对这些叔伯的感情是极深厚的。
而如今,这个曾一向最疼爱自己的叔叔,竟然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嘲讽冰冷的言语,图鲁勒图只觉的心中又是难过又是委屈,顿时眼眶便红了起来。
身后链奴呼吸急遽的粗重起来,眼中凶光大炽,狠狠的盯着右帐汗王,铺天盖地的杀气犹如浊浪排天一般涌了过去。若不是有图鲁勒图之前的制止,他早已过去扭断这些人的脖子了。
感觉到了链奴的情绪,右帐汗王也不由的变了脸色,脚下不由的向后退了两步。忽然又省悟过来,连忙顿住脚步,眼神复杂的看着泫然欲泣的图鲁勒图,心中暗叹一声,冷然道:“不敢当,别吉都要不认自己是蒙古人了,这阿乌格之称还是罢了吧。”
他原本是真心极喜爱图鲁勒图的,但其中最大的原因自是因为儿子阿鲁尔的缘故。若是阿鲁尔还在,若是一切都没有变化,眼前这个草原的明珠,早晚将会是他图桑的儿媳妇儿,他又岂有不疼爱之理?
然而如今,自己儿子生死不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个女人却移情别恋,竟然跟害死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勾勾搭搭,这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正所谓爱有多深便恨有多深,此时的他,简直恨不得将这一对狗男女都杀了才解恨。
图鲁勒图终于被他这冰冷无情的言词伤到了,大颗的泪珠儿滚落下来。但却随即倔强的抬手抹去,昂起头道:“我不知阿乌格为何要这么说,我没有错,也从没有做对不起族人的事儿。至于链奴,我只是来看看他,给他送些吃食,何曾说过不准他上场的话来?方才兀木尔一来便指责我,我不过是心下不忿辩了几句而已。不过现在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你们要怎样便怎样好了。”
说罢,眼光瞄了眼那半空的酒坛子,心中暗暗祷告了一声。这才又低声安抚了链奴几句,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而去。这一去,却再没有多看右帐汗王和兀木尔等人一眼。
链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的背影,疑惑的搔搔头,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雅文吧为什么这些人惹得美丽的女神那般伤心,女神还让自己听从他们的安排,不要闹事呢?
这个粗狂单纯的维京人简单的头脑,实在无法理解太过复杂的东西。所以他只能愤怒而又无奈的瞪着眼前这些让他厌恶的家伙,随即发泄般的低吼一声,回身抓起烤羊,大口撕咬起来,便如同在嚼这些可恨家伙的血肉一般。
右帐汗王和兀木尔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摸不准到底图鲁勒图来此的用意。
“兀木尔,你确定她是来捣乱的?”皱着眉头想了想,右帐汗王向兀木尔问道。
兀木尔啊了一声,眼神微微闪躲着,嗫嚅道:“她……他一心在那明狗身上,不是来捣乱的又能来做什么?我虽然没亲耳听到,但想来是不会错的。”
右帐汗王眉头又是一蹙,心中对这个同样觊觎准儿媳妇儿的小子大生厌恶之心。就这样的窝囊废,竟然也敢存着跟自己儿子争的心思,真真是不知死活。
只是一想起儿子如今连死活都不知,不由的又是心下一黯,伤痛之情瞬即又被满心的愤懑取代。
“安排好,莫要多生枝节。”他懒得再多说什么,目光在狠狠瞪着自己,大口撕扯羊肉的链奴身上一转,眼中闪过一抹惧色,转身而去。
兀木尔微微躬身相送,待到不见了他的背影,这才转回头来,看看如同野兽般的链奴,使劲的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几分艰难的笑容,小心的一步一挨的试探着靠了过去……
篝火堆前,两条雄壮的身影死死的扭打在一起,口中俱皆发出阵阵咆哮之声。近乎于最原始的近身搏斗,刺激的围观众人热血贲张,喝彩声、叫好声不绝的震天介而起。
下一刻,轰然声响中,两人猛地齐齐飞起,又再同时落地,震的地面似乎都轻轻颤了几颤。
这一次交手,饶是常罴等人各种无下限的大出阴招,却终还是以平手告终。图真果不愧为科尔沁第一勇士,虽然先战过了一场消耗了一些体力,又困扰于各种阴招下,但却在最后一刻,硬是靠着强横的力量,让常罴想压倒他身上的图谋失败,最终以两人同时倒地告终。
这不是什么正规比赛,自然也不会像后世那般有什么专业的裁判。所谓的裁判便是四周围观的观众,谁胜谁负都是一目了然。更何况,还有达延可汗这个大boss再上面看着,便想作弊也不可得。
眼见两人艰难的爬起身来,还要继续争斗,达延可汗第一时间发声阻止了。
这两人都已经到了极限了,再打下去除非是以生死来论,否则很难真个分出胜负来。他不过只是想压一压明人的风头,又不是真的要得罪大明,那再打下去就完全没必要了。
场中,图真和常罴躬身领喏。起身后,常罴哈哈大笑着上前给了图真一个热烈的拥抱,挑起大拇指赞道:“兄弟,好样的,果然不愧为第一勇士之名。没想到我手段尽出还是没能胜过你,其实说起来还是你赢了。哈哈,不过这一战真是痛快,痛快啊。”
他本是个憨直豪爽的性子,生平最是好武。这番打斗的酣畅淋漓,甚至比之平常和自家兄弟打还过瘾,是以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敌人,还是毫不保留的送上自己的赞美。
图真被他的热情搞的一呆,脸上原本愤怒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与常罴一样,似他这般汉子,多也是粗狂爽直之人,常罴这般不加掩饰的称赞他,又坦言自己不如他,是他赢了,这让图真顿时大起好感,不觉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你也很厉害……嗯,很厉害。”他面色微红,粗大的指头搔搔脑门,想了半天才憨笑着回道。但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脸上如便秘般纠结了一会儿,又再补充道:“你和我一样厉害,我愿意和你喝酒。”
常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拉着他手往外走,边走边大声道:“正该如此,你我不打不相识,一见投缘,当喝个痛快,不醉不归才是!”
图真也是大喜,咧着大嘴连连点头。俩夯货就那么勾肩搭背而去,把个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但随即却不约而同的的都大笑起来,不知不觉中,倒是使得两下里的气氛又再和谐了三分。
男儿的友谊,总是都离不开酒和力量。有了图真和常罴的铺垫,接下来竟没人再来恶意挑战大明使团众人,倒是另有几队真正助兴的蒙古摔跤手上场,不断的引起众人的喝彩声。
正热闹着,达延汗和苏默忽然同时咦了一声,又同时脸色阴沉下来。二人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那里,正刚刚抹去眼泪的图鲁勒图满面黯然的走了回来。
苏默抢先一步站了起来,大步迎上前去,扶住小姑娘的香肩,柔声道:“怎么了,为什么哭?”
图鲁勒图泪眼朦胧的抬头去看,待看清苏默的面庞,又看到他眼中关切温柔的眼神,顿时一阵委屈不可自抑的涌上心头。哇的一声一头扑进爱郎怀中,放声哭了起来。
她终归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被原本爱戴的亲人那般对待,心中的委屈和苦闷自不待言。如今忽然面对着爱郎,情绪便再也控制不住。只不过她终还是期盼着一丝奇迹,便不肯多说,只紧紧抱着眼前这个温暖的胸怀,让那份温暖暖和受伤的心灵。
落后一步的达延汗悻悻的砸吧砸吧嘴儿,僵直的把伸出一半的手收了回来,看向苏默的眼光,便愈发不善了三分。
这个该死的小混蛋,眼看着就要把自己的珍宝骗走了,偏偏自家闺女死心塌地的,让他又是愤懑又是不甘。
“我的格根塔娜,是谁欺负了你?告诉父汗,父汗砍了他的脑袋给你出气。”
待到两人回到席前坐下,达延汗涎着脸凑过来跟自己闺女说话,那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