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欢-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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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让她再歇一日吧,谁还每个头痛脑热身子不舒服的时候,自己总该谅解她才是。
阿梦也没多想,直接端了水盆出去打水了。
听到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床榻上的朵儿蓦地睁开眼睛,用被子裹住自己,做蚕蛹状,好像这样才能安心一些。
虽然算不上一夜没睡,可坦白讲,这一夜真的是睡得半点不踏实。
一直都在做梦,梦见自己跟杨凌有了私情,被皇后娘娘发生,一把刀刺穿了她的喉咙,杨凌却站在一旁哈哈大笑。
又梦见皇后娘娘真的变成了一个布人偶,她却不受控制般的在皇后娘娘身上扎银针,顷刻间鲜血直流,染红了她的双眼。
醒来时分,朵儿发觉浑身冷汗,然后便再也睡不着。
朵儿生怕阿梦察觉,阿梦那么聪明,万一发现了她的心思,去皇后娘娘那儿先告发了自己,那她岂不是性命不保?
还有她被子里还藏着诅咒皇后娘娘的人偶,若是被阿梦发现,也绝非小事。
这么想着,她将手伸向了褥子下面,想要赶紧找到那只人偶,用火烧掉。
可这伸手一摸,人却慌了。
褥子下面一无所有,平坦极了,根本没有什么扎满银针的人偶。
东西呢?
朵儿一下子坐了起来,只觉得下一秒皇后娘娘便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她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方式陷害自己。
所以,她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她要去见皇上,告发皇后娘娘的所作所为。
朵儿揣着那颗怦怦乱跳的心,又在床上翻来覆去找了几遍,确认没有那布人偶,于是连忙穿戴整齐,深吸一口气,赶去了宣室殿。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个道理连三岁孩童都懂,她又岂会不明白?
立政殿内,余香一睁开眼睛就见杨凌捧着水盆守在床榻边。
“杨凌,你是成心要吓坏我吗?”余香无奈叹气,掀开被子下床,直接夺下了杨凌手中的水盆,放在一旁的高木凳上。
“娘娘,有人一心想着要邀功,奴婢也不好阻拦。”阿梦笑着把浸湿了的帕子拧干,递给余香道。
“休得多话,哪儿都有你。”杨凌嘟囔着,自个儿也觉得不大好意思,找了个理由告退,便闪出去了。
“阿梦,我一会要去见西域使臣,昨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甭管到底是何人所为,我这心里总归觉得不踏实。”说一点也不紧张是假的,在想着是否能够结交以前,她首先要想着西域使臣到底能不能够原谅她,原谅汉王朝。
西域使臣才不会管昨天晚上的毒酒到底是谁所下,结果是他险些丧命于未央宫。
怕是无论这事儿发生在谁身上,都要纠缠到底,不会轻易饶恕了。
她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昨夜信誓旦旦的对皇上讲说自己有十成把握,所以此刻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娘娘,奴婢认识您的日子虽不长,可也不短了。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有什么事情是您熬不下来,扛不住的。此前先皇也好,皇上也好,都没见过您脸上写过一个‘惧’字,今日要见的人不过是使臣而已,您又有何可担忧?您是皇后娘娘,是汉王朝唯一的皇后娘娘,慌什么呢?”阿梦帮余香将头发梳成大气的高发髻,上面又别上了精致的发饰。
阿梦也是有眼界的人,知道今天晚上皇后娘娘与西域使臣的见面是意味着什么。
皇后娘娘是代表皇上去的,也是代表整个汉王朝去的。
她要见的人不仅仅是一位西域使臣,更是整个西域。
稍有差池,便成大错。
虽然阿梦自问帮不了皇后娘娘什么,但起码在发饰妆容上也要镇压别人一些,让西域使臣看出皇后的气场来。
“阿梦,谢谢你。”余香笑着轻轻拍了拍阿梦的手,以示感激。
这种时候,她或许真的不是需要有人帮她做什么,不过是要知道有人站在她身后,支持她,证明她不是一个人在固执。
换上深红色的襦裙,余香照着镜子望了一眼,便匆匆赶去了暂时安置西域使臣的居所。
“娘娘,不要先用了早膳再走吗?”阿梦觉得余香本就心慌,肚子里若是没有粮食必定更加不舒服。
“不了,回来再吃吧,不然心里头也不踏实。”余香绝对不要西域使臣一醒过来便发现根本无人管他,这个时候的孤独感往往会决定事情的发展与根本。
所以她必须早一点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六十五章:套出内情()
一夜宿醉,醒过来时布格里只觉得头痛欲裂,看清人都需揉着太阳穴才行。
五脏六腑都是不大舒服,也记不清昨夜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好像是梦见了肖楼死而复生,又似乎那情景并不是梦,而是真的。
“大人,奴婢伺候您洗漱。”见布格里醒了,有宫侍连忙端了漱口水过来,随即又递上了一杯醒酒的清茶。
“这是哪儿,我昨夜可是喝多了吗?”布格里想不起来,只能询问于面前这位看似乖巧万分的宫侍。
“奴婢也不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儿是宏泰殿,奴婢是皇上吩咐过来照顾大人的宫女。大人若是有什么需求只管对奴婢吩咐,奴婢定然竭尽所能的伺候您。”那宫侍早就被人提过醒,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要讲,否则那罪名可是她一个小小的宫侍担待不起的。
布格里叹气,这小宫女的话说了等同于没说,宏泰殿具体是哪儿他不知道,想必还是在宫中。而昨夜,他定然是喝了许多酒,除此之外便是什么也记不起来。
“皇后娘娘驾到”,门口忽然传来通传声,倒是让布格里一惊。
他彻夜宿醉,皇后娘娘来做什么?可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么一想,布格里连忙从床榻上爬起来,穿好靴子,整了整已经充满褶皱的衣袍,去门口迎接皇后。
“臣布格里见过皇后娘娘千岁。”布格里向余香施以西域问安礼节,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可实际却是头昏脑涨的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多站一会,会不会因为头重脚轻而昏过去。
“布格里大人快快请起,看样子是昨夜的酒醉尚未清醒,不必拘于礼节,本宫有些话要对你讲,你便坐在床上听吧。”余香的语气很亲和,她是来赔礼的,可并不愿意显得自己对于一位使臣是谦卑的状态。
所以,语气虽柔和,该有的架子还是要端起来的。
殿内除了她跟布格里,还有那么多宫侍在,今日的对话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她句句虽谨慎才行。
“臣不敢无礼。”布格里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抬起头对视上余香的面庞,不知是自己酒尚未清醒的缘故,还是昨夜天黑没看清楚,此时竟然觉得这汉王朝的皇后娘娘长得真是非同一般的好看。
只怕那传闻中的平阳公主也及不上她分毫吧。
“坐吧,你总这么摇摇晃晃地站着,本宫说句话也心里不安生。”余香离他老远都闻得到他身上一股酒味,再看他步伐不稳,脚步不实,想也知道酒还没醒。
“既然皇后娘娘这样说,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到这时候为止,布格里心里尚且还是感激余香的。
看来这位皇后不仅仅是人长得美,还体贴臣子。知道他酒没醒,也不急着让他守规矩,当真是好极了。
他还以为皇后是来兴师问罪,问他为何昨夜不停喝闷酒,忽视了皇家威严呢,看来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想多了。
脑袋里这么琢磨着,耳边便听到皇后娘娘清了清嗓,开口道:“布格里大人,本宫一见到你就觉得面熟,很是亲切,像是自家兄长一样。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介意。”
皇后这一句话彻底是把布格里说懵了。
介意倒是不介意,可皇后娘娘这话打哪儿说起?他昨天晚上似乎跟皇后娘娘没什么深切交流,总共没说上两句话,她是从哪儿觉得自己亲切,宛如兄长?
难不成是昨晚上他还跟皇后娘娘说过别的什么,现在因为喝多酒,而忘记了?
布格里吓出一身冷汗,顿时觉得这酒意也退散了几分,有些结巴地询问皇后道:“臣听见娘娘这番话倍感惶恐,酒尚未醒,许多事已经记不透彻,如昨夜有何冒犯之处,还望娘娘恕罪。”
说着说着,布格里这膝盖骨一软,就要给余香跪下来。
余香连忙起身扶住他,心道明明自己是来赔罪的,怎么看这局势倒像是反过来了?
照布格里的态度来看,他此刻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昨夜中毒的事情了,否则哪儿会这么客气?
不记得更好,与其等着他主动责问寻罪扣在皇上身上,倒不如她化被动为主动,引出这个话题。
这结交西域使臣的第一步,便是让布格里对自己敞开心扉,说出实话来。
她得让布格里在此刻别将自己当皇后,而是真的当做自家妹妹。
布格里宿醉未醒,岂不是更好?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你这话倒是说远了,就是看你像本宫的哥哥,哪里来得那么多说道?你若是不愿意,权当本宫这话没讲,你也不用觉得是什么负担。”余香打算以退为进,激布格里一下。
此举果然奏效,布格里闻言连连摆手道:“娘娘此言差矣,听闻娘娘将臣当做兄长看待,荣幸备至,怎会觉得是负担?”
余香的眼神悄悄扫过布格里的喉咙,见他喉结不停上下翻动,便知道他是紧张地不得了。
嘴角微微勾起,她便轻笑着询问布格里道:“既然大人愿意做本宫的兄长,那本宫便也不将大人当外人了。今日前来其实是好奇心驱使,想要询问大人一件事。这未央宫里,终究有些人,是忘不掉的,对吗?”
余香嘴下不留余地,可自己也是心虚得很。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猜没猜对。
她仅是看到了昨夜布格里中途离席,而后再归来时便一个人不停斟酒自饮,甚至到了后来,索性抱起酒壶对瓶狂饮起来,乃至于中途有人将酒壶放在他的桌子上,他都尚未察觉。
明明最开始与他交谈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没有一点难过神色,可是在中途离席后,却突然愁眉不展,借酒消愁,这便说明他一定是中途遇到了什么人,或是听闻了什么事。
这皇宫里面纵然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必定与西域无甚关系,就算是与西域相关,也肯定与布格里个人无关。所以若是他恰好听到了什么消息,以至于促使他的心情变得如此糟糕,归根结底,此事说不通。
那么还有一种情况,便是他遇到了什么人。
这未央宫何其大,西域距离长安的路途又是何其遥远?故而布格里在未央宫内遇见旧人的可能性也十分渺茫。但不排除一点可能,西域单于性情狡猾,所以在未央宫里安插了一个眼线,监视着汉王朝皇帝的一举一动。
而这个眼线,如若听闻了家乡来了使臣,是没有道理不来与他相见。
假设上面推断的事情都是真的,那请恕她目光短浅,余香能够想到将布格里困扰成这种样子,甚至忘记了自己当下的使命与身份的事,便唯有一个“情”字了。
她这么对布格里说,不过是在诈他。如果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