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闲人-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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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换在平时,这种法绝对会被人喷一脸唾沫。你一个的书坊,低贱的商家,居然还邀请当朝大学士?睡糊涂了吧,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然而正好处在两位大学士奉旨巡按文事的关头,又恰好途径武清,那这个邀请便有了种锦上添花的妙用了。原本完全不可能的事儿,顿时变得大有可能起来。
四海楼这次的免费上门送餐,就是请这些大儒们帮自己的茶点做个预估。因为到时候会场中途的茶点供应都是四海楼承办的,四海楼精益求精,希望能通过这些大儒们的品尝评价后,做出改进,以便最大可能的满足当日现场各位名士们,甚至是两位大学士的口味。
好吧,两位大学士是不是真的能去确实不一定。但若真的去了呢?毕竟这个关头上,可能性已然无限提升起来。那么,如果自己也能参加的话,岂不是能和大学正以及徐阁老同坐一台了?
别这二位大学士的官职如何高,平日里极难有接触的机会。便是二人在士林中的地位之高,若能有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也必然将成为一段佳话。这如何能不让这些被送餐的名士大儒们激动?
这且不,就算是两位大学士不去。可四海楼送餐的人不是了吗,此次文会邀请的都是最有名望、最具实力的名士参加评审。那如果别人去了,自己却没去,岂不是自己不如别人?
所谓文无第一,大伙儿虽然嘴上都谦虚自己的文章不是最好的。可哪个心里不是自负的?文无第一倒不如文人相轻更贴切。
所以,这次文会要去,一定要去。
四海楼送餐的人走了,各大家随后便派出家人打探,打探这个武清文会是否真有其事,以及规模细则等事儿。
就在这个时候,张文墨的邀请函到了。于是,一切便也就顺理成章起来。
苏公子运筹帷幄,未雨绸缪,这般手段真有武侯的几分风采了。张文墨回想着这些,心中不由再次暗暗赞佩着。
高台上中间的棚子里,邀请来的名士们差不多坐满了。时辰也已过了巳时,有衙役开始在四个方位架设木架,摆放案几。
木架三足而立,上半部分架着三尺见方的平板。平板上用夹子夹了同样大的白纸。
木架旁边各有一个案几,上面摆放着笔墨砚台之类的。四个木架都面向台下,也就上来挥毫泼墨的,先要让台下观众看到。待到完成作品后,再统一交由台上搭棚里的评委们评审出结果。
这显然是一明一暗两道评审,完全杜绝了作弊的可能。明着是台上评委们评审出结果,但实则从开始创作时,下面所有的人都将是第一评审。倘若哪个评委有意偏袒,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也绝不敢去弄假了。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便是如此了。
台下众人都是高智商的,一看这架势便明了其中的巧妙,登时引起阵阵的议论声。只是这种激动完全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铛铛铛——
一个衙役拎着铜锣上来敲着绕场一圈,下面众人明白这是要开始了,喧嚣声渐渐平复下来,转瞬便静悄悄的鸦雀无声,目光齐齐的望向台上。
张文墨满面红光,和几位大儒低声了几句,这才微一抱拳,大步从棚中走了出来。
站在台上,目光在下面扫视了一圈,随即抱拳团团而揖,提气开声道:“各位贤达,今日我墨韵书坊举办此次武清文会,感谢大家不辞辛劳,远道而来的参加。更感谢诸位大儒名家,能拔冗前来担任评审。在此,张某拜谢了。”着,又再团团向四下一揖,随后又转身对着台上棚子里几人躬身一礼。
下面众人连忙纷纷还礼,各自喊着不敢、先生客气了之类的话语。台上几个大儒也都起身抱拳,微笑着向四下点头致意。
张文墨含笑等着,待到众人重新安静下来,这才又道:“我朝自高祖驱除鞑虏,历尽艰辛,终在应天开建以来,至今已百三十年余。如今盛世中兴,天下安享太平,此,实乃历代先祖先贤苦心经营,当今圣天子睿智贤明所致。
然时光飞逝,人生短暂,匆匆百年过去,老一辈相继逝去,无数新人崛起。那我辈新人安享太平之际,可曾记否,先辈们当年征战开拓之困厄?可曾记否,先祖们披荆斩棘、筚路蓝缕之艰辛?可曾记否,我太祖以大智慧、大魄力,北驱鞑虏、复我汉家衣冠之无上大功绩?
墨也愚鲁,追古思今,常怀忧虑。幸得我武清苏默苏公子提点,这才恍然而悟,举办此次盛会。欲聚天下贤达,以手中笔墨,追忆当年那开天辟地之盛景,以励我辈。
苏公子有言:盼我大明子民,永莫忘当日开国之艰、立国之苦;盼我大明子民,永莫忘我太祖、成祖,历代贤君之大愿望。承其遗志,尽我心力,上报天子社稷,下不负百姓黎庶。我大明,永存!我大明,威武!”
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言。到最后,已是激昂慷慨、声嘶力竭。台下众人也是听的心旌摇动,激动不已。一种莫名的气氛,渐渐凝聚在会场上空。
待到他话音落下,台下稍稍一窒,随即便是不约而同的随着齐声大呼。“大明永存!”、“大明威武!”之声响彻云霄,登时整个会场上空一片风云激荡。
呼喊声良久方绝,台上台下,人人都是面色涨红,神情激动。张文墨眼含热泪,半响才轻轻点点头,哑声喝道:“文会,开始!”
第133章:王泌的使命()
武清文会在飞扬激荡的氛围中,拉开了帷幕。≧壹>&nbp;≤
文会主题唯有四个字:忠君爱国。
张文墨致完了开幕词,便闪身退到了后面,有礼仪接手上前,将登台创作的细则一一分,然后进入正式阶段。
台上四面木架,一次可供四人上台创作。或文或画皆可,但不可离题。也就是,那些情啊爱啊之类的就别现了。今天的主题必须高大上,必须伟光正。
苏公子筹谋良久,杀死了那么多脑细胞,可不是来学雷锋做好事,帮人出名的。他要的是造势,将他推上又红又专的,封建势力第一狗腿子的造势。
台下四个阶梯旁,县衙派在这里的衙役们设了四张桌案,让所有要上台的士子们登记排队。
数百近千人在一阵闹哄哄的喧嚣声中,随着维持秩序的衙役们的喝叱声中,除了一些只想看热闹的除外,其他人渐渐分成四条长长的队列。
一旦上台创作完被选中的,将会由衙役分挂到下面两圈搭棚中的架子上,供所有人评赏。以眼前这两圈棚子的规模,估计在场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能获得一个位置,这让众人无论是参与的还是不参与的,都兴奋不已。
到了现在,整个会场已然分成了层次分明的三个圈子。最里面的便是台上的评审和登台创作的士子;中间的,便是排队等着上台的士子;而最外面,却是人最多的。那是来自各个层面的看热闹的人,还有各个商家和贩们。
这种热闹的场合,精明的贩们自然不会放过。在这里一天的收入,绝对顶的上平时的十天甚至是一个月。
就在最外围纷杂的人群中,两个身形窈窕的少女并肩而立,面上都挂着一幅面巾,将容貌遮住。其中一人身边,还有个明眸皓齿的丫头跟着,一个劲儿的东张西望着,满是好奇之色。
三女左近,几个彪悍的汉子若有无意的将三女紧紧护在中间,却又不惹人注意。若有那经验丰富的,一眼便可看出,这些人都是这三个女子的护卫。而这三女能有这种护卫,身份自然也绝不会简单了。
此时,眼见前面的热闹,其中一个身量略高的女子撇撇嘴,低声啐道:“呸!那贼便是尽弄些花活儿,狡猾奸诈。泌姐姐,你看看,这把大伙儿鼓动的,我可曾错他了。”
那泌姐姐眼中便露出无奈之色,轻轻拉拉她手,低笑道:“妹妹可是堂堂女侠,行事便当心胸开阔才是。此次文会立意虽谈不上高远,却也可称得上忠义二字。用以教化民众,还是非常有意义的。”
那先开口的女子便撅起嘴,却又不好反驳,只得悻悻住了口。这两人不是别个,正是何莹何女侠,和当日在河中救起她的王泌主仆二人。
何女侠恼恨苏贼当日坏自己好事,在王泌面前少不得添油加醋的了苏默一大通坏话。
其实在她而言,也不是一定要将苏默如何了。从自己老子和大哥的口中知道,这个苏默贼应当算的是自己何家的朋友,属于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当然不会真要去害他了。
而且就何女侠自身来,对于苏默也并不是真的厌恶。真要细思起来,不过就是一种不对付。就好像是天生的冤家似的,见了面不吵上两句就不自在。
至于在王泌跟前抹黑苏默,也不过是儿女拉帮结派,划分圈子的一种心思。自己偶然认识的这个泌姐姐,大方温柔,善良美丽,可万万莫要被那个好色无耻的贼骗了,这提前打预防针当然是必要的了。
起来王泌和苏默连见都没见过,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被骗什么的,完全就是沾不上边儿的事儿。可何女侠心中不知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担忧。或者,是一种莫名的独占欲,不想自己的好姐妹跟那苏贼有半分瓜葛。不,连瓜葛的可能都不能有。
只可惜的是,何女侠这番心思不能明言,而王泌听了她的话后,反而对这个苏默的兴趣倒大了起来。
这且不,随之而来的后果便是,不但对她抹黑苏默的话不置可否,隐隐的还为其辩驳。就如眼下这次,话虽然一带而过,但却已然近乎于批评了。这让何女侠郁闷之余,心中对那苏贼更是恼恨。
全都怪那该死的贼!何女侠暗暗的搓着糯米牙,在心里不知将那个苏贼斩成十七甘八块了。
不行,这样下去,万一等泌姐姐真的见到了那贼,岂非大大不妙了?这还没见着人就帮他话了,要真见了,以那贼的狡猾,自己的泌姐姐怕是定要给他抢走的。
杏儿妹妹已经被他霸占了,泌姐姐可决不能再被抢去,绝不!何女侠使劲的攥攥拳头,下意识的抬手在胸前挥了挥。
对于自家姐和那位自称女侠的何姐的话,丫头鹿亭完全没在意。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便全在眼前的热闹上了。
起来,京城做为一国之都,那繁华不知比武清这个县出多少倍去。但是如眼前这般为了某件事儿聚集起这般多的人来,还加上各种文事活动,这般热闹却又是京师也难见到了。
更不要四周众多贩贩卖的各种商品五花八门,叫卖声和推销方式也是花样百出,犹如曲调各异的大戏,这简直让丫头看的目不暇接,兴奋的脸跟个红苹果也似。
正看得高兴,冷不丁眼角一花,却见那位何女侠手臂挥动,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的一呆,忍不住歪头问道:“女侠姐姐,你也要上台吗?可那是比作诗的啊,难道也可以比武的吗?呀,莫不是你不喜欢他们,要去打他们?”
何莹一僵,惭惭着将手臂收了回来,干笑两声道:“怎……怎么会。我被侠者,只会锄强扶弱,救危助贫,怎会做那倚强凌弱之事?”
鹿亭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略带怀疑的点点头。旁边王泌却是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