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第4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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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大兄!”
这时,城门处传来了激动的呼唤,诸葛颐一看,正是自己的亲弟诸葛恢,并有三子,诸葛А⒅罡鹛犛胫罡鸷猓肜嫌蜒蚣屯醣蛘郊滔伦怕沓怠�
“哈哈,道回兄啊道回兄啊,想不到你我下邳一别,有生之年尚有重逢之日啊!“
待得近前,羊鉴哈哈大笑,透出发自内心的喜悦。
是的,无论当初在下邳是如何的勾心斗角,但是下邳已经被明军攻下,王邃也病故,羊鉴因失城之责,赋闲在家,什么都成了过去,此时见着诸葛颐,确是欢喜。
”拜见伯父!“
诸葛恢三子也齐齐向诸葛颐施礼。
”好,好!“
诸葛颐连连点头,目中隐有泪光闪动,他无子,二弟的子嗣被他视为己出。
“咦?”
王彬却是讶道:“道回兄,你怎身着官服?”
众人也留意到了,现出了讶色。
明国在官服上未作改动,与晋室一样,文官着黑袍,武将着皂袍,品阶由冠帽区别,这套服饰从汉朝传承至今,足有数百年的历史了,不象后世有各种补子图案显示身份。
杨彦觉得这种官服古朴、简洁、省钱,因此未作改动。
“哎”
诸葛颐重重叹了口气:“说来话长,老夫已投效了明国,被明王任为谒者仆射,出使建康,收集晋室五主的遗物以作衣冠冢“
”这“
随着诸葛颐的诉说,众人一脸呆滞,这就投敌叛变了?
难怪明王会把他放回来呢。
王彬和羊鉴又多交换了个了解的眼神。
诸葛家向来有狡免三窟的传统,如诸葛亮仕刘备,诸葛谨仕孙吴,诸葛诞仕曹魏,而今诸葛恢仕晋,诸葛颐去仕了明国,这难免不让人往那方面想。
在错愕之后,王彬哈哈一笑:“道回兄平安就好,阿龙兄得知道回兄回来,喜不自禁,奈何身体微恙,特让我前来迎道回兄过府一叙,请!”
在外人眼里,诸葛氏、羊氏与琅琊王氏是一体,王导有请,倒不突兀,刚好诸葛颐也想见见王导,于是拱手道:“那就有劳了。”
一行人登上车马,向城内驶去。
王导年及五旬,性情温和,崇尚中庸,这几年来,又近乎于投闲置散,索性修心养性,外貌竟如四十许人,一袭白衫,目光明亮,简简单单的站门外等候。
“哈哈,诸葛道回,来来来,快过来!”
见着车马陆续停靠于道旁,诸葛颐从车里钻出之时,王导立刻高兴的挥手唤道。
“见过阿龙兄!”
诸葛颐快步上前,深施一礼。
“不须如此,不须如此!”
王导拉住诸葛颐,细细打量了一番,才笑道:“昔日小儿竟一飞冲天,着实出乎我等意料,道回先进来,给我好好讲讲明王其人其事。”
“正当如此!”
诸葛颐随着王导向里走。
琅琊王氏的府宅占地极大,一片片的园区,居住着一位位的核心族人,王导领着众人缓步行走,向诸葛恢三子随口介绍着沿途景致,三人聚精会神的倾听着,目中隐现羡慕。
不知不觉中,已是过了几处回廊,一座花拱门出现,上书金梁园三字。
金梁园位于王宅后部,占地宏广,由淮水至青溪,皆为此园范围,园内松柏遍植,绿竹成林,杂以各色果树,亭台楼宇隐于其间,檐下四顾,景致各不相同,天生清雅妙趣,美不胜收,而站于园中眺望,可见白鹭洲,二水中分,洲上遍植柳树,风景如画,时而有白鹭盘旋飞过,当真是人间仙境。
“诸位请随意落坐!”
王导早已命人在园内摆上几案,这时笑着伸手。
身周绿树成荫,鲜花绽放,仿佛洗去了红尘浊气,心胸无比开阔。
众人纷纷落坐,当然了,明面上还是由王导居主位。
待娇俏可人的小婢女奉上清茶之后,王导问起了明国见闻,毕竟由诸葛颐这亲历者道出,与由各路情报分析而来的结论相比,深度与视角又不同。
“说来惭愧啊,老夫自被明王俘获,心中悲苦,终日饮酒寻醉,后明王怜之,欲送我回建康,老夫自觉无颜再见江江东旧人,遂未允,及至明国建立,才心有触动,再到明军收取宛洛,南下荆襄,屯兵于长安五十里之外,方才警醒,或许这天下真的要变了”
诸葛颐也不隐瞒,从自己的心路历程说起,以及明国的各种现状,甚至还包括郗鉴在背后对杨彦的诋毁,也是一一道出。
郗鉴对杨彦一直是不满的,他当年聚众数万,一心过江,被杨彦算计,接连大败,更是差点病死,最后竟生俘回了郯城,要说没点怨气是不可能的。
杨彦也不管他,郗鉴这种人成不了大事,任他骂,还能给人留下宽厚的美名。
席中诸人均是用心倾听着,从诸葛颐口中道出的明国,更加符合士人的视角。
这一讲,就是大半个时辰,诸葛颐有如话痨附身,事无巨细,喋喋不休,各种掏心窝话一古脑儿的掏了出来,光是茶水就喝了好几盅,直到婢女奉上了桃子、李杏等时令鲜果,才以一声叹息告终。
第598章 集体出动()
诸葛颐的经历,除了心酸,坎坷,真是一言难尽,羊鉴的感触最深,捋须叹道:“老夫虽曾与明王为敌,却不得不赞一声此子实乃当世人杰也,况心胸开阔,不以瑕疵小隙为杵,实非寻常人主能比,道回兄于明国供职,亦算是苦尽甘来,或许我等还有仰仗之处啊。“
这话明显别有所指,诸葛恢点点头道:”出则为将,入则为相,宰相必起于州部,之后入元老院,与皇帝共掌国策,共享国祚,虽弟与明王不熟,却不得不说,此举极为英明,至少可保明国百年安定,可惜了,那位学明王,只学到了凌厉手段,却不学治国之策,以至画虎不成反类犬,令人痛心。“
有了兄弟和挚友的称赞,诸葛颐因叛投明国而来的负罪感消减了不少,也道:”明国日异月新,国力蒸蒸日上,倒真是应了一个明字,且明王着重下令,老臣留京颐养天年,不必回乡养老,免了道途奔波之苦,亦是善举一件。“
诸葛恢、羊鉴等纷纷抚掌应合。
其实不要以为老臣离退休了就想要回乡,毕竟几十年不回去,故人老的老,死的死,牵挂并不多,而且习惯了京城的繁华世界,有几个愿意回乡过清淡日子?
更别提留京还可以继续发挥对朝庭的影响力。
主要是历朝历代都顾忌老臣的人脉与影响力,回到偏僻的家乡,影响力会慢慢湮灭,至于回乡之后会不会为祸,这不在朝庭的考虑之列,朝庭需要的是政治安定,而不是民生疾苦。
杨彦的出发点截然相反,相对官员留京的危害,他更加在意为祸地方,如把京城看作主干,地方便是枝节,一颗树枝节不繁,主干又哪能独善其身呢?
要说危害,清朝那么多王爷留在京城,也没见危害,反是明朝的王爷不留京,结果祸害了整个北方,明朝的覆灭,有很大的原因是被宗室拖垮的。
杨彦相信,只要建立起完善的制度,就能约束住权势人物留京的行为,再换句话说,把潜在的危险置于眼皮底下,总比放出去任其胡为要好。
总之,朝野中,没人能领到杨彦的目地,只以为这是个善政。
王彬突然转头道:“阿龙兄,主上刚愎自用,不纳忠言,又笃信奚狗,早晚必出祸端,我等不妨对照明国,发动群臣向主上进谏,总不能看着朝庭渐渐沉沦罢?”
“晚了,晚了!”
王导挥了挥手:“主上自复辟以来,性情大变,早已不是当初的主上了,对我等青徐士人更是严防死守,呵呵,若不进谏,主上或关注不到我等,小心些,未必不可渡日,倘若因言惹得主上震怒,只怕祸在旦夕之间啊!”
王彬现出了不愤之色,眼里一抹凶光闪过。
王导似是猜出他要说什么,打断道:“我自渡江以来,奉行不以察察为明,以致人皆言我愦愦,可制度初创,人心不稳,后人亦当思此愦愦啊,此事实无必要强出头,不过道回言明国人才奇缺,明王欲从民间以考核取士,这倒是让我有了想法。
自元帝晏驾,我青徐士人逐渐失势,诸多小儿辈在家赋闲,虚渡时日,故不妨过江,参与明国考核,虽是秩三百石以下,且以两百石浊吏为多,却可充实洛阳及周边郡县,长驻京畿,且可获得历练,总比待在家好,诸位可发动小儿辈过江赶考。“
”嗯?“
众人眼前一亮。
士人并不视明国为敌,换在数十年前,仕明与仕晋的分别无非是仕晋王与仕魏朝之分,今江东险恶,皇帝乾纲独断,王彬的本意是联络各家,起兵清君侧,但风险太大,相对司马绍而言,杨彦反成了开明君主。
士人本就有家无国,既然江东难混,那为何不尝试去明国重振家业?
诸葛恢点头道:“此策可行,以我们几家实力,遣族中精英子弟参考,虽为浊吏,可若出了政绩,岂有不迁之理?将来晋升成太守刺史,再循宰相必出于州部之律,于一二十年后,掌握明国朝政亦非不可能,家门自然兴旺,你三人,速作准备,待得伯父回洛阳便随之北上,参加考试。”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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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鉴脸一沉道:“此时已非彼时,皇帝宠信奸佞,动辄灭人满门,又对我青徐人士戒心重重,连你们阿龙伯父都赋闲在家,何况尔等?若是不思进取,怕是终生无出仕之机,而明王诏令考试录才,实是你等天赐良机。
想中原士人百不存一,民间百姓论起学识,如何比得上我等士家门阀?照我看,于明王允诺的十名三百石,五十名比三百石中,取下九成应无大碍。”
王彬呵呵一笑:“泥腿子能打天下,哪能治天下?明王做了大王,想必是明白了若无我等士人相助,如何能治理好国家?必是有意重用世家门阀,却因早年的些许恩怨,拉不下面子求取而己,故以考试吸引士人子弟前去,我等何必斤斤计较?
三位贤侄放心,我儿彭之、彪之、翘之、兴之亦同去。“
说着,王彬又向王导道:”阿龙兄,不如我王门子弟一同过江参考,也给某人一个警告,让他明白,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不错,世儒言之有理!“
”我羊氏小儿辈亦往明国参考。“
”这还不够,应发动更多的子弟去明国,给那人点压力。“
众人纷纷称是,表现的信心十足,论起学识,高门士族怕过谁来?人人满腹圣贤经典,篇篇文章倒背如流,说句不中听的话,洛阳的官职随手拾取!
诸葛颐依稀记得杨彦曾提过,将考些算术、财会、自然之类的学科,有心提醒,但问题是,他不懂啊,况且他还是老思想,认为治国不靠圣人之言靠什么?
他觉得,杨彦出的考题,多半还是要着落在孟子和论语上,于是提醒道:“三位贤侄,明王曾于朝会时提过,考题多出于论语与孟子,趁这时间,应再翻出来看看为妙。”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传来,论语和孟子,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