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落苍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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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灵神剑孙不平,倒也是个人物,但却是个晚辈,老夫不想以大欺小,让乌老鬼出来吧。”华服老者眼神一眯,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师尊闭关潜修,不见外客,鲁居士请回吧。”孙道长目光锁定,气势丝毫不减,似乎随时都会发动雷霆一击,对于靠在山壁上的易羽看都不看一眼。
“我倒是忘了,你是乌老鬼的记名弟子,杀了小的,不愁逼不出老的。”华服老者哈哈一笑,掌中长剑如风,剑光翻滚,脚踏七星,在陡峭在山石之上,如履平地,身随剑至,刹那间已掠到了孙不平的身前。
一剑如风,陡然间杀气显现,搅乱了周围的元气,发出惊涛骇浪般的声音。
七星峰后峰,山石林立,悬崖峭壁,只有易羽摔落的平台上,还算宽敞,其他地方,仅仅是能落脚罢了,只要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但这两人在山石间跳动纵横,身体如吸附在山壁上,丝毫不影响两人的身法剑招,刹那间便已交手了数十招。
易羽在平台之上,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人影翻飞,眼花缭乱,胸腹间烦闷欲呕,但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这等比斗,即使是在武道盛行的武当山,也是前所未见。
孙道长与华服老者步法奇幻,在陡峭的山壁中斗剑,剑气纵横,身形如花蝴蝶一般,穿梭来去,利落而惊险,但每一招都狠辣之极。
数十招过后,华服老者的身形突然慢了下来,目光中怒气渐生,他来七星峰,是要找“老朋友”的晦气,却想不到却被对方的记名弟子接了这么多招,心中难免有些急躁,两人剑法相差不大,但他手中的长剑,却有渐渐被对方所克制的迹象。
虚灵神剑,既是形容孙不平的剑法虚虚实实,灵动飘逸,也是因为他手中的长剑,是难得一见的好剑,不仅是大师之作,而且还得天火淬炼,融入了域外精金,吹毛断发,柔韧而锋利。
忽然间,双剑相交,华服老者手中的青钢剑已被虚灵剑削断,孙道人大喝一声,手臂一伸,骨骼格格作响,蓦然间,好像突然长了数寸,剑锋一转,竟然穿透了华服老者布下的层层防御,刺到了他的胸口处。
孙道长虽是道士,但这一剑丝毫没有留情,杀伐决断,已是尽了全力,剑尖处光芒微吐,竟然隐隐诞生出了剑芒。
“孙不平,老夫今日不是来找你,但若你执意送死,我也就成全了你。”剑光及体,华服老者脸上非但没有惧意,嘴角处反而露出一丝狞笑。
只听嗤的一声,并没有长剑破胸,血光飞溅的惨烈,那长剑刺在华服老者的心口,却弯了个诡异的弧度,竟然刺不进去,而且也没有金铁交鸣的声音,仿佛如中败革。
孙道长大惊失色,长剑一弹,立时飞退,但华服老者如何肯错过这个机会,劲风一动,断剑掷出,两只手掌乌芒大盛,十指连动,劲气纷弹,隐隐中可以听到虚空撕裂的声音。
嗤嗤声响中,几缕血花散落,孙道人的胸口的道袍已被撕裂开来,几道犬牙交错的血痕呈现,深可见骨,显得阴森而恐怖。
“好一身横练工夫,你竟然已参悟出了先天之意。”孙道人眼露骇然之色,口中蓦然喷出一口血来,身形已是踉跄,甚至在山石上无法立足,几个起落间,已摔落在了平台之上,额头大汗涌出,一口内息好不容易才调理过来,但气势已是衰败,连虚灵剑都已拿捏不住。
“嘿嘿,若没有领悟出先天之气,老夫如何敢上武当山。”华服老者冷冷一笑,一步步走上前来,目光中杀意大盛,取出了一块手帕,轻轻擦拭指甲上的血迹。
“先天,先天,好一位先天境的大宗师!”孙不平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隐居三元观,一方面为了侍奉师尊,另一方面是为了潜修剑道,数十年岁月的苦修,他的内劲外功都已达大成之境,但却连先天境的门槛都没有摸到,甚至连号称武道圣地的武当山,也没有出现过先天境的大宗师,可见先天境界的艰难。
“说,乌老鬼在哪?”华服老者手掌如勾,便要向孙不平抓下。
唉!
忽然间,平台山洞中,传出一声叹息,仿佛在耳边响起,动人神魂,却让易羽的呼吸顺畅了许多,甚至连手脚都有了些暖意。
怪老道竟然还在山洞之中,也不知道刚刚那轮暗器针雨,他是如何躲藏过去的。
“乌老鬼,你果然还没死!”
华服老者的身形也是一震,即使在与孙不平交手的时候,他也在留意山洞中的动静,听到这声叹息,神色立变,不再理会孙不平,缓缓的转过身来,紧紧的盯着洞口,显得更为谨慎。
“旧友仍在世,吾怎敢先行!”山洞之中,怪老道的声音响起,声音中蕴含着独特的音节,每次震荡间,易羽都感到胸腹间一股暖流涌动。
易羽听怪老道提过,这是一门罕见的音杀之术,名为神音乱魂,以音波打乱敌人身体中的某种节奏,甚至迷惑对方的意识,产生幻觉,但同时,也可以理气顺意,温养精神,怪老道显然在以神音乱魂的功夫来为自己调理元气。
“少废话,乌老鬼,那东西你参悟了五十多年,可曾参悟出些什么,施展出来,让老夫见识一下。”华服老者冷冷一笑,再次踏前一步,距离平台山洞已不足五丈。
“莫道无为,何处修行,天意滔滔,唯有缘见。”那山洞之中的怪老道似乎又叹了口气,声音一变:“孙不平,你在三元观守了我这么多年,足以偿还当日的救命之恩了。”
“虽然无缘入前辈门下,但不平也甘愿长伴前辈左右,生死相随。”孙道人的口气异常坚定,但声音中隐隐已有些颤抖,胸口处流下的血迹带有浓郁的腥臭之气,显然含有剧毒。
易羽虽然全身仍是无力,但体内的寒意渐去,心中更是焦急,却仍是不敢轻动,以华服老者的实力,只怕一根手指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好了,不要婆婆妈妈的了,乌老怪,将那东西交出来,我给你这两个徒子徒孙一条活路,否则,今日你们都难逃一死。”华服老者口气虽然强硬,但似乎忌惮着什么,没有再上前一步,只是谨慎的盯着山洞。
“至善只求诸心,恐于天下事理,有不能尽,你要这东西,便拿去吧。”忽然间,洞中传出一声异响,紧接着一团黑影飞出,似是一个尺许见长的木盒。
这木盒乌黑发亮,但却极为沉重,带着劲风,轰然砸向华服老者。
华服老者微微一怔,但神色仍是谨慎,猛然间,一记劈空掌打出。
这摧筋破骨的掌力,就算是岩石都能打裂,何况只是一个木盒,只听一声脆响,木屑飞溅,盒子顿时四分五裂,散落开来,露出了其中的一幅画卷,这画卷似昂非昂,似娟非娟,还没有打开,就透露出一股古朴的气息。
华服老者目露喜色,变掌为抓,顿时将这画卷抓在了掌心,一面小心戒备,一面打开了画卷。
“这,怎么可能……”
画卷打开,却是一片空白,连一个字都没有。
“无字天书!”易羽也扫到了画卷的一角,心中冒出了这个古怪的念头,莫非这华服老者上七星峰寻找的便是这无字天书。
“不可能!”
华服老者脸色一沉,手掌一错,猛然用力。
刺啦!
这卷无字天书竟然在他的双手撕扯之下,碎裂成了两半。
“乌老鬼,你唬我,天机图何等宝物,怎么可能被轻易撕碎。”华服老者怒吼连连,他虽然也没有见到过天机图的真面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上古神物,水火不侵,刀剑难伤,绝不会被自己一撕两半。
山洞之中,怪老道轻轻咦了一声,似乎也有些意外,但随即语气一变:“鲁长风,你的戾气太重了,就算给你天机神图,你也看不出其中的玄妙。”
“是吗?既然你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华服老者眼中凶光一光,一脚踢出,已将孙不平的身体踢落山崖,坠落到了云雾之中。
没有惨叫声传出,但这平台下何止百丈之深,任何人坠落,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孙道长……”
易羽惊怒交加,想起孙道长平日对自己多有照顾,不由得悲从心来,胸腹间不断涌动着怒气,甚至有了一丝杀人的冲动。
“小子,不要急,很快就轮到你了。”华服老者哈哈大笑,见山洞中寂静无声,更是大为放心:“果然,你的伤势没有复原,以当年的那种伤势,你早就该死了,苟活了五十年,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长笑声中,华服老者再次踏前一步,手臂一扬,一连三枚乌光打出。
第4章 霹雳阎罗()
这乌光乃是他花了大价钱,请巧手匠人制造出来的暗器,名为乌星暗皇,总共只制出了七枚,制成之后,他便将那匠人杀掉,可谓是天下最歹毒的暗器之一。
乌星暗皇之中,不仅有万千枚银针,而且还蕴含触之即溃的毒烟,华服老者一口气打出了三枚,全部没入山洞之中。
一连串的爆响声过后,山洞中再次陷入了沉寂,华服老者不再犹豫,脚尖一点,刚刚孙道长坠落在地的虚灵剑已弹射而起,剑光闪动,化出百余道电芒,向洞口削去。
石屑飞溅,鲁长风丝毫不在乎宝剑受损,只是数息之后,洞口便扩大到了三尺见方,而那把千锤百炼的虚灵剑上,已是缺口密布,若非剑质非凡,只怕已立时折断。
“乌老鬼,我知道你没有死,出来吧。”
洞口一开,华服老者便向后跳去,仗剑而立,面色凝重,精气神合一,手掌一吸,已将易羽拉到了身前,紧紧扣住了他的咽喉,随时准备应对怪老道的雷霆一击。
一阵山风吹过,山洞平台上,越发显的萧瑟,红日西沉,月兔东升,几点星光已是隐约可见,随着一声咳嗽,山洞内人影晃动,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形枯瘦的老道。
华服老者眼神猛的一缩,原本松的那口气再次提了起来,扣住易羽咽喉的手掌也不由得紧了起来,全身肌肉绷紧,易羽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心跳瞬间加速了几分。
易羽睁大了眼睛看去,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洞中怪老道的真面目,这老道约花甲之年,满头白发稀稀落落,容貌倒是不俗,但因为久不见阳光,脸色极为苍白,一身道袍早已破破烂烂,污浊不堪,身形更是颤颤巍巍,似乎随时都要摔倒在地。
在怪老道那看不清颜色的道袍上,却是密密麻麻的钉着无数牛毛般的细针,而那触之即溃的毒烟竟然被阻隔在一尺开外,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护罩拦了下来。
虽身如乞丐,却面如帝王,沧桑的岁月依然难掩饰其曾霸绝天下的气度。
“鲁长风,这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突然间,怪老道双目一翻,声如雷霆,猛然间爆发惊人的气势,将华服老者震慑的连退三步。
“乌青山,这五十年的滋味不好过吧。”华服老者脸色无比凝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震荡。
若山洞中的怪老道在全盛时期,他说什么也不敢上武当,那人是他的梦魇,是让他恐惧了大半生的厉鬼。
在数十年前,他是意气风发的武学奇材,少年时更是得遇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