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欢-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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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刘骜一愣,不知余香到底要说什么。
“若是半年以前,臣妾在皇上面前说出这番话来,皇上便不会觉得臣妾不够宽容。因为那个时候,皇上的心里有臣妾的位置。可是现在,变了的不是臣妾,还是皇上。您心里的人,由臣妾换做他人,自然看待臣妾便处处不够好了。”余香只不过是说出了一句实话,可这实话听到刘骜耳中,却是无法忍耐的。
在平阳公主面前,在林充依面前,余香竟然胆敢一直顶撞他,那是将他这个皇上的面子置于何地?
她是仗着自己身为皇后,便以为他就必然不会处罚于她吗?
还是说她真的以为自己姿色动人,举止娇柔,是后宫三千佳丽所不能及?
“天宁,你能成为皇后,是朕的旨意。你若丢了皇后之位,那也不过是朕的一道旨意而已。趁着朕还没有改主意,后悔让你统领后宫,你还是温顺一些为妙。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你就且回立政殿吧,午后三刻,朕在铃兰殿门口等你,别忘了将替身找好带来。”刘骜竟然出口赶人了,这是余香第一次在宣室殿,被赶走。
余香紧紧咬着后槽牙,告诉自己别哭,在他们的面前流出眼泪太过丢人,她决不能在林充依面前示弱。
顿了顿,余香开口道了一声,“喏,臣妾告退。”
而后转身离开了宣室殿,却觉得外面虽有阳光照射,仍是冷风习习。
果然是冬天。
“嫔妾正好要回兰林殿,咱们二人顺路,不妨一同走吧。”余香前脚才出宣室殿,后脚就听见身后林充依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也是个圈套吧?殿内殿外全是刘骜的人,她若是此刻拒绝了林充依的请求,便又会被人抓到把柄,说她待人刻薄,仗势欺人。
可是明明她就那样讨厌林充依,却又不得不因为林充依的一句话,而停下脚步。
这感觉,就像是被人操纵了一样,人家说行你便行,人家说停你便停。
“本宫还以为林充依要留在宣室殿用膳,怎么这么早便回去了?”余香的语气并不友善,她实在跟林充依装不出什么好脸色来。
“皇上下午还要忙西域使臣之事,近段时日朝中大乱,已经够让皇上烦心的了。中午嫔妾便嘱咐了杜公公,让皇上午睡一会儿,免得下午没精神。若是嫔妾在那儿,皇上指定又是睡不着,那岂不是就成了嫔妾的过错么。”林充依说这话时满眼含笑,那说话的语气就好似在讲自家相公,横竖都跟余香没关系。
朝中大乱?余香知道这些事情还是因为刘康,那林充依又是如何知道的?她既然敢大言不惭地对自己讲,便说明这些话都是刘骜亲口告诉她的。
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她一个充依竟然全都知道,这是要篡了皇后的位吗?
余香回头,见转眼之间已经走下了宣室殿的台阶,而身后并无刘骜的人跟着,这才道:“林充依,本宫身为皇后,有义务提醒你,后宫不得干政。也许有的时候皇上心中有火,无人可讲,但你不该听的,还是不要听。”
林充依突然伸手一拦余香的去路,直接站到她面前道:“娘娘这是在劝嫔妾,还是在劝自己?据嫔妾所知,娘娘干政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当初西域使臣刚来的时候,您不惜直接闯入宣室殿,打搅皇上歇息,也要将自己掺和进这朝中事来。若真要说‘干政’二字,那嫔妾比起娘娘,还真是愧不敢当。”
林充依牙尖嘴利余香料到了,但此前林充依见到自己还算知礼,今日为什么突然一改常态,胆敢与自己直接顶撞起来?
最大的一种可能,就是自己现如今已有把柄落到了她手中,所以她不再惧怕自己了。
杨凌啊杨凌,你跟踪她虽说是一片好心,希望为我多寻到一些证据。可现如今你的腰牌落入她的手中,可等于是平白无故害了我啊。
余香心里叹气,嘴上却反问林充依,“本宫倒是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当夜本宫闯入宣室殿,奉的是太后娘娘懿旨,为的也是两国的江山社稷。但此事除了皇上、太后与本宫,便也只有曹美人知晓。难不成是林充依私下与曹美人交好,以至于她将这些话全部告诉给你了吗?”
她这话,不过是想告诉林充依,你也同样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中,所以不要太嚣张。
然而这些话,林充依似乎早在预料之中。
她不假思索,当即反驳道:“嫔妾是不知娘娘究竟为何苦心积虑的要将曹美人与嫔妾联系在一起,但这些话却偏偏都是太后娘娘亲口告诉嫔妾的。太后娘娘当时还说,千万不要学习皇后,不知分寸,擅自做主。嫔妾是没有皇后娘娘的胆识,做起以下犯上的事情,向来毫不犹豫。”
余香愣在那儿,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反驳林充依了。
林充依太聪明了,她竟然将太后搬了出来,这便让自己无从检验事情的真假。
“娘娘怎么不说话了?无话可说了?娘娘是不是特别奇怪,为何之前皇上一直专宠你一人,却可以在短短几日之内,将心思全部放在嫔妾身上?”林充依这话倒是说在了余香的心坎上。
她沉默,但却点了头。
她很想知道,因为只有知道了答案,她才能有针对性的去对付林充依。
但余香猜测,林充依也未必会对自己说实话,所以这话听不听都可。
林充依上前一步,走到余香身边,用手掩口,轻声说道:“我这个人,一向不吝啬,其实告诉你也无妨。皇上他一直很爱你,所以我就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你,却又偏偏没有你身上的任何缺点,他怕是想要不爱我也难吧?”
“你到底想要如何?”余香盯着她的眼睛,却看不出这双漂亮的瞳孔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见到余香眼神中的警惕,林充依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嫔妾只是希望娘娘能够将嫔妾当做自己人,站在一条船上而已。嫔妾从不想视娘娘为敌,也并不想要皇后之位。并且,如若娘娘答应嫔妾的要求,嫔妾还会有一份薄礼奉上,相信娘娘一定会对嫔妾这份薄礼很感兴趣。”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余香若是没有料错,林充依口中的这份薄礼,指的就是杨凌丢掉的那块腰牌。
她想要这腰牌,却不愿与林充依结为同盟。
“怎么才算是站在一条船上?”余香想要试试,能不能将那块腰牌骗回来。因为除了腰牌,林充依手中并没有自己的其他把柄,就算知道她派了杨凌跟踪,而是毫无对证。
“今后无论嫔妾做什么,都请娘娘不要干预。娘娘做了什么,嫔妾也不会干预。若是日后皇上依旧独宠嫔妾,嫔妾还会多替娘娘美言几句,您以为如何?”
余香望着林充依胸有成竹的样子,就不知她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
纵然是当初刘骜宠她的时候,她亦不敢肆无忌惮,可这林充依方才得宠几日,就敢语不惊人死不休?
“皇上为什么还不给你升嫔位?”余香没有直接回答林充依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她一句。
“看样子娘娘是并不想答应嫔妾的请求了。皇上不给嫔妾升位分,也许是因为有人占了那个位置,娘娘说呢?”林充依轻笑一声,转身带着雏燕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还有回忆()
见林充依已经走远,阿梦连忙上前询问皇后,是否无碍。
“娘娘,林充依怎敢对您如此放肆?要奴婢说,您就应该当即折返回宣室殿,在皇上面前参她一本,看她日后还敢不敢逾越放肆。”阿梦心疼自家娘娘,对那林充依是恨得牙根痒痒。可无奈她只是一名小小的侍婢,在皇上面前半句话都说不上。
余香无奈笑笑,对着阿梦摇了摇头,“我大可以在皇上面前说林充依千百句坏话,可只要皇上不信,这坏话就白说了。前日在立政殿,今日在宣室殿,皇上现如今待我是个什么态度你也看到了。他心里没我,我说真的他也当做是假的,更何况是要告他心仪之人的状呢?倒是那林充依,现如今在皇上面前说什么人家都会相信,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可是娘娘,难道您就要独自承受这些委屈吗?当初皇上也与您无比恩爱,总有旧情分在的。您要不然就跟皇上寻个没人在的时候,好好聊聊?奴婢总觉得您跟皇上之间是有过什么误会。”阿梦也想不通感情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她还曾羡慕过皇上待皇后娘娘无比疼爱,怎么转瞬之间皇上宛如变成了另一个人?难道情意这事儿,是能够说变就变,朝生夕死的?她翻看过《诗经》,对里面的那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念念不忘。在她眼中,这便是男女之间的情分了。
可是看看今日的皇上与皇后,她又糊涂了。
任由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林充依是怀有功利之心才接近皇上,为何皇上自己却看不出来呢?
“也许吧,但有些误会可能就是要存在一辈子,到死也难消。时候不早,咱们回殿用膳吧,外面站着怪冷的。”余香搓了搓手,把掌心放在唇边,轻轻哈了一口气,才觉得暖了一点。
她当初还幻想过,到了寒冬腊月之际,她就把手放在刘骜的大裘里,一定特别暖和。因为从小她就体寒,到了冬日,更是时常四肢不过血,冰的厉害。她总以为,找到了男人,她就再也不用一个人挨过这寒冬腊月了。
她还想过,等到了冬日,她一定会时常牵着刘骜的手回储宫,去看绣梅馆里的腊梅。在那儿住的时候,还是春日,转眼到了冬天,却无缘看见。
所有人都知道,没有几日就是皇上的生辰了,到了那日一定会大摆筵席,举国欢庆。可是没人知晓,她的生辰,也要到了。
寒冬腊月之际,就是她出生的日子。十四年前的冬天,她凭着自己在大雪之日活了下来,所以生辰,就是她铭记“活着,便只能依靠自己”的日子。
刘骜帮她庆祝过一个假生辰,就是在那日,她心花为君开,决定嫁与他为妻,陪同他白头至老。但是没想到,短短半年光景,物是人非。
相爱一回,他都没能陪她度过一个真的生辰。
她不甘心。
这场她全心全意投入的情分,到头来如竹篮盛水,一场空无。
她是真的不甘心。
眼角有泪径自落下,转瞬之间便滑到了唇边,她轻轻拭去,愕然惊觉自己近日哭了好多次。
“娘娘,您没事吧?饭菜准备好了,您可以用膳了。”阿梦进屋回禀的时候,正瞧到皇后娘娘偷偷用手拭泪,也不知能劝什么,便就想着以用膳之名,分散她的悲伤。
余香一愣,望了阿梦一眼,见她脸上并无异色,这才放心道:“我没事,你去偏殿看看杨凌怎么样了,回来告诉我。”
她不希望阿梦看到她总是垂泪,这显得她太过软弱。
“喏”,阿梦有些担忧地看了皇后一眼,心道自己都悲伤成这个样子,却还担心杨凌做什么。
余香坐在桌子前,用筷子夹着白饭,一点一点吞咽进肚子,却觉得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说真的,以前先皇在世的时候,听说先皇与王皇后常年不合,先皇多年不曾踏入立政殿一步,她还暗自窃喜过。
她也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