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皇上被绿了-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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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至眼睛没瞎耳朵没聋,自然知道不可能没事,但靳明渊不说,她也就不问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这些日子你母亲担心你的身子,不让你出府,你今晚跑出来,她知不知道?”
听见靳明渊这样问,靳绮南撇开脑袋去,不回答他。不过想想也知道,端静长公主怎么可能会让她大晚上地悄悄往刑部大牢跑。
马车路过端静长公主府,靳明渊对凤至道:“你先等一会儿,我送她回去。”说罢提起靳绮南就出了马车,凤至掀开车帘,便看见他拎着人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夜色。靳绮南是悄悄跑出来的,又是这身打扮。自然不能从大门回去,靳明渊只能带着她翻墙了。
将靳绮南送回她自己的院子,靳明渊离开前,沉声警告道:“她是你的皇婶,以后别让朕再听到你叫她什么哥哥。”
靳绮南倔强地瞪着他不说话。直到靳明渊走了,她才垂下脑袋,有些委屈地自言自语:“她是皇婶,也是小至哥哥,有什么不对……”
回到宫里。凤至一直对靳绮南去刑部大牢的原因耿耿于怀,靳绮南说是因为讨厌花之燕,她愿意相信,毕竟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过,她上次就将花之燕推下了太液池。理由一样是让人瞠目结舌。可是她就怕这并不是靳绮南一个人的主意,或许盛世也参与其中?然而她终究不了解盛世,不知道他是否会对花之燕有这样狠的心肠,是以并不确定。
靳明渊见凤至趴在枕头上时而皱眉时而摇头,猜到她大概是在想靳绮南的事情,上了床后将人翻过来,道:“无需想得太复杂,绮南将你看得太过重要,韩天双对你的恶意已经足够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凤至讶然抬眼,靳明渊将她抱进怀里,跟她讲起往事,“绮南曾经有个双生哥哥,体魄健壮与她不同,对她很是爱护,两兄妹不管何时何地都形影相随,关系很是亲密。端慧皇姐的驸马陈淮不知什么时候在外头悄悄养了个外室,那外室生了个儿子,便起了歪心思,趁着陈淮不在,带着那男童上了长公主府,想要要求端慧皇姐给她一个名分。可那日恰逢端慧皇姐不在府中,便让绮南兄妹对上了那女人。七八岁的孩子心思单纯,说话也并不婉转,那女人被言语刺激,推了绮南一把。绮南的兄长爱护妹妹,忍受不得,便同那女人动起了手,可一个孩子哪能打得过大人,即便有府中侍卫及时赶到,也还是受了伤。因为恰恰伤在脑袋上。又伤得颇重,虽及时叫了御医,却依旧没能救回来……”
端慧长公主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回府,离开前乖巧懂事的儿子却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陈淮也闻讯赶回,见爱子惨死也是伤心。当下便将那外室一剑杀了,却希望端慧长公主能放过那外室带来的男童。端慧长公主自然不肯,夫妻两人争执不休,一同忽视了靳绮南的存在。
就在兄长死去的当晚,八岁的靳绮南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小小的身子提着父亲那把沉甸甸的宝剑,赤着双足走进了安置那男童的屋子。等到第二日负责照料男童的奶娘醒来,便看见床上那孩子已经被人砍得血肉模糊,早已没了声息,当即吓得晕了过去。而靳绮南就抱着那把宝剑。浑身是血,目光呆滞,蹲在被鲜血浸透的床上一动不动。
陈淮因为意外,早已失去了延续子嗣的能力,仅有的两个儿子接连死在他面前,心中悲恸难忍,想要让靳绮南偿还血债,又怜惜她年幼体弱,心有不忍,便将怒火全转向了端慧长公主。
曾经也是恩爱眷侣。一个是德行品貌享誉京都的皇室贵女,一个是惊才绝艳志怀高远的世家子弟,曾经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两人会拔剑相向。
靳绮南缩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父母相残,无能为力,只能惊惧哭泣。陈淮听见女儿的哭声,终于找回一点理智,看见四下皆是一片狼藉,心下怆然,呆立许久,却是提着手中那把还染着幼子鲜血的长剑离了长公主府,自此没有再回来……
“或许绮南是觉得……你和她哥哥很像。”说完那一段惨烈往事,靳明渊这般猜测道。
凤至还沉浸在靳绮南所拥有的过往里回不过神来,靳明渊又道:“所以朕让你离她远一些,若是太过亲近,她将你看得太重,也许有朝一日她会觉得朕也挺碍眼。就如现在,她对韩天双那样狠,并不是什么好事。”
久久之后,凤至才闷闷地点头,“嗯。”
“夜深了,睡吧。也许你今晚能梦见朕。”
其实除了第一晚梦见郁也,其余两个晚上都只梦见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连人物也看不清,什么也没记起。但听靳明渊这样说,凤至还是隐隐生出了一些期待,心头的动荡也渐渐平息。
042 去帮我带他回来()
暗夜寂静,整个皇宫都淹没在烛火昏黄的光里。四下里偶尔有宫人提着灯盏匆匆忙忙地走过,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忽然有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采旋宫中匆忙奔出,而后一声古怪恍如虫鸣的哨声在黑夜里响起。
守夜的宫人听见只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栖凤宫里靳明渊蓦地睁开了眼睛。
“……嗯?”靳明渊不过微微一动,凤至便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现在还是……半夜?”
两人抱得太紧,他想要起来必定会惊醒凤至,靳明渊微微无奈,轻声道:“现在的确是半夜,你继续睡,朕出去一下。”说罢轻轻将凤至的手拉开,出了被窝替她掖好被子,将外袍往身上一套便阔步出了内殿。
栖凤宫外金圣儿来来回回踱着步,长发随意披散,将一张小脸遮去了大半,看得出来是匆忙从床上爬起来来不及打理。她眉宇之间焦躁之色难掩,手中握着的哨子都快要被捏碎。若非不能乱来,她只恨不得再吹一次,就怕刚才吹的那声靳明渊睡得太熟没有听见。视线转也不转地盯着栖凤宫宫门,甫一见到靳明渊身影从那门后闪出来,金圣儿便急急忙忙冲了上去,又硬生生在他面前止住脚步,低声禀报道:“……出了点问题。”
靳明渊看出她的急切,也不待她解释,抬脚便往采旋宫的方向走。
靳明渊离开后久久不见回来,凤至一个人窝在被子里总有些不习惯,睡意渐渐的就没了。轻蹙着眉头从床上爬起来,透过床帐隐隐约约看见漫山候命的身影,便问道:“陛下呢?”
漫山迟疑了一下,方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出去了。”
出去了?大半夜的去哪里?
“是出什么事了吗?”凤至连忙问道。
漫山欲言又止,半晌方低声道:“是西妃娘娘过来叫陛下……”然后陛下就跟着走了。
凤至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下,方道:“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但靳明渊不叫她,显然是不希望她掺和,便又倒回去睡了。
漫山本来害怕凤至询问,如今见她竟然问也不问就又回去睡了,似乎并不在乎,漫山却急了,“娘娘……”
“嗯?什么?”凤至的声音有些迷糊。
“陛下他跟西妃娘娘走了啊!您怎么不问问……”
“漫山,”凤至反倒需要劝解她,“不要乱想,这大半夜的。西妃可能是有什么事,陛下也不是拎不清的人。”
漫山不说话了。
凤至继续睡,她是愿意相信靳明渊的。
靳明渊跟金圣儿急急赶到采旋宫,径直进了傅清窈的寝殿。寝殿里空无一人,殿中央的地板却空了大大一块,其下有光照耀,亮如白昼。木制的梯子从寝殿开始,延伸向下面未知的地方。
金圣儿跟上来,将寝殿的房门关上,跟随靳明渊踩着那梯子向下而去。
向下,向下。一直向下,靳明渊身影迅疾,却仍是向下走了足足半刻钟,才离开梯子,踏上了冰凉的地面。
这是一座地宫。
墙上火把将地宫照得明亮,靳明渊顺着宽阔的走道,步伐一刻不停,走过几个岔道,转过几个弯,前方隐约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
靳明渊脚步更快了些,金圣儿唯有跑起来才能跟上。
走道尽头。是一间宽阔的圆形宫室,中央建了个大大的圆形水池,池水冰凉仿若雪化的水,寻常人碰一下都会忍不住立即将手缩回来,这水中却养了一个女人。
女人白发如雪,一张脸晶莹透明宛如冰雕,已经不像个人。她在水中疯狂地扑腾,双手捧着脑袋,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喊,透明得诡异骇人的面容扭曲着,仿佛痛极了的模样。
池水边上傅清窈并另外几个女子不停地往水中撒着各类药粉。女人癫狂的状态渐渐有所减缓,却仍是嘶喊不停。
靳明渊甫一出现,几人齐齐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跑到他身边。
“陛下!”
“怎么回事?”靳明渊望着水中的女人,紧紧皱着眉头,脸色十分不好。
“不知,”傅清窈惭愧地低下头,“方才忽然便发了狂,撒了许多药,终于有所减缓,却还是……”
靳明渊忽然转头,问了金圣儿一句:“今天国师来过?”
金圣儿愣了一下,道:“今天下午的时候情况也有些不对,臣妾便去请了师父来看,后来见也没什么事,便没跟陛下禀报。”
靳明渊不语,抬脚走向水池,顺着石阶步入冰冷的池水中,衣衫尽湿,他却顾不得寒冷。一把将发狂的女人拖到怀中,禁锢住她双手,将她脑袋按在怀中,无论女人如何挣扎都不肯放,直到女人渐渐平静下来,他才问道:“……怎么了?”
他声音轻柔,面色隐隐有些痛苦。那女人从他怀中将脑袋抬起来,两行泪从眼中流淌而下,就像水在冰上滑落。若非靳明渊看见她双眼朦胧,并且靠得近,恐怕还无法发现。
女人抬起几近透明的手,扶上靳明渊肩膀。离得那样近,他甚至能看见她皮肤下血液在流淌。
女人望向他掩藏着痛苦与疼惜的眼睛,声音颤抖,隐隐带着乞求:“去帮我将他带回来,好不好?”
靳明渊闭了闭眼,良久之后,方应道:“好。”
女人闻言蔚然一笑,声音轻柔了许多:“我还想见见我的儿子……”
靳明渊垂眸,道:“等我回来,会带他来见你。”看见女人暗藏期待的眼,他又笑笑:“他现在很好。”
女人又笑,笑容慈爱,她轻声询问:“他还和以前一样喜欢穿黑衣裳吗?是不是依旧不爱笑?”见靳明渊点头,她无奈道:“你要帮我好好说一说他。小小年纪,别老板着一张脸,也别总穿黑衣裳,他穿白衣裳就挺好看的……”
女人一直在说,靳明渊目光温柔,时不时点头。
凤至发现靳明渊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在凤至看来这有些不可思议,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靳明渊回过神来,歉疚地笑笑,忽然抬手摸了摸她脑袋,问道:“若是朕丢下你一个人,你会生气么?”
凤至皱眉,不假思索地点头,“会!”
靳明渊愣了一下,又觉得是在意料之中,他笑道:“可是朕比你大那么多岁,以后总是要走在你前面的。”
凤至一怔,她方才只理解了字面意思,根本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生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