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江湖-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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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徐三刀已经暴躁得像笼子里的一头困兽,在自家花厅里不住的转着圈,花厂执事老于小心翼翼的坐在下首,四毛则专注的把弄着手上的茶杯。自从被刘疤子这个不速之客打上门之后,几天来和对方的人又火拼不断,徐三再不敢大意,集中了所有的手下在家里和花厂重重设防,如临大敌一般,虽说至今没有输过一场群殴,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徐三刀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花厅内正死一般沉寂的时候,六子步履匆匆跨了进来,凑到徐三刀耳边刚想说话,徐三刀脑袋一摆,不耐烦的说道:“老于和四毛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就说。”
”严爷派人捎来一句话,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各安天命。”
”就这?”徐三刀鼓着眼睛盯着六子。
”啊,可不就这吗?多一个字都没有。”六子一脸的委屈,心里暗暗骂着徐三刀,传话又不是传银子,老子还会贪污不成。
徐三刀鼻孔渐粗:”你见到严帮主本人没有?还有柳八叔几个公议堂的大辈叔伯去了没有?”
”都,都见到了,严爷和,和几个帮里的大辈都在一起呢。”六子小心的回着话,开始变得磕巴,不停地观察着徐三刀渐变的脸色。
”你他娘的那个嘴是闷葫芦啊,不知道给他们讲清楚我这边火烧眉毛了啊?”徐三刀质问道。
”见,见是见到了,可说不上话啊!”
”怎么就说不上话呢。。。。。。”徐三刀的声调立刻拔高了好几度,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这不,不能怪我啊三爷,我赶去的时候,他们都上了漕船,领着船队拔锚启运了,我站在岸上,看得到,可够不着啊!”
徐三刀的情绪终于在瞬间燃爆,一脚踢了过去,嘴里骂道:”你他娘的不会跳水里追上去啊。”
六子这一脚挨得极其冤枉,长久压抑的小心灵被狠狠又伤了一把,终于开始在沉默中爆发了,带着满腹的委屈和哭腔说道:”你还讲不讲理了,我就算下水去追,能快得过船去吗?你心气不顺就拿我撒气,我拼死拼活,招谁惹谁了?师傅你太欺负人了。。。。。。。。呜呜呜。。。。。。。。。”越说到后来,越触动了六子的伤心事,一幕幕被摧残奴役的往事全涌上了胸口,竟然哽咽着哭了出来。
四毛强忍着笑,一脸的沉痛站了出来:“三爷你别动气,凭心而论,真不能怪六子。”
说着又转头对六子说道:“六子,快别哭了,你是三爷最亲信的徒弟,打是亲骂是爱,三爷这是疼你呢。”
徐三刀看到六子流起了猫尿,本来有一丝懊悔,四毛这句话如递过来一把梯子,让他落了地,摆起了严师的面孔:“四毛说得对,师傅打你不是让你成材吗?哭个鸟啊哭,再哭还揍你。”
六子抽噎着止住了泪水,心里唱着太委屈,给徐三刀又记上了一笔:某年某月某日,徐三这个畜生又踢老子一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第六三章 待宰肥羊25()
于执事见机也出来打起了圆场,顺便刷刷存在感:“三爷,当务之急您得先稳住了啊,帮里的大辈们在这个节骨眼上都去押漕粮进京,摆明了是想让您低头让步,和老金拖桌子吃讲茶,趁着他们没出沔口境,快船还能追得回来,让大辈出面唱红脸,和老金还有转圜的余地,不然的话,三爷您就得唱独角戏了。到底是进还是退,您得拿个主意啊!”
徐三刀听罢,脸色乌云密布,于执事讲的这番道理他何尝不知,只是他一直希望争取漕帮的几个老大支持他和敌人一决生死,没想到的是,严兴济裹挟了他派去的说客,突然来了个开路依吗子,逼着自己要么举白旗投降,要么一个人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封死了自己所有腾挪的空间和余地,徐三刀仿佛已经看到一张大网当头罩下,而且越收越紧。
徐三刀一直有恃无恐的是自己将事情闹得越大,严兴济和漕帮越不能脱身,原因很简单,江湖势力之争首先争的是名望,有了名望,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凡事都靠硬碰硬的打打杀杀毕竟成本太高,树敌也太多。自己如果斗输了,不就相当于漕帮被人当众打脸了吗?更何况他捏死了严兴济和漕帮绝不愿背上一个不顾兄弟义气和死活的骂名。没想到的是,这个最大的筹码在严兴济眼中竟然连屁都不是,自己所有的算计完全扑空了。
如果徐三刀知道严兴济除了釜底抽薪之外还预备了渔翁得利的后招等着自己,估计得吐血三升。而他要是知道这些损招都是四毛在背后指点的,估计得吐血而亡。其实他还有更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个笑嘻嘻且被自己当做送财童子的张四毛还挖了一个更大的坑等着自己。这个坑等于再踩上一只脚,让自己永世不得翻身。
花厂的生意照例好得出奇,第二天一大早,徐三刀例行公事一般带着一大群手下前呼后拥的在花厂坐镇,一是为了防备刘疤子这边寻仇闹事,二也是来散散心。只要看到人头攒动下注的赌客们,徐三刀就等于是看到银子在自家门口排着队的往里滚,那种感觉真叫一个酸爽了得。
“三爷,那位马老夫人又来了。。。。。。。”老于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来就来呗,你好好招呼着不就行了,何必跟我说?”徐三刀有点奇怪,这位马夫人现在已经是花厂的常客了,三天两头的来赌上几把,而且把把都输,从没压中过一次,很多赌客都把她当成了指路明灯,马老夫人买的其他人就不买,徐三刀估摸了一下,这位主在厂子里只怕扔进去不下两三万银子了,可不是笔小数目。
老于压低声音道:“我觉着有点蹊跷,这次她是带着三十多个封包来得。”
徐三刀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什么?全押上?押了多少?”他的脸上大大的写着一个惊叹号加问号。
“全押上了,据管家说的一门不拉,压了多少不知道,这次她把银票和写注的花票全封死在封包里了,咱看不见。”
“她这是输得失心疯了吧?”徐三刀满肚子狐疑不解。确实是因为从来没见过这种玩命似的赌法。因为同时押三十六门的话,每天开注最多也只会开一门,就算那一门中,其余的三十五门岂不都会输?赢了是可以翻三十倍,但输了可是输的三十五门,绝对的赔本买卖啊。除非对方在开中的那一门多押一点,才有可能连本带利都赢回来,可谁又能未卜先知呢?
徐三刀抻着脸苦思苦想,突然,四毛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豪赌的客人多了,风险可就集中了。”
“走,看看去。。。。。。”徐三刀对老于说道。两个人笔直就奔着大赌客的单间而去。
进门之后,徐三刀抢步上前打了个千:“老夫人,徐三给您请安了。”
马夫人依旧是一身素净但质地考究的衣服,只不过因为天凉加了件酱紫色的云纹锦袍,满脸的慈眉善目:“不敢当啊,你是花厂的东家,咱上你的门那可是客,怎么能劳动主家来问安的,没这个理儿啊。管家,你快回个礼去。。。。。。。。”
那做派极大的管家应承着要还礼,徐三刀笑呵呵的一把拉住了管家:“您就别折我的寿了。来人啊。。。。。。。”徐三刀转头叫了一嗓子:“快把我那包银针拿来,给老夫人和老管家尝尝新。。。。。。”
立刻就有下人们答应了一声,出去换茶去了。于执事也张罗着管家与徐三刀落了坐。
“老夫人啊,听说您今儿个下了个满堂红的注码,我虽然说是开着花厂,挣得都是您老这些个主顾的银子,可有些话还是得叨咕两句,您可别怪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徐三刀的这句话抛得十分老道,开口就暗示自己是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问题,又没有去指责对方下注的方式有问题,顾全对方的面子,最后才引出自己的话头,只要对方接了这个口,就能盘出对方的道道,搞清楚为什么明知必输,还要用这种全押三十六门的下注法。找到了症结,对付老太太的法子也就出来了。
马夫人依旧笑眯眯的:“不瞒你说啊,老身明天就要动身回京了,啥时候再能来沔口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打花会场场输场场输的,闹腾的老身吃不香睡不着,梦里都梦见花神了。既然别地儿没这种花厂可以接着玩儿,老身就想啊,走之前无论如何要中一次,花多少银子都成,不为赢钱,就为了过过这个瘾头。你是想劝老身,明明是个输局,为什么还要这么下的原因吧?”
“不敢不敢,我只是替老太太你心疼银子。”徐三刀灿灿的笑道。
“哼,我们老夫人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家在一旁很轻蔑的表情,就如同发现了一个土包子似的。
第六四章 待宰肥羊26()
徐三刀不禁愕然,这世上还真有这种不为赢钱只为过瘾的赌徒?他反正是没见过,不过这些日子看这老太太的做派和手笔,所言又似乎有点道理,沉思了片刻,徐三刀嘿嘿的笑道:“那倒是晚辈眼窝子浅了,老夫人您别见怪。”
马夫人淡淡一笑,对于执事道:“掌柜的,这三十六个封包里都封了花票和银票,开彩筒的时候你验票交付,清清白白,怎么样?”
“您是老客了,没问题,我来给您收注开票。”说着话,老于和管家一起开始核对注码的封包,一一清点,点着点着,一旁看着的老管家的脸就沉了下来,冲着一名丫鬟说道:“四梅,出门我验过三十六个封包,怎么到这儿少了一个?”
被叫到的丫鬟四梅脸色都变了:“不会啊,上车前才点过的,别是拉车里了吧?我去看看雇的车马走了没?”说着话急匆匆就要往外走。
“回来,哪儿找去,早走了,当着老夫人慌慌张张的样子,有点礼数没,瞅你那欠调教的样儿,让人笑话。”管家喝止道。
马夫人缓缓开了口:“行了,不过是几千两银子的事,大惊小怪的,缺一门就缺一门吧,我就不信三十五路还打不中一门。要是真有那么邪性,老身就任命了。”说完对徐三刀笑道:“让徐老板见笑了,你也去忙去吧,甭陪着我这个老婆子了。”
徐三刀笑嘻嘻的道:“得,老夫人您先休息休息,晚辈就失陪了,有事您支应一声就成。”
说着话,带着老于退了出去,刚一走出来,他和老于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一笑,徐三刀低声嘱咐道:“你派人去追,要快,拿到那个封包立刻给信回来,叮嘱脚行的人,打死不能承认捡着了,我只要知道里面押的是哪一门,银子归脚行,封他们的口。”
老于点点头,风风火火的赶紧安排去了。徐三刀转头又吩咐身边的跟班:“今天没我的命令,不许开彩筒,把四毛找过来,立刻。”
徐三刀见到匆匆进来的四毛,劈头第一句话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了你露绝活的时候了,待会听我的,我让你开哪门你就开哪门,能万无一失吗?”
四毛的回答简单明了,就一个字:“成。”
徐三刀不禁一愣,:“你也不问问为什么?”
四毛满脸笑嘻嘻的表情:“端三哥的碗,就得服三哥的管,再说了,我就是个干活跑腿的,操那些闲心干嘛。”
徐三刀听罢,露出了十分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