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之引魂灯-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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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愈渐低下去的呼吸声,我咬紧唇瓣,下了一个决定。我从他腰间拔出短匕首,将衣袖捞起,用匕首在左手脉搏处割了一条口子,一阵疼痛迅速从手臂间传来,黑色的血也随即流了出来。
将伤口放在他的嘴唇边,像是在沙漠中迷路的人那般,他的口中流进了液体,尝到了一点就渴望更多,他用牙齿紧紧咬着我的伤口,一点一点吸食着我身体里的血。失去过多血液的我头脑一阵晕眩,我踉跄着差一点摔倒,就在我痛得神志都迷糊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目光牢牢凝视着我,抓紧我的手,呢喃着:“瞳黎,瞳黎”他连续呢喃着好几遍后,再次昏睡了去。
而我的心却又一次莫名的灼痛,只是这一次,却是在心上,那是无法言喻的痛。
。。。
第四十五章 绝望之处()
直到过了大约十二个时辰,他才醒了过来。
只是,他似乎还不是很清醒,手摸着头部,无力地躺在地上,连一丝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良久,他才嘶哑着声音说道:“白桑,我昏睡了多久?”
我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只是一眼,我却身心俱颤,眼泪又抑制不住流了下来。
“承景”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傻姑娘,”他伸出手揩去我脸颊上的泪水,笑着说:“我可是东华帝君的大弟子,地府怎么会收我呢?再说了,你可是地府的引魂人,若是真死了还得过你这一关,不是?”
我被他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轻轻将他的头托起,将他的外衫脱下垫在他的头下,又将手放在他的额头摸了摸,见温度降了才松了口气:“昏睡了一日。承景,你可感觉好些?”
他点了点头,“好些了,很奇怪我竟一点也不觉得渴了。”说到这里,他唇角微勾,想要予我一个笑容,却突然见他紧紧地盯着我左手上绑着的布条,我连忙将手放在身后,想转移他的视线,因此说道:“已经六日了,再不出去,恐怕我们真的得葬身在此!”
可他却似没听见一般,眼神突然闪了一道精光,狠狠拽过我的左手,一把扯掉手上的布条,愤怒的眼神如同要吃了我似的,他怒吼道,“这是什么?这便是你用来救我的么?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我苏承景的命用不着你管!”
伤口被他磨茧的手磕的生疼,我疼得眼睛都眯起来,他似乎发现了握力过重,松开了抓我的手,只是剑眉依旧紧紧蹙着,我知道他还在生气。望着他此刻的模样,我的心却在某一处柔软起来,连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良久,他才闷闷开口:“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带出去。”
“承景,别这样,现在不是我们自责的时候,而是应该尽快找到破阵的方法。”
他诧异地抬起头看我,却见他眼中有太多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在波动,却只是一瞬,然后点点头道:“这五****找遍了整个空间,却找不到丝毫缺口。如果假设当真有缝隙在,那定是在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话不禁引起我的思考。凡人通常用眼睛去判断事物的真假,却从不在乎眼睛是否会欺骗自己,因此最好的避免犯如此错误的方法便是闭起眼睛,用心去看,用心去触。
想到这里,我闭起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四周仍旧静得出奇,唯有我们两个轻轻的呼吸声,我静静地站在原处,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嘲笑声,我猛地睁开眼睛,却依旧除了我们外没有其他人。
“怎么了?”苏承景愣愣地望着我,“你发现了什么异样?”
我有些不敢确信,摇摇头,再次将眼睛闭上,却再次听到了方才的声音,只是这次的声音明显清晰了许多。
是那个女子的声音:“再过一日,只要明日你们便会死在这阵中,而我的法力又将提升好几倍,哈哈哈”
我顺着声音一点一点靠过去,却发觉声音竟来自我的脚下,我睁开眼睛,脚下空无一物。苏承景又是惊讶地望着我,方要询问,我伸出食指轻轻地说了个“嘘”,再一次将眼睛闭上。手也开始在地上摸索着,摸着摸着,一双手如同软鞭似的缠绕在我的掌间,同一刹那我将打魂鞭朝那双手抽去,只听“呲啦”一声,仿佛是生肉被烤熟一般,那双手顿时烧焦了耷拉在地上。
那女子已然不是我们当初见到的上官瑶的模样,而是一坨坨血红的肉堆积而成,大大小小的肉球上长满了恶心的蛆虫,着实很难让人分辨出她的手和脚。
“原来你在这里!”苏承景看见女子现身,随即拿起身旁的龙渊剑点足而起,可就在剑尖欲要刺向她那堆肉的时候,她却再一次隐匿在了空白中。
“承景,她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还未来得及听苏承景回答,一条黏糊糊的触角突然一下子勾住我的脖子,我本能地想要甩动手中的打魂鞭,可另外四条触角将我的手脚死死地缠住,动弹不得。
苏承景一下子冲了上来,手中的龙渊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那女子身上的一坨肉被砍掉在地,龙渊剑带着璀璨的金光再次朝女子身上的肉飞去,她一声惊呼,缠住我脖子的触角用尽了八成力,我被勒得喘不过气,脸颊顿时憋得通红。
“你若是再敢往前一步,我便杀了她!”
苏承景被她的话喝住,不再往前走,只是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条缠在我脖子上的触角。他大声吼道:“你究竟想怎么样?既然让我们看了皇后的记忆就该明白早点唤醒她才是,你这样将我们困在这里又是什么意图?”
“意图?”肉球发出无比难听的声音,仿佛细长的指甲沿着铜镜划过一般刺耳。她又伸出另一条触角,黏黏的液体在我的脸颊上到处游走,“果真是娇嫩的肌肤,若是被我剥下,你说会怎么样呢?哈哈哈”她的笑声更加刺耳,惊得我动也不敢动。
突然,她止住了笑声,触角也松开了我的脖子,而是将我的下颚抬起,将我的脸掰到左边,直逼着我的眼睛与她对视。她的头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球,眼睛鼻子根本看不清,脸上的蛆虫密密麻麻地在爬着,我实在忍不住感觉恶心的**,欲要挣脱出触角的控制,可触角却牢牢抵住我的下颚,我终是大叫出来:“你这个怪物,快放开我!”
“怪物?”她再次大笑了起来,肉球上的粘液随着笑容一大把一大把的流着脓水,她忽然加大了缠住我四肢的力度,触角一圈一圈将我的身体缠紧,就在我快要被触角缠到窒息时,一张流着血泪的脸近在我的眼前,如妖冶的牡丹那般在黑夜中绽放着诡异的红,那般可怖,那般触目惊心。“桑姐,你真的忘记我了吗?我是灵儿啊,你最恨的灵儿啊——”
“你,你——啊——”
我再也受不住,在尖叫声中回忆起了当年
第四十六章 深层记忆()
一切都始于及笄那年——
残月将落未落,寒星点点隐于天际。望着天色如墨,我的心倏然沉入海底,手掌心的汗渍早就浸湿袖口,而我却只能紧紧篡着嫁衣的衣角,在花轿中瑟瑟发抖。
一切只如过尽千帆,美梦过去,皆是层层灰暗。而这灰暗的根由,究竟是难逃的宿命还是一场残缺的梦魇?我自是不知。
几个月前,因我的痨病越发严重,二娘便在父亲那处说了一些枕边话,什么不能再让我待在府中,什么痨病会传染云云之类,于是父亲就依着她的意思将我送去了父亲和母亲的故乡,只让府中的一个丫鬟陪同我去。
母亲的故乡是于云国与陈国交界处的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子。这是一个芳菲为幕,山水做城的桃花源,就连吹来的暖意盎然的风中,都弥散着淡淡的花香。
我本是很庆幸自己能来到此处,只是当我生活了三个月后才发觉这座镇子就是一个人间地狱,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是源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镇子里的所有人都未曾想过如此一个依靠水的地方竟然连续三月不下雨,这让我们完全不明所以。
一次,镇长应了全镇人的意愿,他请来一个道长作法求雨。法事整整做了三天,我们全部跪在镇子中心的场地上,满怀虔诚地希望上天能够可怜我们,可是天公不作美,终究还是滴雨未落。最后道长长叹一口,摇头道:“世间一切围绕因果循环,你们镇久不下雨,那是惹怒了江中的龙王,若是长此下去,你们镇将会寸草不生啊。”
道长的话云淡风轻,可是落在我们心中却是字字千钧。
大家惊恐相问,该如何才能解救。
道长慢慢地扫过我们,轻声吐出几字:“与龙王成亲。”
大家听闻,哄堂大笑,俱是以为道长在开玩笑,可是道长神色颇为严肃,一字一句:“每年四月十三是水节,你们选上一个生辰同样为四月十三并且刚及笄的女子进行祭河,然后将她奉献给龙王。”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虽然道长德高望重,可是如此荒诞之事大家还是将信将疑。或许还是那一丝希冀点燃了众人内心仅有的渴望,最后众人还是点点头,即便这种做法有些惨无人道。
而我万万未曾料到,如此灾难竟会发生在我的头上。
今年的河娘一直未有合适人选,镇上的姑娘们不是生辰不应,便是没有及笄,镇长翻遍全镇人的生辰卷宗也没有找到能成为河娘的女子,除了我这个外乡人。
丫鬟莲儿誓死都想将我送走,可是众人怎能放过?他们每日都安排人围在我家的院子门外,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我修书了好几封想要父亲派人来救我,可信送出去好几日也不见任何消息传来,我明白是二娘希望我消失。
于是,当四月十三真正来临的时候,我只得被他们送上了花轿,毕竟在天灾面前,我一个弱女子算不了什么。
作为将要祭河的河娘,我被众人用花轿抬到河边。寒冷的夜风吹进花轿,帘子被风掀起,我的心跳得更加厉害。
只是突然间,外面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我正在疑惑间,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拉住,低声急唤:“趁他们还未发现,快走!”
我抬眼,竟是他,藏在我心尖上的那个人,萧然。
认识萧然完全是在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初识他的那日,是小镇的集市灯会。那****想顺应乡土人情,便绕着放莲花灯的河边踱步,却忽闻一阵笛音,婉转悠扬,清澈涤心。我循声望去,便望见了一身月袍的他。月华坠地,他手握长笛,长发飘舞,煞是好看,我不禁忘得出神。
“在下萧然,姑娘好兴致。”声清如水,落在耳畔。我转过身,面颊微红。在京城时因我有痨病,父亲从不让我出门,即便出去也是跟随家门。我与陌生男子的见面若是没记错,也是少年的时候了。只见他一脸温和,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刚想答话,一朵桃花便落在了我的发上,却已然不见他踪影。
日后,每至傍晚,我的窗边便会出现一朵桃花。日日如此,从未间断。我后来才得知他是济医堂的大夫,随后我便常常称病为去看他,这一看便是三个月。外人都说我们本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可谁人想到我会成为河娘,也就有了后来之事。
见到他来此,我惊讶着便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