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欢-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佛说:识神没有形象,若身作福,则识神随着福业转生,不能回来向人报告,为什么呢?譬如冶炼家将矿石炼成铁,成铁后铸成铁器,铁器还能恢复为矿石吗?
识神离体,住在中阴身,犹如矿石已炼成铁,从中阴身转受新的身体,则犹如将铁铸成铁器,原来的形体就消失改变了,不能再恢复为原来的识神。
今生持五戒者,来世得受人身,另有新的父母,识神便有六种隔碍:一是住在中阴身,不得复还;二是入于胞胎之内;三是出胎时受挤迫剧痛忘失以前的识相;四是呱呱坠地后痛忘失以前的识相,生起新的所见所想;五是出生后就贪着食物,忘失旧识;六是慢慢长大,受到新事物熏习,忘失旧识。
譬如商人周游四方各国,如果心里只想着其中一方,就不会想到其余三方。识神因为这六种隔碍,不能恢复为原来的样子,犹如种子长成树,矿石炼成铁,所以不能回来向人报告。又譬如制陶家以火将土烧成瓦,瓦就不能再恢复为土了。
又譬如一颗大树,工匠将它砍下,雕琢成种种精巧的器具,如果有人把这些器具都集合起来,想让它们恢复成大树,这办得到吗?
弟子们回答:办不到。
佛说:识神于这一世行善行恶,临终随着业力转受新的身体,所见所做,都不是以前的身体,不能回来向人报告,犹如大树已断不能把木器集合起来使大树复生。
我若是如此讲,施主可懂了?”
“萧夫人以为这个家人会是萧府的家人吧。”余香知道那和尚转告时一定会声明性别与年龄,萧芊芊应当以为这家人是萧府的人。
她刚才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萧芊芊见自己罢了。如若她明说自己是南宫天宁,只怕这扇门再也不会打开了。
“你来这里是想要对我说什么?”萧芊芊望着余香身旁的乌黑色高头大马,心中一凉,侯爷竟然将这匹踏风也送给她了?这匹马侯爷费劲心思才寻到的,自己都没骑过两回。照此看来,这丫头与他当真是真爱了。
被萧芊芊这样一问,余香对这寺庙的恐惧之情倒也逐渐抛之脑后。她抬头笑看着芊芊道:“你猜我要对你说什么?总不会以为我彻夜赶了这么多日的路,就是为了站在寺庙门口跟你炫耀这匹马吧?”
被余香一下子看穿心思,芊芊当即觉得有些尴尬,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今日我来是接你回去的,出来这么久,该回家了。”余香说话的时候,刻意加重了“回家”两个字,她不知道芊芊有没有想家,总之,自己很想家。
萧芊芊向前踏了一步,走出了白马寺,她紧紧盯着余香的目光,似乎想要将其看穿。然而无果,于是她询问道:“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接我回家?”
第三十一章:可信我否()
回家?多可笑的一个词儿,轮得上她来对自己讲吗?本以为在寺庙一月来磨练得平静如水的心,再一次波澜起来,说不清这滋味是苦是酸。她纵然有本事在心中放下周子欢,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在此刻泰然自若的面对夫君的新欢。
她是萧芊芊,不是圣人。
一股子敌意扑面而来,却早在余香的预料之中。她此前并不在意周子欢,所以萧芊芊的厌恶她并不放在眼中。可现在,她在乎周子欢了,这萧芊芊的敌意,她一下子都懂了。
如若将她们二人换个位置,她一定也觉得萧芊芊是千古罪人,尽管自己与周子欢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但既然周子欢曾经是萧芊芊深爱的人,那么一切爱上周子欢的女人,都会成为她的敌人。
想到这儿,余香的语气更加轻松,因为懂得,所以轻松。
“你既然并不想出家,总不会要一辈子住在这寺院之中。你心中期盼的不过是家人来接你,不然刚才那和尚进去传话时,你不会出来的这么快。我是替代侯爷来接人的,军营大乱,他赶回去了,实在难以分身,否则此时站在这儿的该是他。念及情分,走吧,别在这儿耽搁了,你于洛阳,不过是客。长安才是家。”
余香这一番话掏自肺腑,然而面前人并不领情。
芊芊冷笑道:“莫要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我要念及侯爷的何种情分?恩断义绝的情分?弃旧人而讨新欢的情分?怕是哪一种我都学不来。”
“萧夫人,知足吧,你还有家。我连个可回的地方都没有。”余香一声长叹,话中尽是凄凉,她不指望萧芊芊懂她的处境。人家是千金小姐,侯爷夫人,哪里懂得她这穷苦人家的生活?
“啊——”芊芊一时间接不上话,什么叫连个可回的地方都没有?这南宫天宁可是父母双亡,侯爷一时心软,才领回来做义妹吗?如此想来,自己倒也是太凶了。
“你已经没有双亲在世了吗?那也真是可怜。我方才说话是无心的,你莫要在意。”
见芊芊误会了意思,余香也无意多做解释,抬眉问道:“那你可愿同我回去了?我奔波了六日,终于得见,你不如发发善心,回去可好?”余香此时察觉到芊芊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一旦发觉对方的柔弱,芊芊就舍不得狠心了。
果不其然,芊芊犹豫半天点了点头,又道:“天都黑下来了,就算是走,总要等到明日吧。”
明日?余香望着寺庙的大门,不敢进去,瞥见芊芊探究的目光,一咬牙道:“好,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踏风交给本度和尚牵去马厩,余香便随着芊芊走进寺庙。
她的脚步走的非常缓慢,屏气凝神环顾着周遭的一切,却觉得这里的味道似乎能够将她吞噬。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猛地有人在余香耳边说话,吓得余香手上的包袱都掉在地上。
芊芊回头见是住持,毕恭毕敬道:“这是我家乡来的妹子,是来寻我的。天宁,还不快见过大师。”
余香慌乱的鞠躬,却不知道该如何做才算是“见过大师”。
“老衲刚才说过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住持一脸严肃,半分没有平日慈祥和蔼的样子。
“大师,她只是今晚留宿一夜,明日我们便起程回长安。”芊芊见住持如此阻拦,心中不解,纵然余香不是什么讨喜的人,佛家总该是宽容的,也不应当如此往外撵人啊。
“该说的老衲都说了,日后若是萧施主前程尽毁,只怪今日轻信了孽障。”住持似乎非常生气,一甩袖子离开了。
“你给我站住,你叫谁是孽障?”一瞬间,余香勃然大怒,这老和尚嘴上真不积德,还出家人呢,好端端的骂她做什么?
“住持不会无端这样说的,一定是你有什么地方冲撞了佛祖。”芊芊心中十分尊敬住持,此时只能将疑惑推给余香,认为过错在她。
随即余香跟着芊芊走到了禅房休息,豆儿见到是余香来了,一瞬间憎恨起来,自己冒着丢了小命的危险,竟然让这女人抢先来接小姐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听见芊芊复述刚才住持的话,豆儿不禁暗骂,住持说的对,这南宫天宁果然是个孽障。
这一夜,余香又梦见了昨夜的场景,只是这一次,她见到周子欢浑身鲜血的站在她面前,声声嘶哑地唤她:“余儿——余儿——”
她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伸手去触碰,却只抓到一团空。
凌晨,她大喘着粗气从睡梦中醒来,见身旁豆儿睡的正香,便闭紧了嘴巴,蹑手蹑脚的爬下了床。
这屋子太闷,这梦太折磨人,她没办法再睡下去,只得出来走走。
院子内念安法师已经在做早课,背诵着佛经,听见声音,见余香走出来,轻轻点头微笑示意。
“早——”面对着念安法师的善意,余香有些不适应,点头问好。
她习惯了这人世间的恶意,她真正心底恐惧的是这人世间的善良,她不相信这世上的任何善良,那些善意都是恶意的糖衣,一旦破掉,真实而丑陋的面孔会吞噬一切真心。所以,她选择拒绝所有好的,秉承着内心,不轻信于任何人。
余香摇头,她看似认真的在听念安法师讲故事,实则满脑子都充斥着梦中的情景,她很思念周子欢,也不知道此去军营可会再遇上什么事情。子欢,你千万要平安,可千万别遇上欧阳统领一样的劫难。
“施主既是心有挂念,贫尼也不必多言,天亮了,过一会你们便该离开了。”念安法师拿起经书,离开了院子。她忽然在此刻理解了住持昨日的满腔愤怒,这女子执念过深,怕是轮回之后,她仍然带着前生的执念,故而多说无益。
余香凝眸望着念安法师渐行渐远的背影,忽而垂眸抿唇。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劝慰自己,她还驳了人家的好意。可是此时此刻,她真的什么故事都听不进去,她不记得前生的事情没关系,她记得今生心中惦念的这个人呐。
子欢,你可感觉得到我想你吗?
回往长安的路上,顾及到此行三人都是不善于骑马的女子,还是选择了乘坐马车,速度虽然慢,但是稳当了许多。
那匹受到无数人关注的踏风,则被同时捆绑在了马车上,尽管不情愿,可最终还是在余香的百般恳求下妥协了。
车夫是在本度和尚去当地找的,说是寺庙僧人出去传法的时候都找他,人非常踏实可靠。
芊芊依依不舍的拜别白马寺中的所有人,她知道此次回到长安,一切命数都是未知,今生许是再也不会有机会说走就走,来这寺庙住上这么久。
豆儿心中忐忑,她怕回到长安面对萧国相,若是相爷只听信侯爷与小姐的一面之词,自己可怎么免罪?一想到这儿,她的心便一刻也不得安静,心中嘀咕着是否要逮个余香不在的时候,讲实话全都讲给小姐,求她原谅。可是她又怕,若是小姐不肯原谅怎么办?自古只有主子背叛奴婢的道理,哪有奴婢背叛主子的事情?豆儿左右为难,只能坐在马车的角落,默不作声。
余香坐在豆儿对面,一直掀开帘子,望向车外,不知道在瞧些什么,似乎车外有无数东西在吸引着她的目光。
“你在看什么?”芊芊忍不住询问,这一行路上要十几日,难不成自己就要僵持着不与余香说话吗?那她真是做不到。
听见芊芊的询问,余香将脑袋缩回来,长叹一口气道:“看生路啊,这前路一片茫茫,你不知道明日是好是坏,是生是死,趁着活着,不如多看看。”
“你不能这么悲观,还是有许多事情值得开心,比如——”芊芊想劝余香,可仔细想想又不知道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能令人雀跃,她不再是那个心怀周郎的萧芊芊,可如今不爱了,心却空出来了,少了些什么,这空荡里少了多少痛苦,便也少了多少快乐。
余香“咯咯”一笑,语气里三分讥讽,七分无奈道:“看吧,你也说不出什么事情值得开心,纵然你比我出身富贵,痛苦也是一样多。”
芊芊皱眉,她并不喜欢听余香说这话,只得转了个话题道:“看你走到哪儿那包袱都不离身,你那破包袱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宝贝?”
“几文铜钱,两件衣服,没什么特别之处。”余香撇嘴,其实里面还多了一点金钗首饰,是临行前从周府拿出来的,也没用上,她自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