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欢-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天宁姑娘?”余香不可置信地望着公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看你生的灵动可爱,又愿与我亲近,我便收了你做义妹,岂不是一桩好事。”公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缝了起来,很显然,他说的理由是假的。
“哥哥说的是”,这一声称呼便是余香的回应。管他明日是风是雨,今日且歌且乐,有吃有喝才是正经事啊。
别怪她目光短浅,饿过的人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乘坐着公子的马车赶路时,余香瞧见公子腰间别着一块白玉的腰牌,上面刻的什么字却看不清。她曾经在家中藏书上看过图册,这质地的白玉应该是羊脂白玉,非皇家贵族所不能佩戴。
此时,她已心知肚明这位公子是个贵人,还是个天大的贵人。只可惜,他是不是她冯余香的贵人,可就难说了。
“嗖”的一声,一支箭冷不防的从帘子外射了进来,正钉在公子脸旁的板子上,就差那么一寸,就伤到人了。余香吓的睁大眼睛紧紧盯着那支箭,动也不敢动。
“保护侯爷”,只听得黑衣人首领的高声令下,外面已有刀剑相交的声音。
“你待好了,看着我的斗篷,我不回来,你不准出去。”公子的语气很严肃,望着余香发抖的样子,将身上的玄色斗篷解下来撇在余香身上,跳下马车。
余香大口喘着粗气,努力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无济于事,只得用早就浸满了汗液的手心紧紧抓着公子的斗篷。
“你得平安回来啊,我还指望着你能保我活命呢。”余香喃喃自语,努力让自己不去听外面血杀的声音,忽然手下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余香将斗篷翻过来,头蓬内侧竟然裹着一把刻着龙纹的匕首,她将其抽出来,打算作为防身的武器,以备万一。
“好啊,原来车上还藏着人,杀不了关内侯,杀了你也好,回去复命也算取了一个人头。”马车帘子被人掀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闯了上来,见到余香便要下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余香忽然不怕了,余香这辈子就怕死,可死到临头了,还能畏惧些什么?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你若要杀我,也该让我死个明白,你是谁,关内侯又是谁?”余香紧紧盯着面具人的眼睛,眨都不眨。她生怕面具人趁她一眨眼,手起刀落,死个糊涂。
面具人听见她的话只觉可笑:“你坐着关内侯的马车,反倒问我他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服从主人的命令,杀了你们这群逆贼。”
“那若是你杀不了我呢?”余香双手背后,将匕首握的紧了一些,打算趁其不备,刺其要害。
面具人没见过这么没眼界的女子,他这辈子杀人无数,区区一个弱女子,也敢来挑衅他?这倒真是将他激怒了。
“怒了就好”。余香在心里默念,马车里地方不宽,面具人拔出长剑必须退后,半蹲下去慢慢抽出来才行,而她的匕首很短,只要出手够快够准,一定会杀掉面具人的。余香在心里很笃定,她的胜算很大。
可令余香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具人手上拿的是一柄软剑,她的计划全部落空。
“受死吧。”
余香紧闭上双眼,已经能够感觉到剑锋扑面而来的寒意……
她只觉得剑锋离自己越来越近,只惊觉下一秒就将砍下她的脑袋。顷刻间,余香身体里的血液全部涌上脑子,她便握紧匕首挡了过去。
“砰,哐啷啷。”
“啊?怎么会这样?!”
听见声音,余香睁开眼睛,只见面具人的软剑已被削成两半,其中一节已经掉在地上。再看自己手中的匕首,却似是崭新的一般,丝毫未损。
趁着面具人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手中断剑的功夫,余香快速起身将匕首狠命捅进了他的肚子,而后拔了出来,鲜血四溅。“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是她自小就记得的道理。
面具人显然低估了余香,根本没有料到她会来这一招,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跌跪在马车上。
余香起身要跑,脑海中却浮现出公子临走前说的话,回身将斗篷抱起来,欲要跳下马车逃开这个让人恐惧而压抑的密闭空间,哪知还没等她掀开帘子,身后的面具人就抓住她的腿,死活不让她逃开。
“真是找死”,余香的骨子里似乎就藏了一股狠劲儿,她弯腰将匕首再一次扎在面具人的手上,趁他吃痛的功夫,跳下了马车,猛吸了一口空气。
但是这里的空气并不新鲜,漫天弥漫着的是血腥味,还有尸横遍野的凄凉。
余香怕面具人起身追上来,于是拼命的朝着前方树林子里跑,这一路有许多具尸体,这尸体有面具人的,也有黑衣人的,但是没有公子的。
“他是福大命大的贵人,不会有事的”,余香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嘀咕,她很慌张,却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而慌张。是因为自己刚才险些命丧黄泉,还是因为见到了这么多尸体,却仍不知公子人在何处?
“你要跑到哪儿去?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回来吗?”公子从远方策马而来,见到失魂落魄奔跑的余香,便停马呵斥道。
听见公子的声音,余香好像一下子回过了神儿,刚才的不畏惧一下子跑到了九霄云外,身体发抖,眼圈通红:“有人想杀我,就因为我坐在你的马车里。”
第三章:棋逢对手()
公子望着瘦小的余香,见她手里紧紧握住那把龙纹匕首,满是戒备,脸上还有血珠滚落留下的痕迹,一时间心就软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仔细查看余香身上,见没有伤口,方才彻底放心。转眼看到她手中匕首上的血迹道:“你杀人了?”
“没有,是他要杀我,我只是冲着他的肚子捅了一下。”余香觉得从心头到指尖都散发出一股子凉意,伸手将斗篷连带着匕首一起往公子怀中一塞,不想再碰这些东西。
“这匕首上淬了剧毒,别说是捅了一刀,就算是划个口子,他也会没命。”公子小心翼翼的拿着匕首的手柄,将其收在鞘中,将斗篷披在肩上系好,打算骑马带余香离开。
余香皱着眉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我杀人了?我怎么能杀人呢?”她冯余香只想保命,可不想要人命啊。就这么捅了一刀,人就死了?
公子见她这样,一手牵马,一手牵她,将她带回了马车前。余香却死活不肯上前看。
可是最后余香还是见到了面具人的尸体,帘子被公子挑开了,面具人躺在马车上,面具已经掉落在一旁,余香简直不敢去看他的脸。他已死了一会儿,可七窍到现在还留着鲜血,面目狰狞。
“你若不杀他,他便会杀你的。”公子说。
“我若不遇见你,他便不会想杀我。”余香道。
“如若不遇见我,你早就饿死在街头。做人万不可没良心。”公子轻声道。
余香点点头:“哥哥说的是,我谨记了。”做人万不可没良心,她杀人的时候,还补了一刀,哪还有什么良心可言?但这事儿重要么,她活下来了,公子也活下来了。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面临着这样一场毫无预知的战争,他们好好的活下来了,这不就足够了吗?
但余香不知道的是,这场血战并不是毫无预兆,相反的,它早在公子的预料之中。
这条人命几乎耗尽了余香全部的精力,她坐在马背上,倚靠在公子怀中,这一路颠簸让她觉得非常疲惫,便渐渐放松昏睡了过去。
这阵困意让她放下了所有心思,所以她忘记了去问公子很多问题,比如说面具人口中的逆贼;又比如说他的斗篷里,为何随身系着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
余香睡醒的时候,天已破晓,微风轻拂面,吹的人舒服。
上一秒,她还沉浸在仰天看朝阳的意境里,下一刻,她却忽然想起自己犯下的罪行,于是心情瞬间跌落至谷底,再没了旁的心思。
“看你睡得熟,便没吵你,昨天吓坏了吧,看你这一路都睡的熟。包袱里有干粮,你对付着吃一点,再赶一日的路,便到家了。”周子欢从前面的小河里灌满了水,回来时见余香已经睡醒,便嘱咐道。
余香坐起来,接过葫芦,用里面的河水漱了漱口,倚着树干啃着公子包袱里带的干馒头。这功夫,她倒是有时间好好看看公子了。
青色滚银边儿的袍子,乌发被银冠束着,即使是在经历了那样一场血战后,甚至是彻夜策马赶路之后,他仍然不见一丝倦意。他的轮廓真是好看,与父亲的柔弱样子完全不同,他的眉宇间总是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周子欢被余香瞧的蛮不自在,他哪里被人这样盯着看过?“看我能看饱么?馒头拿在手里又不吃,现在是不怕饿死了?”
“你是谁?”余香告诫过自己,不要去对公子询问这样的话。人家是什么身份,是什么地位都与自己无关,只要能够吃饱穿暖,活下来就该知足了。可是,她没忍住。她跨出了自己心里限定的牢笼,跨出了一直以来她都戒备任何人的那一步,自己还未曾察觉。
“关内侯,周子欢。”对于周子欢而言,他并不是那么喜欢余香,他总觉得这丫头人不大,心思却过于繁重,自己选了她回府,现在看来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就怕带回去的是一条冻僵的蛇,一旦自己用怀抱温暖了它,蛇苏醒了倒是会反咬一口。
余香并不知道关内侯到底是个多大的官儿,父亲讨厌官家和政治,家中书房虽大却不见什么详细描写朝廷权势的内容。但余香起码知道了他的名字,如此一来,便不用每次都在心里唤他公子。
“接触了这么多时日,我都没问过你的身世。你可是没有父母家人?那日在城中如此狼狈又是为何?”
“爹娘都已过世,没别的亲人了。那日是逃荒到城中,身上没有钱,便饿昏了。”余香没有说实话,并不全是因为她不够信任周子欢,而是她讨厌那个家。据县上嘴碎的婆子们说,当年她娘亲在怀她的时候,家中一直厄运不断,先是父亲考取功名落榜,又是家中家道中落。父亲找了人来算运势,不想那人却坚持说娘亲怀的是妖胎,会为家里带来天大的不幸。父亲便劝说娘亲打掉这个孩子,娘亲死活不肯,一哭二闹三上吊才保住了她。直至余香出生的当日,余香的奶奶就在当晚一病不起,直至命丧黄泉,娘亲才相信自己真的生了个妖胎,家中的败落贫瘠都是因为自己蠢笨的固执。
于是在余香出生三日后,爹娘便把幼小的她扔在了雪地之中,希望有饿狗叼走或是冻死在外,断了这罪孽。可是神奇的就是,三天后,不吃不喝的小余香被冻的浑身乌紫,却还是有口气在。
直到那日县上来了个老道士,看见余香后大惊,找到其父母道:“此女万不可扔在外面,她天生命数大富大贵,若是将其冻死在外,这罪孽是多少次投胎都赎不清的。”余香的父母会相信当年的算命人,自然更会相信这茅山老道士。
于是,余香被接了回来,除了保证她能够活下来,爹娘对她没有更多的宠爱。不出三年,娘就怀上了妹妹,家里并没有因为妹妹的到来而变得更为惨淡,所以妹妹才是爹娘眼里的福星。因为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