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之引魂灯-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慢慢说道:“这女鬼本叫雪颜,只因心上人秦子墨辜负后便对男子恨之入骨,可恨有多深,爱便有多浓,所以白桑认为解铃仍需系铃人。但若是牵扯上秦子墨本人必定会有性命之忧,不妨苏公子装扮成秦子墨如何?如此这般,雪颜便会真心入那琉璃灯。”
苏承景听我说完,脸上泛起一阵为难,似是犹豫了许久,才想好如何与我说起:“姑娘,在下认为此事实在不妥。”
我不以为意:“公子有何担忧?”
他温润开口:“世间唯有情事最难看破,想那雪颜亦是有情女子,在下本就敬重此般敢爱敢恨之人,现下又怎能对她欺骗?恐怕,在下实难做到。”
我心底再次一阵钦佩,他果真是个谦谦君子。
我朝他抱拳:“公子真是性情中人,只是若是不如此,又该如何呢?”
“这”
看他眉宇紧蹙,我接着道:“公子想,若她能早日投胎也不用再受****之苦,于她于秦子墨,双方都好。”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话虽如此,可是这番做法却不是君子所为,在下”
我赶紧补充道:“君子应当不拘小节,才能成就大事。我想,公子应当比白桑更懂这些道理。”
他终究犹豫了许久,才点点头:“罢了,只当是为了成全他二人。”
说完之后,我与他便约定今晚子时重回树林,将雪颜成功引出来。
望着苏承景离去的身影,我陷入了沉思。
昨夜我早已通过引魂灯望见了雪颜的一生。其实,我与他是说了谎。那女子名雪颜是真,只是她却从未犯过错,更无害过他人,又遑论大奸大恶。她这一生虽无仇无怨,却终究逃不过情之一字。
或许,这世间百态,总有因果轮回,逃不得,怨不得,却也敌不过情之所至。
而雪颜的故事,也不过追月逐花,皆是年少未眠的梦罢了。
第十三回 雪颜情初()
我将视线重新落在了那盏引魂灯上,迷离中,我的眼前展出一幅画卷。
渡口桃花灼灼,孤烟梅雨纷纷扬扬。
蜿蜒的河流映着远山曲折的从小镇边流过,沿河而起的木舟泛着潮湿的气泽。从檐前落下的雨水滚落在青石板小桥的清水中,映着天边艳丽的晨光,犹如少女温婉的眼波。
远远望去,雾气朦胧中仔细辨认,才清晰地瞧见河水上漂着一条小舟。
小舟虽然不大,此时却正站着三人,一位年长的船夫在前头划着船桨,口中大声哼着船号子。他的身后坐着个姑娘,姑娘年纪似乎不大,不过那抹曼妙的红影却为烟雾缭绕的清晨染上一丝动人的心醉。
她淡施脂粉,面庞莹白,碧波清澈,着红衣之饰。娇颜媚骨,万种风情。
那是鼎鼎有名的美人雪颜。说是有名,倒不如说说她的画技。
世间历来喜爱画画者众多,有人能点睛成龙,有人能画花招蝶,而她雪颜亦有她独有的画技,那便是作画成真。虽然死物成活后不过一个时辰,却也让世人纷纷惊奇,一时间雪颜在北疆之地名声大噪。
只是,却无人得知,雪颜的画技并非天生所有,而是由她身旁的男子秦子墨所教。
小舟徐徐划向巷口,日已东升,阳光柔柔地,轻轻地照在地上,宛若轻纱一般轻盈。望着远处的无限风光,雪颜轻声地问着站在她身旁的男子:“公子,我们去哪儿?”
秦子墨淡淡一笑:“江南。”
她微微一愣,却还是笑了一下,温言开口:“为何要去江南?”问完后,她微微垂眸,似乎很识大体,似乎是那么好的风度,却无人得知她内心的慌张。
江南,那是秦子墨的故乡。他从未带她来过,他曾说那是伤心地,不去也罢。
秦子墨再次一笑:“不为何故,想去而已。”
“可是,那里有”一阵风拂过,周围的桃花随着微风片片飘散,雪颜正要说着,却在抬眼时看见秦子墨折扇轻摇,正遇上绯色花瓣吹上他的肩头,霎时便令她入了怔。
他似乎毫不在意,依旧云淡风轻的一笑,带上惯有的漫不经心:“一场迷离烟雨绪,墨香翻转千缕。风花袅袅寄沉鱼,谁记春意?寒夜踏破玉宇,三尺青锋铜绿。焚香醉拨三两曲,弦断谁续。”
雪颜微垂羽睫,一味地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只是心底,却莫名的涌上一丝冷意。
雪颜从前是个达官贵人家的千金,遇上秦子墨时正是她家遭遇变故的时候。
只是那时年少,多年前的一切仿若东水流逝,脑海中的记忆不复存留。虽然富贵荣华不再,可她向来志不在此,即便颠沛流离,却也乐得自在。
这么多年,她只记得后来被秦子墨所救,然后便做了他的丫鬟。
而这一做,便是数载。
她陪他看遍世间繁华盛景,他教她画尽人间曼妙风光。譬如漠北荒凉的壮丽,譬如沙漠里流动的清泉,譬如绵延千里的胡杨林,譬如质朴的边疆风情。
只是,虽然日夜相伴,她却始终猜不透那双终日温润的目光下究竟藏了怎样哀伤的心事。
她只知秦子墨曾是江南世家公子,却是不知究竟因为何故离了家乡。他从不对她说任何关于他的旧事,仿佛那是一张昔年泛黄的宣纸,虽然薄,却未曾捅破。她时常也会无意间询问,可不论如何言明,他始终只字不提。
不期然的,她想起了这么多年,秦子墨终日携带一幅画卷,画轴不过一般材质,只是画的内容他却从未让她看过。
那画上大抵临摹的是他的心上人?雪颜时常会恹恹的想着,那仿佛是一个梦魇,让她茶不思,饭不想。她想知道那画上的究竟是怎样一个绝妙的女子,才会让秦子墨这般过惯了随性漂流日子的人终日念念不忘。
心底深处突然就有了深深的尖锐疼痛,随即不受控制的迅速蔓延,然后无论怎样的淡然,无论怎样的看得开,无论怎样的说服她自己,可终究是,没有办法不去理会,没有办法不去在意。?
她开始嫉妒地发狂。
她的骄傲与洒脱,在那一瞬间,似乎全都沉落到了阴暗里面,关于那个埋藏在心底的他终究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或者说,统统变成了再可笑不过的自欺欺人。?
偶有一次,她终是鼓起勇气问他:“子墨,那画上的可是你的妻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乌黑的眼眸一点一点转深,她看到了太多晦暗的情绪一闪而逝,她看不透,也无法分辨。
秦子墨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他的背影在雪颜的视线中越走越远。?
第十四章 何谓画魂()
小舟行了一日到了姑苏城,最后在临江渡口靠岸停泊。
入夜,姑苏城里燃起万家灯火,似为朦胧月色增添了几笔胭脂红。
雪颜与秦子墨在城中选了一家客栈住下。因秦子墨要去拜访他的几个故友,便只留了雪颜独自在客栈。
客栈里人虽不多,却也极为热闹。
雪颜刚下楼时,几个酒鬼正在一起大谈鬼魅。恰巧看见了貌美的雪颜,顿时便起了色心,拦住去路便不让她过,口中还流里流气:“姑娘如此美貌,倒是不似常人,若非岂是妖?听闻那些塞北之地常有妖魅,美貌赛过人间女子,若是有幸能尝过其中味道,倒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哈”
雪颜皱着眉恼怒道:“快走开,不然我便喊人了。”
“哟呵,这小脾气还挺呛人!我看你这小娘子倒是不像妖,倒像是画魂。”其中一个酒鬼笑着冲雪颜挤眼睛。
另外一个酒鬼急忙接过话:“对对对!姑娘可曾听说画魂?那作画之人滴上一碗心头血方才制成,而画魂则会一生一世陪伴在作画人左右。我说小娘子,倒不如一生一世跟着我可好?”
那酒鬼趁着酒兴一把抓住雪颜的手,嘴便朝着她的脸飞过来,雪颜适时地拿过一只碗横在中间,眼神一亮,然后故作笑道:“你们既然说我是画魂,那你们可曾见过?”
那酒鬼虽被雪颜止住了兴趣,却依旧笑嘻嘻的凑了上来:“几年前倒是有幸见过画魂,那可当真是从画里出来的模样。可惜那是个男子,哪有姑娘你这么美。不过我曾听闻,那画魂似乎最忌火。看来姑娘对此挺有兴趣,要不我们进房细细探讨?”
雪颜骤然握紧了拳,可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她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小女子倒是挺有兴趣。只是你们共有四人,我才一个,那究竟是谁先第一与我相处,谁是最后呢?”
那几个酒鬼本因雪颜即刻答应满是高兴,可一听到谁是先后的问题立马脸上便耸拉下来,几人脸上俱是为难。
雪颜见后,不急不缓,从袖中拿出一支笔,一张纸,然后淡淡说道:“你们既然认为我是画魂,倒不如我画一物,你们谁先说出我画的是何物,谁便是第一,然后依次如何?”
这几人一听,很是兴奋,兴致勃勃地接连相互共饮了好几杯。
而雪颜则在他们喝酒时寥寥几笔勾画出几只蜜蜂,她刚落笔,方才抓住她手的酒鬼便兴冲冲地大叫道:“这是蜜蜂!这是蜜蜂!”
雪颜听后,对他微微勾唇,然后倾然一笑:“你可答得真快!”
那酒鬼一听,笑的合不拢嘴:“那是自然,我还等着哎哟,哎哟,啊——”他话还未说完,脸上和手上便被从画中飞出的蜜蜂蜇了好几个大包,疼得他直叫唤。
旁边几个酒鬼眼看画中的蜜蜂竟然成了真,直接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嚷着:“妖怪!妖怪!”,随后在惊吓中跑出了客栈。
雪颜偷偷在心里笑出了声,然后在店小二那处点了一碗面后便重新上了楼。
用过饭后,她又略微休息了一会,便有老板娘说沐浴汤水已经备好将要马上送来,于是她便在房内准备沐浴。
在随身包袱内找寻换洗衣物时,秦子墨终日不离身的那幅画卷突然从包袱内露出一角。她将画轴从包袱重拿出,端着画轴的手指,微微颤抖。
虽然无数次她曾有过念头要将画轴展开,但眼下当真到了这个节骨眼,她的内心却突然涌出无限慌张。而方才那几个酒鬼的话语,亦在此时全部在她的脑海中迸出,在这一刻,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
可是,她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那颤抖的双手终究一点一点将画轴全部展开,直至整幅画卷展现在她的眼前。
画上并无他物,唯有晴光潋滟江水潺潺,只是,独独花草中央空白一片,细细看来,似乎是缺了什么。
酒鬼的话再次迸在她的脑海:“那作画之人滴上一碗心头血方才制成,而画魂则会一生一世陪伴在作画人左右。”
她的心倏然一惊,她突然觉着画卷上的人应是自己,否则怎会空白一片。这样荒诞的念头着实吓了她一跳。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沉思中的雪颜被激了一惊,拿着画轴的手突然一滑,食指立马被画轴上的竹刺划了一个小口,一滴嫣红瞬间在空白的画轴上染了颜色,雪颜慌忙要将血渍擦去,却发现鲜血在刹那间没了踪迹,那血竟让画轴吸了去。
雪颜心烦意乱地将画轴收好,打开房门是老板娘送来沐浴汤水。老板娘见她脸色苍白,问她是否生了病,她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