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欢-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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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内一片肃静,似乎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响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皇上这是盯紧了周子欢,横竖都会将罪名赖在他头上,但没人敢站出来帮他说半句话。
周子欢抬头对上汉元帝的目光,他伏在地上的手指暗暗弓起来,关节已经因为发力而发出微微的响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陛下若说臣是弃城池于不顾,那可还记得今日上朝之时,您听见的那一句相安无事?若是相安无事,臣斗胆问一句,何来的欺君一说?”这一句话,将朝堂之上的一干臣子全得罪了,当然,其矛头最终指向的还是坐在龙椅之上的九五至尊。
汉元帝突然咳嗽起来,令众人始料未及。内臣杜松连忙倒上茶水,又帮其顺背,但这咳嗽的声音却越来越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宣太医,快,宣太医。”杜松急忙大喊,众臣子见状,也都纷纷跪下,祈祷万岁龙体康健。
“莫要宣太医,去请崔至仙,仙人说过,朕咳嗽之时,就是与神仙交流之时。”汉元帝喘着粗气的功夫,急忙拦住杜松,心心念念惦记着之前萧国相为他请的姓崔的术士。
“退朝——”杜松道,却再一次被汉元帝拦了下来。
“慢着,没有朕的旨意,周将军不得离开周府半步。咳咳——”一声重咳过后,汉元帝又道:“若有违抗,凌迟处死。”
这话像是一记冷箭,愣生生穿进周子欢的胸口,他心中惦念着边界的乌桓之战,他若不在,谁来定军心?
他更恨这个坐在那儿,不停为他冠以“莫须有”罪名的皇帝,天下该这人操心的事情那么多,可是这皇帝眼里呢?除了那些修仙道术,就只听得进这些庸臣之言!
“臣遵旨。”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周子欢的牙根都快咬碎了,这昏庸帝王,他定要将他拽下皇位,还百姓一个安宁。
退朝了,周子欢夹杂在众位臣子中间往外走,却被萧国相拦了下来。
“贤婿近来可好?”众人见到如今失势的周子欢,纷纷避而远之,只有萧国相一脸笑颜的挡在周子欢面前。
周子欢浅浅一笑,抱拳略施一礼,道:“有劳泰山大人费心,方才朝堂之上的情形您也看见了,算不得好。”
“贤婿与芊芊的关系可好?”萧国相接着问道。
听见这话,周子欢知道萧国相必然早就听闻了休书之事,于是装作不知情,答道:“芊芊与我举案齐眉,关系非常之好。”
“贤婿久不在京,与芊芊相隔两地,竟然还能夫妻和睦,这倒是老夫不曾想到的。既然如此,我这个为父的,便也放心了。”
萧国相这话是试探,又不只是试探,他其实乐得看见周子欢被禁足,这倒也会让这个不站在他身后的关内侯安生一些。至于边界,没有周子欢这个车骑大将军,还有大司马,皇上难道会不派人支援吗?怕什么。
“多亏芊芊体贴,不过日后,我怕是会有更多时间与令爱待在一块,这夫妻感情,只怕会更加和睦。”周子欢微微一笑,又施一礼道:“若是泰山大人没有其他事,我便先行离开了,周府不比您的萧府,路程着实不近呐。令爱还在府中,等我用膳呢。”这话说完,周子欢头也不回的离开,无需去看萧国相的表情,他知道萧国相的脸上会一直挂着那招牌式的笑容。
没有圣旨,半步不可离京?他的府邸还在京都之外,这不可离京的旨意是怎么下的?难道是要他整日卷着铺盖谁在宫门外吗?
周子欢一肚子火气,却忽然想起方才回府的时候,好像少了点什么。他凝眉思索片刻,忽然恍然大悟,怎么没见着余香?若是以余香的性格,知晓他回府,应当会躲在远处,悄悄望着他才是,可是她人呢?难不成是病了么,想到这儿,周子欢走向马车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身后,萧国相望着周子欢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道这女婿的确不是个能够让他省心的人。自己儿子这一趟怕是扑了个空,芊芊应当早就被人接回周府,装作相安无事了。
还好,所幸这位万岁爷对自己百依百顺,他随便说点什么,皇上都会相信。
“侯爷,您回来了。”管家见到周子欢的马车停下来,随即跑出去迎接,却不想侯爷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人。
“侯爷,这两位是?”管家望着他们的衣着打扮,有些摸不清头脑,只知道该是宫里的人。
周子欢一声冷笑,却又是毕恭毕敬的言语:“皇上派来守着我的侍卫,皇上对臣的一片苦心,臣感激在心。”
随即,周子欢使了个眼神,命管家关上大门,将这两位侍卫关在门外。
周子欢拉着管家匆匆走到几步,直到正厅前才小声嘀咕道:“今日上朝百般不顺,圣上下旨本侯不可离开京都半步,违者斩立决。这两个侍卫便是皇上派来看着我的,怕是走到哪儿都要根到哪儿。一日三餐送饭给他们,别让他们进府门,可懂?”
怕是隔墙有耳,周子欢几乎是附在管家耳旁说话,那呼出的热气让管家一哆嗦。
“老奴懂,侯爷放心,老奴定会好生招待两位侍卫。”管家怕侯爷询问柳氏一事,于是连忙准备避开,哪知道他这腿还没等迈出去,又被周子欢叫了回来。
“天宁姑娘可是在院子里?”嘱咐完管家最重要的事情,周子欢随即想起了第二重要的事情,赶忙询问。
第三十七章:余香归来()
管家在原地转了回来,低头答道:“侯爷,南宫姑娘不曾回府。”
听见这话可将周子欢惹急了,看模样似乎比皇上禁了他的足都要更生气,“你说清楚,什么叫不曾回府?”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萧芊芊从周子欢身后的方向走了过来,听到了最后那两句对话,而后道:“别问管家,这事儿只有我最清楚。洛阳回长安的路上,遇上一伙贼人想要劫我,南宫姑娘为了救我,假借我之名被敌人抓走,我才得以逃生回来。”
周子欢望着萧芊芊那双充满愧疚之意的眼睛,气结于胸,却又无法冲她发火。已经将她赶走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惹她生气吗?宫门口萧国相的话句句试探,正当失势之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者言,这事儿也怨不得她。
在自己记忆里,余香是一个为了自己活命苦心算计的女子,可似乎不只是这样,她还会救人。前有欧阳烈,后有萧芊芊,她不声不响,却是做了许多别人都不肯做的事情。想到这儿,周子欢觉得心中更是堵得慌。
芊芊等着周子欢对自己发火,她知道余香在周子欢心中是有位置的,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现在这个有位置的人因为自己音讯全无,生死未卜,这是自己的罪过。
两人就那么站在院子中间,好半天一言不发。
周子欢叹了口气道:“你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今日的事情很多。”
芊芊抬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周子欢竟然没对自己发火,是自己猜错了还是他转性了?“侯爷,还有一件事情你当知道。柳氏自尽了,今日你回来前已入葬。”这是她近日来,犯下的第二个错误了。
“因为什么事情,她不会无端自尽吧。”
“听管家说,我们都不在府中的时候,沈全财曾经来府中以父亲之名请过你,正好撞见柳氏与下人苟且。这事儿她求过我不要告诉你,我没有答应,她便撞了柱子。”
听见前因后果,周子欢似是丝毫没有听到柳氏的事情,只是了悟,怪不得今日萧国相话中有话,原来早就派人来过了。
“我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周子欢说完这话又钻去了自己的书房,这本是个能够让他安静下来思考的地方,可他想起余香的模样,似乎心就无法安静下来。
派铁骑去寻人吗?正值皇帝盯着自己的关口,寻人太招风头了。自己此时又出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铁骑?他忽然想起欧阳,许久不见,也不知道欧阳烈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他惦记着欧阳往门外走,却正赶上欧阳进门来。
“别撞,我这胸前伤口还没好利索,你这一撞,我怕是又要倒下了。”欧阳烈看起来瘦弱了许多,但能够自己稳步走到这儿,想来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
“管家找了御医来复查吗?怎么说?”周子欢让欧阳坐下,关切道。
“没事儿,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大碍了。听说你前阵子回军营了,兄弟们怎么样?”欧阳烈的心思早飞回了军营,要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他早就走了。
周子欢皱眉,一脸凝重道:“非常不好。似乎军营有内鬼,乌桓知道你们被伤一事,你赶回来后乌桓便攻打边界,又是一场恶战。”
听见这话,欧阳急了,道:“那将军怎么此刻在这儿?”
“皇帝一纸诏书把我召回来了,怕是有朝中我得罪过的人在他面前参了我一本,今日上朝时他又下了口谕,禁了我的足,不准我离开长安。”周子欢说这话的时候恶狠狠的,脑海中乱作一团。
欧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眉头也随着周子欢拧了起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今是皇上看将军不顺眼,他们除了坐以待毙,难不成还会有别的法子?但是,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国土被夺,看着兄弟丧命吗?此时军营中他不在,将军也不在,谁来带领他们?那乌桓一族自古长在马背上,能骑善射,与他们耗下去并无好处。更何况,军营刚刚被接连偷袭,军心大乱呐。
“将军,我请命回到军营,带领黑骑的兄弟,杀上战场。”欧阳烈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满目刚毅。
周子欢扶他起来,“你身体这个样子,以为能够骑马撑到军营?军心已散,大势所趋,你回去有什么用?”
“那难不成咱们就只能在这儿等着吗?”
“除了等,没旁的法子。”周子欢肯定道。
欧阳的心情一瞬间被阴霾所笼罩,见军营的事情没有解决之法,转念又道:“将军,我还有一事不明,需劳烦将军解答。”
周子欢点头道:“你说。”
“那日救我的人是一位姑娘,可我在府中修养近一个月,并不曾见到那位姑娘。她可是大夫吗?我想着,应当去感谢人家一下,毕竟是救命之恩。”说这话时,欧阳烈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一些。
本来因为聊到军营,周子欢的心中暂且将余香搁在了一边,这一听欧阳询问,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必感谢了,我如今也寻不见她。”
欧阳没听明白,想要再问,却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后,见是管家,又闻他道:“侯爷,南宫姑娘回来了,人在正厅等您呢。”
“欧阳,就是她,你快跟我去正厅。”周子欢一个完全不善喜形于色的人,嘴角此刻竟然弯了起来,欧阳应着,心中却也明白这姑娘对将军而言,不一般。
周子欢的步子很少迈的这么紧,他此刻忽然知道自己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余香,想看看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可还好?
迈入正厅的一瞬间,望着余香的背影,周子欢愣了一下,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清。
“侯爷,我好想你。”下一秒,余香就扑在周子欢怀里,泣不成声,诉说着她这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