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德征服-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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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这个三十五岁的骑士,究竟是经历过怎么样的腥风血雨,才从一个贵族商人之子爬到圣鹰佩剑骑士,这仅次于首席骑士的席位,在每次召开骑士团大会时,他都可以发言并行使投票权。
对于德瑞赫姆的骑士而言,最主要的敌人莫过于雪原的维吉亚与草原的库吉特,先不论双方的威胁性与扩张欲,单纯从战术角度来讲,维吉亚的紫檀弓和库吉特的复合弓一样危险。
与维吉亚对阵的时候,就要像铁脑壳一般冒着数不清的箭雨顶到对方阵前。
与库吉特对阵的时候,就要与那些能一边在马上撒尿、一边弯弓射箭的弓骑兵玩捉迷藏游戏。
于是,东部的斯瓦迪亚骑士都尽可能地使用重甲与加厚的骑士扇形盾,把自己弄成介于一大块钢木皮三重混合制品的存在,弓箭可以命中却很难击穿。
现在摩根与索伦斯身上都是锁子甲罩衫,从某种意义上讲已经说算是轻便的步战装备了。
“你的扈从呢?跑去提哈建功立业那个。”走着走着,索伦斯想起来了什么,笑着问道“那个勇敢的小伙子,偷了你的战马、骑枪和那把跟了你十年的单手剑,啊哈哈!真是勇敢到傻,傻的可爱。”
身材健硕的摩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在掩饰某种难以启齿的情绪:
“在北方战死了……很早就死了。一个商人给我带的口信,他被诺德人的长矛戳穿了肚皮,临死前一直在说抱歉大人……我想应该找个新的扈从了。”
扛着双手大剑的骑士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人才济济’的骑士工会,外面总是围满了插标自卖、毛遂自荐的年轻人,希望能成为某个英雄骑士的扈从,就此踏上光荣之路。
他们中的大多数终究会慢慢放弃,流落为仆从骑兵或是步兵,成为更类似佣兵而非骑士的存在,事实就是这么残忍,不是所有人都是金子,大多数都是石头,被当做武器扔出去的消耗品罢也。
相当多的人成为了弩手、枪兵而非剑士,因为在对抗游牧民族与善射王国时,远程的压制与抵挡对方骑兵、骑士,往往显得非常重要。
“那就去找个机灵点的吧……剑呢?被诺德人抢去了?”索伦斯问道“如果是……那就太不幸了。”
“不……折断了,那是把好剑,但砍在头盔上一样会破损,这毫不奇怪。”
摩根闭上了自己的右眼,尽管没有损伤到视力,但睁眼时间过长,总会觉得当年的伤疤处散发着不可抑制的疼痛感,很多时候他总是闭着这只不必要的眼,这世界也不必完全用双眼去看。
“我很庆幸……它是在一个勇士手上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们停止了交谈,一大堆骑士策马踱过主街,十字纹章甲在他们身上如同精致的展览品一般招摇过市,高大的战马像是天神的仪仗队那般漂亮。
“啊,圣殿骑士团的小子们出来玩耍了。这些就是新晋的脆皮货色,真正的圣殿骑士是真爷们,哼哼。”索伦斯摇了摇头“身上插着两根骑枪还能拿钉头锤砸开萨兰德人的脑壳,我才愿意叫他圣殿骑士。”
“人们喜欢看这个。”
摩根看向恢弘的教堂,那钟声响彻云霄的教堂坐落在显眼的位置上,作为最古老的‘神之骑士’,圣殿骑士团内的骑士兼任着教会僧侣的角色。
“那些漂亮的小伙子未必没有死战不退的勇气……圣鹰和圣殿都是神的属从,有些话说起来会引起友团兄弟误会。”
“嗯哼哼,误会啊,我现在可喜欢这帮家伙了……他们现在和克莱斯那个老东西相当不对付啊。”索伦斯眯起眼来“有人说,教会收了克莱斯非常大的好处,圣殿骑士团很有可能大批撤出德瑞赫姆。”
摩根皱着眉头,那些迎接着欢呼与叫好招摇过市的骑士,脸庞真的年轻到过分的地步,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究竟还有多少纯净的鲜血可以流淌。
“克莱斯也好,哈劳斯也罢,我们只是骑士,索伦斯,骑士只是骑士。”
第241章 画卷(中)()
安度因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日耳曼剑,左手抉住剑身,这把伴随了他足足半年的武器,在磨刀石上反复打磨了足足半个小时,以至于摸上去有几分炙热。
“瓦伦塔,给我舀一瓢水。”他朝帐篷内喊道“很快我们还要去城墙那边,你也收拾一下吧。”
黑加仑军的画师放下纸和笔,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掀开帐篷的门帘,用头盔在一旁的水缸里打来满满的清水:“帮你洒在剑上?”
“嗯,也好。”
清凉的液体流淌过温热的剑,也流淌过战士的手腕。
从背后看去,这个安度因似乎瘦削了许多,但肩膀若隐若现的肌肉,却显得更加结实可靠,战争这个大熔炉将人捶打成比钢铁更加坚强的武器。
“如果有时间,每一个战士都应该学会如何保养武器,在黑加仑军刚刚建立的那时候,这是所有人的必修课。”
安度因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开始满意地用干抹布将剑身擦拭干净。哪怕有半点湿气,剑也会变钝发锈,当年沃尔夫的耐心告诫与指导,他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的黑加仑军人数在增加,战斗力却是反向增加,那些新来的小子压根不知道支着长矛往哪怼,这怎么能行……但一切都要等沃尔夫伤好再说。”
“将军怎么样了?他们说已经巡视过一周营地,可惜我当时并不在。”
瓦伦特也在紧盯着那柄出色的剑,看上去崭新如故,只是一侧多了两三个无关痛痒的小豁口。虽然安度因不是前排也不是带头冲锋的无脑队长,但持剑作战时不可避免的,摩擦过的铠甲与尸首很难说有多少,这把剑已然是来到提哈后第二把武器。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沃尔夫哪有那么容易死?”第二旗队旗队长耸了耸肩,收剑入鞘“奥丁又不是收破烂的,他要是光荣战死,你说是把他编入英雄团里滥竽充数,还是违反规定把他揣进炼狱呢?”
听到这话,瓦伦塔也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安度因也笑了,无论如何,不管是黑加仑军还是沃尔夫都能安然无恙,真是再好不过了。
“将军昨晚吃的好喝的好,还有禅达小美人哭哭啼啼地陪着,你是没见那小模样啊,沃尔夫怎么摸她头也不肯撒手,小凶脯快把沃尔夫活活咯死。”
安度因边笑边将剑整装在腰间,有些害羞内敛的瓦伦塔听到这种私密,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以防被看到脸上的紧张。
于是他也转身回屋拿好斧子别在腰间,将盾牌背在背上,虽然已经没怎么上过战场,可作为画师的诺德人依旧是诺德人,不携带武器是一种罪过。
“将军很好,但元帅情况很糟。”
瓦伦塔看着安度因眨了眨眼睛,他从未见过安度因关心过除黑加仑军外的事情,这也是第一次从他口中主动说过他人的情况。
“怎么了?”安度因戴上有些残破的日耳曼盔,身上穿着结实的厚皮甲,在众多高层中,几乎只有他、希尔与沃尔夫三人保持着轻甲作战的习惯“我脸上有虫子吗?”
“不,只是从你这里听到刚定的消息,让我有些意外。”画师实话实说道“我以为您对这些并不关心。”
旗队长摇了摇头:“没有他,不管是黑加仑军还是其他部队,都不会有这样迅速改观的战局与胜利。他是我们的英雄,而不是所谓的雷克斯。”
“但我猜他死了,很多人会高兴吧……”瓦伦斯叹了口气“一头雄狮,哪怕是同类,也最好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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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夫雅尔大人,刚定大人他会死吗?”一个侍卫站在病榻前手足无措地问道,身上还穿着从战场上撤下来穿着的沾血锁子甲,整整一晚没有更衣“他伤得太重,我们除了寸步不离地看着,什么也做不到……”
黑加仑军的首领被皇家侍卫搀扶,不言不语地看着沉睡中的元帅。
尽管在医术上沃尔夫并未投入多少经历,但他还是看得出来大限将至,刚定活不了太久的。
他看着忠诚的侍卫,摇了摇头:“波多,你做的很好,我们都是凡人。”
戴安娜耐心地收拾着那触目惊心的重创,满手鲜血的禅达小天使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份令人绝望的工作,这种伤口她见得再多不过了。
受这种伤的大多数人,很快就会被盖上白布抬到黑加仑军营地外掩埋掉,功勋卓著的中队长和笨手笨脚的新兵一起被倒在船形的土坑里,匆匆掩上黄土。
“贯穿伤,他在发烧,剑刺伤了他的肠道……现在他在发烧。任何治疗都只会是加剧他的痛苦。”
那些侍卫低下了头,不会有人像是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元帅不会死’之类的屁话,对于诺德而言,战死只是家常便饭式的归宿。
“我们诺德人的光荣才刚刚开始,元帅倒下的太早了。”侍卫波多眼眶泛的通红,这个四十多岁的老练战士用力憋住自己的哽咽“而且……大人他还欠着一大笔钱,如果到期无法偿还,将牵连到他的家人。”
他人的家务事还是少插手为妙,沃尔夫默然不语,他转身看了看诺大的帐篷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侍卫与他们三人。
“那些雅尔们呢?”沃尔夫张了张嘴“没人来吗?”
侍卫们这一次显得气愤而又尴尬,还是波多凑到沃尔夫耳边。
“今天那些家伙都集中在国王的营帐里争夺好处,只有拉格纳、雷克斯大人以及一些老朋友来探望了几眼……哦,仆格也曾经来过。”
“仆格?”沃尔夫的眼皮跳了跳,托曼的眼神也变得极为不友善,这真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名字。
“是的,他拿着一柄好剑,是斯瓦迪亚人那种非常重的双手剑。元帅没有醒,他把剑交给我们就走了。”波多回忆着说道“他说这剑只应当献给英雄,若是刚定死了,就用它来做陪葬品。”
沃尔夫看着波多手指指向的地方,一柄朴实无华却又异常吸人眼球的大剑,端正地摆放在一隅。
“这是里昂的佩剑,应当送到真正击败他的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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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过惯了行军生活的康斯坦丁而言,萨吉彻堡的夜并不会让他难挨。
尽管今年的春日似乎并不温暖,草原的烈风也依旧显得非常不友善,但躺在城堡内的卧室里,撤掉支架关上木窗,一切都只是呼啸而过罢也。
他此时坐在床上,身躯钻进被褥里,上半身靠着床板直坐,手中捧着一本书皮早已磨损的旧书阅读着,油灯为泛黄的书面提供着稳定的光源。
“诺德人,有人说他们诞生于炼狱和大地的夹缝中,以杀戮为食……真是可笑。”康斯坦丁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把书放到一边。
这是一个旅行商人的笔记,据说曾经被抓到北方佬的船上当了三个月的划桨奴隶,看上去书里大半也多是被吓破胆的胡言乱语。
他端起油灯想要熄灭光源睡觉,却听见仿佛重物坠落的响声在门外响起,又如同戏剧末场戛然而止,再无下文。
“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