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大人从不担心掉马-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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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启琛已经将“执念”一事告诉了众人,陆僧舟实力骤增甚至超过宋偻,必定是心中有放不下的东西,如若只是想成神便罢了,就怕他有其他的念头,他消失了四百年,突然出现在魔楼里,与宋偻关系紧张,她要还没点什么怀疑,真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最让她在意的,是陆僧舟的资质。
依他那粗陋的资质,再给他四百年都修不到现在的境界,然而四百年下来他不仅做到了,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般,仿佛堵塞在河口的淤泥被清洗一空,修炼速度快如雷电,资质比之慕仙君都毫不落后!
怪腊老人
段宥将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揣摩了好几遍,打定主意等回到段月宗后仔细审问,陆僧舟是她的弟子,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任由他为了修炼而走上歪路。
现在的情况是,姜瞒联系不上,慕启琛、山寒、段宥或许还有一个封琅在“无”的空间里,胜宣和宋偻则前往其他地方,至于陆僧舟,没有“玉引”,暂不知消息。
几个时辰后,妖兽的增多,果子的消耗,体力的不支,让慕启琛头一次陷入险境。
此刻,他正站在树枝上,大概一个壮汉胳膊那般粗的树枝在风中瑟瑟发抖,上面神情严肃一手扶着树干一手点着下面妖兽数目的慕仙君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姿不倒。
就算他再怎么胸有谋算,也无法在手里只有八个果子的情况下面对二十只妖兽围攻时全身而退,而保命用的可以瞬移的黄色果子已经用完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路边的果子越来越少,偶尔找到一个还是用处不大的,相反凶残的妖兽越来越多,且品阶已经到了五阶的地步,就是洞天修为的他对付五阶还要一阵子,何况是现在仅有一点可怜灵气的他。
二十双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神色镇定从容有度的模样让妖兽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待他露出一点怯色,它们就一拥而上,将他撕咬的七零八落。
正常人在这种情形下老早就两股战战神色颓然,不出片刻就会成为妖兽们的口中餐腹中食,也亏得他修炼了这么多年,早养成了处变不惊的习惯,才能一时半会唬住妖兽们,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风呜呜地吹着,在他耳边变换着调子,一时凄厉,一时又缠绵。
一开始听见的铃铛声似乎又低低哀哀地响了起来,和着风声,说不出的诡异。
许是等得太久有些不耐烦了,其中一只妖兽低吼了两声,鲜红的眸色转变为深褐,锋利的爪子在地上抛了下,突然以闪电之姿朝着他扑了过来,弓起来的身子如绳一般拉上,腹部柔软的兽毛一齐划出优美的弧线,几个跳跃间,它就已经来到了慕启琛的面前。
慕启琛神色一肃,清岳已然出鞘,几道寒芒交织,妖兽的脸上便永久性地带上了三条长长的疤痕。
妖兽怒而前扑,企图将他死死地摁在自己的爪子下,再来回碾压,欲报疤痕之仇。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气息也如朝露倏忽而逝,那妖兽正茫然之际,腹部一痛,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了自己的身体。
慕启琛拔|出清岳,在果子的时效结束之前,当机立断来到了妖兽群中,在一众搞不清楚状况的妖兽中将清岳挥得利落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因情况紧急,他不可能准确无误地刺中每一只妖兽裹藏内丹之处,便不再存有奢望,只将妖兽们的重要器官损毁,耳边哀嚎声此起彼伏,他如水中游鱼在兽群里来回穿梭,几乎晃出残影来。
换了旁人,身处兽群且不知哪一刻身形就会显现出来,可能早就吓破了胆,白白地浪费了大好时机,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样,即便周围十几张血盆大口,也能临危不乱,且反应极其敏锐地判断刺穿妖兽身上的哪些部位可以让情形变得对自己有利。
蓦地,右手臂毫无征兆地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咬上,用力之大似乎下一刻就要咬断,他冷汗瞬间落下,左手迅速夺过清岳,没有迟疑地转身一砍,那双闪着凶光的眼睛很快就黯淡下去。
现在情况极其糟糕。
他身处妖兽群中,隐匿行踪的果子时效已经结束,右手臂受伤,几乎握不住清岳,仙脉里的灵气也只够他使出几个简单的手诀,完全不够解燃眉之急。
殷红的血顺着手臂线条弯弯曲曲地流了下来,落在地上煞是触目。
慕启琛左手横剑在前,背靠树干,表情冷峻,一眨不眨地盯着慢慢围拢过来的妖兽。
多亏了先前的判断,这些妖兽伤的伤残的残,有几只连走路都不怎么连贯,但也因为他的举动,这些妖兽的怒火已经快要化成实质将他烧成灰烬了。
这样一看,似乎除了葬身妖兽的口中没有其他的结局了。
十几双带血的眼睛在面前晃荡着,如跳跃的火光,眨眼间就窜到他的面前。
他下意识地提剑来挡,大脑运转飞速,不但没有因紧张而空白慌乱,反而因为极致的紧绷而更加冷静沉寂。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呼啸而来的带着腥味的风
若有似无的铃铛声
他微微眯眼,连脖子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早就该想到的。
差点着了那人的道。
无论是他使出奇谋诡计成功杀死了这二十只妖兽,还是穷途末路最终被妖兽噬咬的丁点不剩,那人都是赢家。
慕启琛整只右手已经落入妖兽的腹中,左手掌也已经被咬断,他只能赌上一把,将仙脉里所有的灵气都汇聚进清岳剑身,然后用最后的意念控制着它,歪歪扭扭地朝自己飞过来,笔直地刺入眉心。
剑尖刺破皮肤没|入血肉中时,他低低地唤了一声:“段宥,醒醒。”
第140章 注定的结局()
什么时候着了那人的道;慕启琛不清楚,段宥也不清楚。
她只知有人在她耳边低沉地说了句什么,她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眼前群兽围攻的景象骤然像一段被人用力撕扯开的布匹;七零八落间慢慢露出另一道光景来,慕启琛煞白的脸从中浮现。
两人一打照面,都是聪明多慧的人;无需多说;什么都明白了。
慕启琛右手臂上血肉模糊,甚至有一块深可见骨;左手的筋脉被挑断,衣袍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各种红色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一张脸毫无血色;原本深褐色的眼仁此刻也因为虚弱转变成浅浅的琥珀色,他应是痛极,脊背止不住地往下弯;但素日里的涵养风度让他咬牙撑着,大半的身子靠背后的树干支撑着,仍是抵不住微微的颤抖。
而段宥的情况则比慕启琛好不了多少。
段宥大半张脸被鲜血浸染,睫毛上濡湿一片;略微垂下来一些;便有几滴温热的血落在脸颊上;她一手撑着灵剑,一手捂在自己的左腰上,手指间满是黏腻腥臭的液体,后背上则留有一条被清岳劈出来的细长的伤痕,旁边白皙的肌肤更衬得伤痕惹眼。
此招太毒了。
不知不觉将两人引到一起,再用致幻的果子,让两人误以为自己身处兽群中只能奋力厮杀,结果要么是两败俱伤,要么是一方毙命于另一方的手下,而只怕存活下来的人得知自己亲手杀了另一人后,心志难免动摇。
他们都以为只有遇上了空间里的另一人,才算斗争的开始,却大意地忘记了那人比他们更早来到这处空间,手里拥有的筹码只会比他们多,等他们一进入就设计谋害,可谓是一举两得。
那人就快要成功了,结果被慕启琛给搅和过去了。
即便是在那样的险境下,慕启琛也没有因慌乱而丧失思考的能力。
这一切着实不太正常。
来到这处空间,就算是要给他们一点苦头尝尝,也应该是循序渐进的,而不是果子没几个,妖兽却越来越多——这摆明了是个死局,那他们入局没有任何意义,有意义的是空间里的几人利用手中的果子互相试探互相设计,这么一想,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还有那道微弱却顽强存活在他耳畔的铃铛声。
他曾听见过,是而万分熟悉。
那是挂在段宥腰间的银铃,赠送给她的,是她曾经唯一喜欢过的人。
说起来,还是他将段宥从血池里救出来才意外地得知了这个故事,从那以后段宥就变成了生人勿近的冷硬性子,心中只剩唯一的信念,那就是变强,成神。
他跟段宥虽比旁人要亲近些,但他实提不出什么兴趣去了解她的过往,事实上他对所有人都提不起了解的兴趣除了阿瞒,这次能破除那人的计谋算是误打误撞了。
只是,总觉得还有什么,被他忽视了
思索了一阵,见得不出个什么结果来,他便放弃了,接过段宥递来的疗伤的果子,默默地啃了起来。
没了那人的障眼法后,果然见周围树上的果子多了起来,奈何他现在没有力气去摘,只能等着段宥的果子将伤治好后,再徐徐图之。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很被动啊。
两人商量了一会,决定还是先尽可能地多搜罗果子,摸清它们的功能,既然那人能在他们一进入空间里就察觉到,那么一定有某个果子有这类的功效。
这种灵气枯竭只能靠果子来生存的感觉,真不太美妙。
然而,令两人没想到的是,那个暗处的人会以那样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他们本以为这场战斗的前奏不说几个月也得有几十天的时间,毕竟条件所限,想要利用手头的资源去斩杀另外几人,没有全盘的谋算是不可能的,他们都打定主意慢慢同那人耗下去了,结果那人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两人的面前,还是以毁天灭地之姿。
远方传来擂鼓一样的声音,沉闷,不间断,每响一下就好似重锤猛地砸在两人的胸膛上,余声回荡在山峰之间,隐隐有铺天盖地之意。
慕启琛和段宥沉着脸,皆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有只庞大无比的妖兽脚踏山峰,缓慢向他们走来。
可能是因体型巨大,它的动作称不上流畅,甚至有些迟钝,一点一点扬起前爪,顿在空中好半晌,似乎是在寻找下一个落脚点,继而再一点一点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迟缓地落在一个山头,只是随意地搭在上面,便有无数的碎石从爪底崩裂出来,仿佛稍一用力,这座山就会顷刻崩塌,而这无疑给它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每一步都走的缓慢而小心翼翼,目标却无比清晰。
待到它越来越近,两人这才发现,他们还不如妖兽一只眼睛大。
而直等到妖兽与他们就隔了两座山时,他们才看到在妖兽的眉间,有个水镜一样光滑圆润的东西突兀地扎根在上面,而水蓝色的波光里似乎有个昏睡的人影。
慕启琛凝神辨认了一会,确认此人是封琅无误。
“有问题。”段宥与他并肩站着,神情冷肃,手指搭上了剑柄。
她没有明说,但他清楚她指的是什么。
自他们破除障眼法到现在不过才两个时辰,而两个时辰前封琅击溃他们还需要靠着致幻果子,两个时辰以后他就能带着这么大只的妖兽直接来见他们,这中间他是被魔楼之神给附身了么,怎么会变得如此强势?早有这份力量直接杀了他们不就好了,何须多此一举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