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皇上被绿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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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
“七年朝夕相对,我总是比旁人多了解你一些。刚才在那巷子里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曾几度想跑,但似乎在顾忌什么,终于还是没有行动。”阿九道。
凤至抿唇,她顾忌的自然是那男人,怎么说也是为她挡了那一箭,他当时伤得那样重,阿九又不通医术,她多少有些不放心。
她跟他又没有仇——至少她不知道。
“阿九,”想了想,凤至终于还是决定跟他说实话,“你发过誓要誓死效忠御龙宗,你认为帝王残暴,你和其他刺客一样,想代百姓讨伐朝廷。可是我从来不这样想,我的确看到过百姓过得悲苦难熬,可那不是全部。就像我在青莲镇,就从来没遭遇过不平。我当初加入御龙宗,也不过是为了寻一处栖身之地而已。”
凤至说完,阿九望着她目光久久不动,或许他从未想过跟他朝夕相处听他说远大抱负的伙伴竟然抱着这样的心思,和他完全不是一条路。
“你想背叛……”阿九淡漠的眸子渐渐泛起波澜,他从未表现得这样激动。
“不!”凤至急忙打断他,“我这不叫背叛,我只是想离开御龙宗——御龙宗的刺客来去自由的不是吗?只有加入朝廷才叫背叛,可是你知道,我现在这不是我自己的身份,我不会——也没有理由选择加入朝廷。”
阿九终于不再说话,他垂下眸子,许久之后,凤至问他:“我今晚是要歇在这里吗?”
阿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凤至呼了一口气,扶着肚子慢慢走向床榻。她没有问那支金簪的事情,是谁想要害她,她不想深究,但她总是愿意相信阿九的。
只是现在这样,阿九更不可能帮她了。
凤至第二日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的,她一睁眼就看见两个打扮俏丽的丫鬟端着洗漱用品走进屋来,看见她醒了其中一个连忙放下手中东西过来扶她。
凤至下意识要抵抗,那丫鬟却道:“夫人,奴婢达达,是老爷派来伺候夫人的。”
凤至忽然想起,昨晚那男人说她如今的身份是左轻郎刚接回来的外室……
于是凤至一边暗自警惕,一边任由两个丫鬟将她扶起来,伺候她洗漱梳妆。
由丫鬟扶着走出屋去,凤至才发现院子里还有几个下人,正在打理院子,见了她连忙行礼,眼角眉梢都挂着谄媚的笑意。
凤至望向那男人住的屋子,正好看见一个老大夫从里面退出来,看见凤至,老大夫弯腰行了个礼,道:“令兄的伤虽重,但好在于性命无碍,多将养些时日也就好了,夫人莫要担忧。”
凤至不动声色地点头,这才知道那男人扮的是她哥。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凤至终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进门前将两个丫鬟留在了外面,凤至独自跨过门槛,反手将房门关上。
“虽说是亲兄妹,但到底男女有别,妹妹你又生得如此美貌,怎么好——”
“你闭嘴吧。”凤至斜着眼睛望过去,男人正姿态随意地瘫坐在椅子里,换了件衣裳,但脸上依然戴着那黑纱面具,让人窥不见一分面容。仔细想想那四个人,凤至觉得也只有陆合骄会做出这么恣意的动作,其他三个都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仿佛规矩已经深入骨髓,不太像能做出这样姿态的人。
027 纸条()
可偏偏这样容易就锁定目标,让凤至又不敢相信自己这猜测了,也许君子不止一面呢?
男人愣了一下,倒是没料到凤至会这样回应,瞧见凤至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不由莞尔:“不过一夜时间,你的胆子怎么就变大了?”
凤至懒得搭理他,看完了转身就要走,男人却忽然开口道:“宫里的消息,你想听一听吗?”
凤至站定,转身,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下,仪态异常地端庄,“我姑且听一听吧。”她道。
男人失笑,到底没有逗弄她,道:“宫里至今没有传出皇后离宫的消息,看来靳明渊将事情瞒下了。”
凤至不语,这不废话吗?自己的女人被人睡了也就算了,跟人私奔了他还四处宣扬,这不有病吗?
“宫里如今已经没有东妃了,傅清窈现在什么也不是,被禁足在采旋宫。”
凤至听罢不由皱眉,靳明渊对他那些后妃总是异常的宽容,让她十分不解。即便是那些女人能力强悍还能当属下用,也不该如此才是。络美人假传圣旨不过消失一段时间又安然无恙出现就罢了,傅清窈数次害她,即便她这个皇后如今不招人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被他厌恶,但就她头顶上还顶着个皇后的名头,靳明渊对傅清窈也不该这样宽容!
“西妃呢?”凤至问道。
男人笑:“中宫凤印在东、西二妃手中,后宫如今又仅有这两位高位分的嫔妃,他总不能一下子同时斩掉自己两条臂膀。若将金圣儿也处置了,他这后宫谁来替他管?”
凤至还未说话,男人又道:“你是不是觉得委屈,她们这样害你,可靳明渊竟然就这样不轻不重地将人罚了就算了?”
凤至望他一眼,知道他必定是有什么话要说,便沉默着不说话。
“这是有原由的。”果然便听他道,“傅家是书香门第,傅清窈母亲却出身将门。傅清窈从小便习得一身好武艺,但是几年前因为救驾,不仅废了那一身武功,身子也从此开始变得虚弱。为了能够继续留在靳明渊身边,她刻苦习了医术,总算使自己还有一技之长,自此靳明渊每每出行都要将她带在身边,以避免膳食被居心不良之人动手脚。”
凤至讶然,委实没想到这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故事,这样一来如今的事情就很好解释了。靳明渊平日对着她做戏时不管多么纵然宠爱她,实际上在他心里她却是全然比不上傅清窈的。
男人继续道:“至于金圣儿,因为傅清窈与她情同姐妹,这姑娘又心思简单忠心不二,靳明渊自然也多照顾她一些。”
凤至撇嘴,心思简单?也是头一次听人将狠毒任性说得这样清新脱俗的。
“没了?”凤至意犹未尽。
“没了。”男人老实点头。
凤至站起身来就要走,男人连忙开口挽留,他道:“其实还有!”
凤至停下,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帝王情史的兴趣,男人却以一种十分怀念的语气道:“你病了,这么久都不见好,要不我跟你说说我们小时候的事?也许你能想起来也不一定。”
凤至一怔,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听到,抬脚就走。
身后的人也不强留,黑纱面具之下他唇角微扬。
凤至出了屋便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总是这样试探她,难道他真的还不确认她身份?
“夫人您慢一些,小心着身子。”凤至走得快了些,两个丫鬟便连忙搀扶。
凤至放慢脚步,问道:“我想出府去走走,可以吗?”
两人皆是一愣,随即低下了头,道:“夫人,老爷说您身子重,现在还不能出去,他不放心。”
凤至也只是随口一问,完全没抱什么期望,那男人想必早就安排妥帖了,听到这个回答她也不生气,只挥挥手,道:“那就出这院子逛逛吧。”熟悉了地形,逃跑总要方便些。
不想两人齐齐往她身前一拦,道:“夫人,老爷说让您好好在这院子里休养,外面人员纷杂,怕有人不小心冲撞了夫人。”
凤至默然,竟然连这点权力都没有?看来她只能寄希望于传说中左大人那些个剽悍的姨娘了……
凤至这样想着,就老老实实回了屋。
阿九自那晚后就没了踪影,身边两个丫鬟年纪轻轻,却沉默得很,一般不主动跟凤至说话,就是凤至开口想问些事情,两个丫头也是一脸茫然。整个院子能跟凤至说话让她不至于闷死的只剩下那个总待在屋子里养伤不肯出门的男人。
“你一直待在这里,想必身份已经暴露了吧?”揭他面具几度失败,凤至也不强求了,只是此时语气中就不乏幸灾乐祸。凤至心中疑惑得很,这人一直待在这个地方,靳明渊想要知道他是谁,岂不是只要去查查那四个人谁不在就行了?
男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道:“你不用担心,我府中有一替身,相貌气质皆与我一般无二,没有人能瞧出破绽。”说话间他已经走近凤至,在凤至身前蹲下。
凤至不知他意欲何为,扶着肚子就要起身,却被他伸手一拦。他目光凝在她肚子上,半晌之后,忽然抬头,语气中带着些微奇异的欣喜,“他在动?”
见他伸手就要来摸她肚子,凤至一惊,无法躲避,只能一巴掌拍上去,将他手拍开。
男人不满:“我怎么说也是他父亲,摸摸他都不行?”
凤至冷笑着回应:“谁知道你是不是?”
“那我揭开面具给你看看我,你让我摸一摸?”男人忽然道。
凤至瞪眼,“不行!”说罢将人一推,起身就走。男人没有阻拦的意思,倒让她顺利地逃开了。凤至这才意识到,这人逗弄她的意思居多。
凤至风风火火冲出屋去,又被两个丫鬟大惊小怪地念叨了一通。凤至站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两人,道:“去给我找一支笛子来,这日子实在乏闷得很。”
两人对视一眼,很是为难,凤至一见她们这模样就知道她这要求是得不到准许了,果然两个丫鬟道:“夫人,老爷说过不能给你笛子。”这交代实在奇怪得很,两个小丫头觉得困惑,不过一支笛子,能干什么?老爷怎么特意交代不能给?
纵然疑惑,两个丫鬟也不敢答应凤至的要求。
凤至听罢沉默了好一会儿,丫鬟说这些都是她们老爷交代的,但无疑都是那男人的意思。他不给她笛子,是害怕她向她那些伙伴传递信息?但没有笛子也没什么关系,她并没有期待她的伙伴会为她背叛御龙宗,她要笛子也并非为了求救。
“那给我找一架古筝。”凤至退而求其次,两个丫鬟怔愣一瞬,想想老爷也没交代过不能给古筝,便答应了。
古筝取来,凤至望了望两个丫鬟,问道:“你们谁会弹?”
两个丫鬟踌躇须臾,达达站出来,道:“回夫人,奴婢会,但弹得不好。”
凤至听了点点头,也不细究达达是真的弹得不好还是谦虚,又问另一个:“会唱曲吗?”
另一个丫鬟名唤琭琭,闻言愣了一瞬,方小心翼翼地答道:“会一些。”
会就好了,凤至眯眼,笑了一笑,道:“那就开始吧,一个弹一个唱,不管弹些什么唱些什么,好听就行。”说罢走近院中的软榻,斜斜地躺了上去。
两个丫鬟只当凤至觉得乏闷,想找些乐子,也就没推辞。
凤至阖眼躺在软榻上,听见清越乐声与婉转歌声相伴而起,不由微微一笑。不知那些个姨娘不来找她,是因为不知道她的存在还是不知道她的所在?
凤至算盘打得十分好,只要将左大人后院那些女人引来,总能让她找到出路。
这主意无疑很好,达达和琭琭停下不过一个时辰,就有人闯进了院子。
女人双目赤红,怒气冲冲,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冲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