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欢-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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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兴咬紧了牙根,用布条捆住芷荷身上的伤口,然后横抱起她,往太医署跑去。
他之所以将那把剪子拔下来,就是因为害怕在路上行走的时候,因为颠簸,再加剧她身上的伤口。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跟一个陌生女人春。宵一夜,为何会引得芷荷激动成这个样子。
是因为他出手打了她那一巴掌吗?平时看她挺激灵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这么傻?
这王妃是谁送过来的,那是萧丞相,就算是父皇在世尚且不会与萧丞相明着作对,他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去冒险?
他跟王妃乃是皇兄赐婚,无论怎么说也叫圣旨,他为什么要为了一夜春。宵而去公然违背圣旨?
还有,一看这王妃就不是等闲之辈,倘若他在王妃面前表现出自己十分疼爱芷荷,难道不是在为芷荷平白树敌吗?
这一切,他都没有向芷荷解释过,他以为她会懂得,他以为她那么聪明不至于在今夜跟他置气。
现在来看,这哪是在置气,这是在赌命啊。
以前抱着她的时候,总觉得她的身子特别轻,抱起来一点也不吃力。可是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何,刘兴却觉得她沉得厉害。
直至他将她抱到太医署的床上,他才发觉不是芷荷变沉了,是他的胳膊一直在发抖,所以总是快要抱不住她。
“快点救她。”刘兴只能说出这四个字,脸上、身上都是芷荷的血迹,他整个人的神智都快要被芷荷吓得不清醒。
此时已是深夜,太医署内只有两位值夜的太医,见到刘兴这架势,顿时吓了一跳。
“王爷莫急,容得下官瞧瞧。”王太医连行礼也顾不上,拿过身旁的布巾沾了水,递给刘兴,便当即来替芷荷检查。
伤口不算深,但这人送来的却是有些晚了,不过王太医在宫中许久,深知这宫内的说道。
主子们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人到底伤在了什么地方,他们只在乎这人能不能救得活,能不能救得好。
如果能救得活就闭上嘴巴赶紧救,如果救不活,那就抓紧说,也别耽搁。
耽误的越久主子越急,他心里受煎熬,这些做太医的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现如今看来,这姑娘能够救得好,那他们两个就不需废话,赶紧救人就好。
刘兴用王太医递过来的布巾抹了把脸,然后搬了凳子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芷荷被救治。
他很紧张,紧张到手心全是冷汗。
真的,说不后悔是假的,如果他早知道会发生今天的这一幕,他今夜压根就不会把芷荷娶过门。
太残忍了,如果芷荷今夜真的出了事,于他而言真的是太残忍了。
他不过是在遵循着历朝历代皇子都不得不遵从的规矩,可他心爱之人却忍不得。
她都不肯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么?
他自小身体就不好,这太医署可谓是宫内除了无名殿外他最熟悉的地方,他也自小就知道,来到这太医署看太医救治病人的时候,不能乱说话。
因为一旦这话说多了,就会扰乱太医的心神,就有可能哪里做错了,葬送了病人的性命。
这话其实是以前母妃告诉他的,所以每次看到他生病,母妃会蹲在一旁默默流泪,但绝对不会说出声音。
她在意,所以怕惊扰,怕出现意外。
现如今,刘兴也是一样,他咬紧了下唇,像是手足无措的孩子,静静的等待着太医给出的结果。
他也在脑海中设想过最坏的一面,如果芷荷真的熬不过去了,他该怎么办?
他会马上回到无名殿去,洗干净身上的血迹,躺在王妃身边,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
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必说,他只能选择将这感情深深埋藏在心,除非有朝一日可以为她做一些什么。
这就是身为皇子的宿命,他打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都以为这皇宫之内,身为皇嗣的命就是好的。
其实不是。
无论是后妃,皇帝,亦或是皇子,没有一个人是幸福的,没有一个人的性命是有选择的。
规矩操控着他们,江山操控着他们,汉王朝的命运也操控着他们。
没有选择。
大半个时辰过去,该清创的时候清创,该上药的时候上药,望着芷荷的脸上渐渐恢复血色,总归是能够松一口气。
王太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主动上前来禀:“王爷,这姑娘虽然流血过多,胜在伤得不深,现如今臣等对其伤口进行了处置,不会有性命之忧。”
报喜不报忧,他们早就学会了这样的生存法则。
没事就好。
说真的,当时刘兴心里只有这么四个字。
“王太医,别称呼她为‘姑娘’,她是中山王妃。”刘兴走上前来,伸手抚摸着芷荷的脸,心头难过。
王太医连忙叩头赔罪,他也知道自己说什么芷荷都听不见,这样讲不过是为了让王爷有个心安。
“照顾好她,待无碍之后便将她送回无名殿偏殿,千万不能让她的身体出现任何意外。她若是醒过来,问你们是谁把她送到这儿来的,就说是侍卫,其余的一概不知,可懂了吗?”知道她无碍,他就放心了。
刘兴希望通过这件事情能够让芷荷长个教训,为了别人伤害自己乃是这世间最蠢的事儿。
这么危险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她发生第二次。
可是这事儿他帮不了她,只能她自己帮自己。
他现在绝情,是要芷荷死心。
她如果想要留在无名殿,想要留在他身边,就得学会跟王妃相处,学会自己在这死路里面找出生路来。
吩咐完这些,刘兴转身便离开了太医署。
出门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袍,很冷。
原来惦念一个人,竟是能够连温度也感觉不到的。
“王妃为什么住在偏殿?”乔太医有些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王太医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句,“看不出么,这面前人才是中山王心里的王妃。”
乔太医挑眉,自顾说了一句,“这位王妃身上的伤口有些意思啊,伤的够浅,出血又多,伤成这样不容易啊。”
第七章:重回旧地()
刘兴走回无名殿正殿的时候,看见王妃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狐裘。
见他走回来,也顾不上自己赤着脚,就那么踩着地走了出来,将狐裘披在了他肩上。
“你这么光着脚出来也不怕冻病了?”刘兴想要将她揽在怀里,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满是血迹,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怕,你穿得这么单薄都不怕冻冰了,我又怎么会怕?夫唱妇随,嫁过来之前我是学过《女诫》的。”王妃轻笑,也不嫌刘兴身上脏,直接挎着他的胳膊,就这么一同回了正殿。
刘兴微微蹙眉,看不出她那恬静温柔的模样后面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
“你等着,我去命人烧水,然后帮你擦洗。”正殿内的灯光早已被她全部点亮,王妃望着刘兴脸上、身上已经干掉的血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而是这样说着,便穿了鞋子要去寻奴才。
“别忙了,你去床上歇着吧,本王自己来就好。本来今日也是芷荷她自己胡闹,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倒还是毁了你的心情。”刘兴抓了抓头发,心里有些烦躁。
“怎么会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夫婿,我伺候你还不是应该的?只是王爷,你唤她芷荷,你可知道我的闺名吗?”王妃说这话的时候轻轻蹙眉,眉宇之间带了一丝可怜。
刘兴愣住,他在这皇宫里知道的事情不少,可还真就不清楚他娶的这个王妃叫什么。
这本来不过是一桩使命,一桩任务,他只要遵从圣旨将这女人娶进门做王妃就好,剩下的面子上过得去便也可以了,不需要太认真。
所以她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在他心里她不过是中山王妃,又不是他爱的女子,他还需要知道她的名字吗?
但是此刻她既然问了,自己也无从躲避,只能摇头。
“我叫如玉,书中自有颜如玉的如玉。”王妃浅笑,灯光映照下露出一口银牙,“王爷定要记住了,没人在的时候,唤我的名字吧。平生也没什么所愿所求,但总不能嫁给王爷一回,到头来王爷却连我的名字也不知道,那我该会有多么难过?”
说完这话,她就走出了正殿,留给刘兴了一个背影。
刘兴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长吁了一口气。
会是自己想多了吗?也许她真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弱女子,并不曾有自己跟皇兄所设想的那么多故事?
可是她的义父不是别人,而是萧丞相啊。
他会平白无故的把人送到他身边吗?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赶在他要跟芷荷大婚的时候,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
刘兴的手不禁握成拳头,狠狠砸在了木桌子上。
待芷荷回来的时候怎么办?他又该如何在王妃面前对待芷荷?
他必然是无法待芷荷亲昵如常,可是看芷荷刚烈的性子,自己若是真的冷落了她,会不会又闹出新的事情来?
不敢想象,无法想象,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刘兴真是想也想不到,他厌烦无比的皇后终于离开了未央宫,可是现如今他自己家里却又出了这么多烦心事。
没多大会功夫,王妃便领着侍婢们回来了。
她用帕子沾了水,一点一点擦去了刘兴身上的血迹,毫无怨言。
刚开始刘兴还躲,可她却很执意,口中喃喃一句,“躲什么,你身上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听了这话,刘兴索性不再挣扎,任由她去了。
倒是旁边几个侍婢,听见这话纷纷红了耳朵,低着头不敢胡乱言语。
忙活了一个时辰,待刘兴换了干净衣袍重新躺在床上时,天都快亮了。
也就是庆幸他不需要上朝,犯不着起早。
王妃也没别的话,直接钻进了被子里面,纤细的手臂环住了刘兴的腰,头枕在他胸上,就这么睡着了。
这一刻,他听到殿外有声音,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太医署的人将芷荷送回来了。
低头望着怀里睡得恬静的人,他简直觉得这事儿费尽了心神。
假若她从自己一进殿就缠着他询问芷荷到底怎么样了,又或者是大发雷霆,责骂自己为什么要纵容她胡闹,以此毁了大好的新婚之夜。
那他都能够理解,他甚至会庆幸,大名鼎鼎的萧丞相派过来的女人也不过如此,他刘兴根本就不屑,不稀罕。
想要用这样的女人看住他,显然嫩了些。
但是偏偏没有。
从一个多时辰以前他重新回到无名殿正殿的那一刻开始,王妃一直在安安分分的伺候着他,毫无怨言,毫无责备,甚至对于芷荷过激的举动只字未提。
这反而令刘兴手足无措了,她说不上有多么好,可是今天晚上,果真没有任何过错。
他真是想要找出她的毛病都不成。
说心里话,他此前还设想过,若是能够找出王妃犯下七出之条,那么他定然会毫不犹豫的以此为借口,休掉她。
毕竟是萧丞相的人,他放在身边也不会安心。
但是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