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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部分

藏冰-第130部分

小说: 藏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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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梦缺也正是看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看到了镇天王整个计策的骇人感,所以想要拼尽一切去传达出这一份惊天动地的消息。

    无巧不成书,布令戍边军营的张进酒正巧在出帐的那一刻,看到一匹飞马快步扬起黄沙直指大周荆襄方向,心中暗暗有些疑惑。

    他拦住正在说话的岳三清,一直那匹快马即将远去的背影。

    “把他拦下来。他骑马的姿势并非天唐人所习的马术,他不是天唐人。观其来路,似乎正是云东方向,而且乌骓马在黄沙道仅有一家马场可以买到。”

    张进酒很清楚此时正是非常时期,放过了任何一点可疑之处都有可能是失败的开始。

    岳三清对师父所言自然是言听计从,转身喝令几个士卒牵了马,自己打头阵从军营辕门就冲了出去。

    乌骓马在马中也算是宝马了,寻常军马很难追的上,原本又已经拉开了距离,想要追上十分困难,无奈之下,岳三清只得拉起刚刚预备好的长弓弓弦,稳坐马身之上,搭上一支雕翎箭。

    其后骑马跟随的军士纷纷效法。

    “射马,休伤了人。”

    岳三清吩咐一声,一支雕翎箭当先射了出去。

第201章 酒山有酒【2】() 
“你是何人?”

    张进酒坐在大帐首位低眉看着阶下被绳捆索绑束缚住的赵梦缺,看到对方袍衫挂血,衣袂腥红,眉梢眼角更是带着遮掩不住的倦怠之色,心下生疑。

    岳三清手指点了点从赵梦缺身上取下的厚厚一沓文书,随手翻看几下,顿时被其上文字所吸引,凝眉细细再看,不由越看越是心惊。

    赵梦缺本已是强弩之末,又在少凉地全力出手斩杀过一次追兵,加之数日奔逃,此时能够飞驰马上虽然看起来神采奕奕远超普通将士,但其实全靠一口精气神支撑着。

    一旦被拦截,胯下马被十数箭同时重伤,刚刚跨入四重境不久此时也已经濒临油尽灯枯的赵梦缺也是回天乏术,只能强忍一口怒气被一群天唐军士捆的如同粽子一般。

    背后负剑与情信等物无一不被甲士搜了去,心中一阵阵酸苦,可他自始至终未发一语。

    他在默默观察着,室内众人的一举一动,表情变化,盘算着对方与云东勾连的可能性有多少,也在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疲累带来的精神压力使得他头脑一阵阵的发昏,眼前更是金星乱冒,头脑中浑浑噩噩难以清晰地理顺思路,所以在如此状态下,权衡再三,为防失口胡言,他选择了缄默不语,保持沉默。

    但他知道,有那份详尽至极的信报在,自己的真正目的暴露于对方眼前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焦急与踌躇同时盘踞在心间,一向坚稳的赵梦缺也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

    岳三清一目十行的看了数页纸笺,惊得是一身冷汗,猛然踢开军椅,三两步奔到主桌前,指着其上一行小字道。

    “师父,您且看这个!”

    观其惊慌之态,张进酒心中便有了七八分猜测,顺目看去,果不其然,与胸中猜测映衬重合,他站起身,朗声道。

    “松绑!此人伤势不轻,将他带回酒山疗养。至于这信报,重新抄录,派下二十支加急快马传出!”

    对于师父的命令,岳三清自然不敢违背,但他犹豫一下,有些不明所以道。

    “师父,这消息传到何方?”

    张进酒低头看了看赵梦缺,赵梦缺恰巧在看着他,二人对视一眼,张进酒忽道。“我是酒山张进酒。”

    赵梦缺见到其腰间挂袋本有所猜测,听到对方开口还是忍不住微微吃惊。

    张进酒可是上一代武评句中的天下前六人之一的大宗师,如今能得一见,虽然位处尴尬,也依然倍感惊叹。

    顿挫一下,他咬了咬舌尖强令自己冷静清醒一些,嗓音略带沙哑道。

    “我能信你吗?”

    张进酒忍不住笑了,指了指赵梦缺遍体鳞伤的身子,“除了信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市井痞气下张进酒的脸格外轻浮,赵梦缺咬了咬牙,知道此时此刻事不宜迟,但又实在难以相信对方,正迟疑间。

    “虽然天唐未必忠诚,可唐王名义上还是附属于大周。不管未来如何,以我酒山看,并不希望镇天王赢。”

    对方浑厚的声音响在耳畔,即便带着玩味,却令赵梦缺心中一动。

    “沧北,周患。”

    几个字吐出后,不用张进酒多言,岳三清当即吩咐下去。

    “快,二十道飞马,传往沧北,交与周患手!”

    半个时辰后,二十道天唐传信飞马携着大周路引印信,带起烟尘滚滚,自各个方向道口涌出天唐境。

    “你是何人啊?”

    张进酒坐回正位,随口问道,半晌不见回音。

    再一看,原来被松绑后的赵梦缺正沉沉的倚在侧位小几上睡了过去,隐有鼾声

    张进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帐内重归一片安寂。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时间缓缓前移,回溯到野望城劫刑的第二日。

    当周患幽幽转醒时,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不知身在何方。

    视线由模糊渐转清晰,漆黑仍旧不减,只是在黑暗的天穹中多了一轮明亮璀璨的圆月,勾带月光泄地。

    周身累累伤痕大多已结了痂,脑后枕着一块冰冷的石块,微有痛意,似乎是被人随手丢在地上,脑后无意中磕在石块上带来的伤感,被自身所剩无多的护体罡气挡了挡,却依然有些吃痛。

    他看了看零星的星光与水银般的月光,再次阖上了眼。

    气血缓慢上涌,他沉沉的呼出一口浊气,丹田内气开始一点点提入心府,精府,三府彼此交相换气。

    短短一刻钟的功夫,伤损的七零八落的经脉便稍微理顺了一条路径,得以容许内气沟通流转,小周天成就遍体轮回大周天,气息也慢慢轻缓舒畅起来。

    背后冰冷僵硬的触感传来,手腕脚腕仍被重枷缚着,磨损的伤处尚自存在,痛感刺激的精神都为之一清。

    他陡然睁开眼,喉间重重咳出一口血凝块,嗓音低沉问,“花娘子。”

    一侧传来一个清脆而平淡的声音,正是花娘子。

    “你怎的知道是我。”

    “我猜,镇天王不会把我交给妾儿,所以,定是落在了你的手里。”

    周患忍住身上交替传来地潮水般的痛意,满是泥污沟壑的狼狈面容上扯起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看来,我猜对了。”

    “是的。”花娘子的声音是不改的冷淡。“是我。”

    “你为何会在这?”心中疑窦万千,周患择了一个最为好奇的问道。

    “映如姐,死了?”

    周患眼中一红,心中一痛,却强作镇定,凄然道。“是。”

    “周夜城,也死了?”

    “是。”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凭什么娶映如姐?”

    “凭一腔男儿碧血,凭二十年南北征战,凭他做了大周的第一侯,改写了历史。”

    花娘子突然放声冷笑,“那日我劝她不要留在沧北,和我回北固山,可她执意信那个功力不足三重境的废物呵,活该早早地死在前面。”

    周患忽的勃然坐起,怒道,“你若有一口嘴利牙尖,何不与那大辽狗贼宣泄报仇!只知羞辱身后之人,你算什么名门正派?”

    花娘子这一次笑的花枝乱颤。

    “一个没爹要的女人,我为何要替她复仇?她当初信了扫雪客的鬼话,又信了周夜城的胡言乱语,落得今日这个下场,怨得着谁?”

第202章 十里亭,风中碑【上】() 
周患怔忡一下,心中的气竟消了,仰头出了一阵神,微微气喘着躺回原位。

    场面一度死一般的沉寂,似乎整个夜晚,除了由远及近传入耳中的虫鸣与浅风,全无半分生机。

    花娘子也保持闭口不语的姿态,只是依靠在一棵柳树的树干下,眯眼瞧着微风吹动杨柳枝条,似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这些年,你是如何过来的。”

    不知沉寂了多久,周患忽然再次开口。

    “没爹要,没娘疼,姐姐不在,整日有一群师兄师哥催着你练武修内,除却那次出山去见识了一次赤墙巍巍的恢弘侯门,还未见过世面呢。”

    花娘子继续看着柳叶枝条,“你说,我是如何过来的?”

    周患不语。

    花娘子似是自言自语,似是对着黑暗静寂的天空道。

    “这么多年来,我师父,不,我娘说,我爹是个负心人。”

    眼神如痴如醉,脸颊笑靥如花,唇角倔强的保持着上翘的姿态略微颤抖。

    “那次逼着大师哥与我饮酒,他拗不过我,喝得多了。你别看他名誉天下前十,借着我娘的噱头定了个天下前六人‘一花’的名头,那酒量还不如我一个女娃娃。”

    “三两口就醉了,他说,我爹爹是扫雪客,叫赵疏离。”

    “我从没敢相信,那个天下第一的人,那个久居探雪城中被整个江湖称颂的城主,那个雨仪师叔的丈夫,会是我的父亲。我,不想认他。”

    周患顿了顿,强忍住哽在口中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的听着。

    “他抛弃了我和母亲,这么多年,我凭什么要认他?”

    “我知道我娘不想生下我,要不然,她怎么会以医家秘法留我在腹中那么多年她已经有了两个姐姐,已经被那些人笑话了这么多年,她不应该生下我。”

    “不应该让我被迫接受这些,不应该让我修行折花手!”

    “因为有了内气,有了折花手,我想杀了他,杀了所有笑话我娘笑话我的人!”

    这一次,周患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心中的压抑,缓缓吐出了几个字,“赵城主,不是你爹爹。”

    “什么?”花娘子的声音忽然的变得尖锐,柳条一阵轻摆,她整个人也电射到了周患的身前,“你再说一遍!”

    周患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我我知道的,仅限于此了。”

    花娘子瞪大双睛。

    “不,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是在骗我!”她突地一脚重重的踩在周患的腰间伤处,“你和周夜城一样,只会胡言乱语!大师哥不会骗我!”

    周患一咬牙,并未发作,尽管痛的周身肌肉都随着这一脚而不断痉挛震颤,他还是忍住没有喊出口。

    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苍白的面庞涨的发红发紫,剧烈地咳嗽开始牵动全身的伤处一齐迸裂,血水登时淌出。

    花娘子依然不依不饶的踩在伤处,香腮鼓胀,眼中写满了狰狞的气愤。

    “你是在为他辩解,你是在为他开罪!一句不是就能掩盖他这么多年对我娘绝情了吗!我不信你!”

    周患牙关紧咬,腰间仿佛被一根钢锥毫不留情的直插入骨髓,痛彻心扉。

    他心念电转,他也知一时失言说出了这个哽在所有人口中长达数十年的秘密是自己的疏忽,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

    剧烈的喘息与不住的咳嗽很快就几乎吞没了周患的意识,可花娘子依然没有松脚的意思,周患猛地喷出一口血,险些就此昏了过去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从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

    “映如夫人还留下了一个儿子。”

    朦胧模糊间,他感觉那只死死踩在自己腰间的脚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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