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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三国幼麟传-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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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则以张飞之辈分身份,实在不宜久留,只因小辈惧怕之下,难免心中拘束,放不开手脚饮了。

    好在姜维上一世酒桌经验丰富,时时捡一些酒桌趣事讲来,在他刻意调节之下,席间气氛竟然十分热烈,毫无冷场之虞。

    众人几杯酒下肚,更是放浪形骸。张飞骤与这班年轻人饮乐,竟依稀有回到当年之感,也是十分尽兴。

    只是他纵然海量,毕竟上了年纪,耐性比不得当年。也不知酒过了几巡,此时张飞已是有些醉眼惺忪。

    不知怎得,他觉得与眼前的姜维颇为投缘,于是指着姜维,大着舌头道:“你…你这娃娃,武功过得去,酒量嘛,也很合俺…俺老张的胃口。不过年轻人除了练武喝酒,还得多读书。马上能安邦定国,马下能出口成诗,这才是俺老张真真佩服之人。可惜这世上并无这等俊杰啊!”

    张飞显然有些醉了,兀自絮絮叨叨道:“嘿嘿,不过说到读书,俺那女儿倒是喜欢读书,要是…要是她个儿子就好了,指不定便是文武双全之人…隔儿……”

    张星彩此时堪堪走到门口,突然听到父亲提到自己,一时倒不好冒然入内,只得生生停住脚步,心中暗嗔道:“父亲也真是的,在外人面前提这些做什么。”

    姜维此时也已有些上头。他作为穿越之人,纵然算不上满腹诗书,简单背诵两篇名篇还是会的,当下便道:“将军既是当世豪杰,又是酒国前辈,小子有一首诗,愿献于将军,聊祝酒兴!”

    张飞喝道:“你这娃娃还会作诗?倒是…倒是不一般,还不念来!”

    糜威不知姜维有诗才,也是大着舌头喊道:“伯约速速念来!”

    众人由是跟着起哄不止。

    门外的张星彩听到“伯约“二字,心中一动,隐隐升起一丝期待,转念又摇了摇头,心道:“他一介武将,纵然粗通音律,但文武殊途,从未听说那位武人能作出什么好诗赋……”

    就在她自顾自思忖间,姜维已是举杯起身,道:“此间酒宴丰乐,有一首诗早已横亘在心头,不吐不快了!”他清了清嗓子,旋即朗声吟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虎贲将,羽林郎,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临淄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一首《将进酒》是唐代大诗人李白沿用乐府古题创作的一首诗。乐府诗乃是在西汉时期就已十分流行的格式,曹氏父子也多做乐府题材的诗赋。故而唐时的名作放到三国时代来,竟然丝毫不见违和。

    堂中诸人毕竟都是开过蒙、进过学的官二代,可以说多少皆懂一些诗文。尤其张飞的文学鉴赏能力,更是不俗。此时陡闻姜维吟出这篇千古流传的乐府诗,顿觉一股辽阔、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此诗通篇响亮,用词虽然浅显,但胜在一气呵成,又以酒为题,放在此时正是应景不过,众人听罢皆是轰然叫好。

    尤其在张飞看来,这首诗真是写到他心里去了。此刻他在七分酒醉,三分癫狂之下,已是十分的激动。他摇摇晃晃地起了身,举杯喝道:“好一句‘与尔同销万古愁’,痛快,当真痛快!好诗佐酒,更是痛快不过!小子们,来,且满饮了此杯!”

    众人满心激动之下,再也不管是否行有余力,皆将杯中之酒饮去。

    ******

    从姜维吟念出第一句开始,张星彩就已深深陷入这大气滂沱、乐天豪迈之诗意中去了。

    她呆立廊下,心驰神往,口中反复吟念: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在她心中,这世间豪迈之作莫过于曹操父子的《观沧海》和《薤露行》,但堂中那人的所吟的诗句朗朗上口,气势上反而更胜一筹。

    一时竟是痴。

    “这才是男儿当作之诗……”

    呆立良久,一阵飒爽凉风吹过,直灌入她的脖颈,冻得她忽抖了个激灵。张星彩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忽得十分想见一见这位即能从琴音读懂自己、又能念出如此诗句之人。

第六十八章 汉皋解珮() 
张星彩踏入正堂,忍俊不禁噗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堂中诸人方才喝到高潮,酩酊大醉之下竟然横七竖八,皆沉沉睡去。

    她猫着步子走到主位之侧,只见父亲张飞正双手大开,鼾声如雷,仰卧于地板之上,脚上的便履掉了一只。

    张星彩摇了摇头,轻轻地帮父亲脱了另一只便履,又拉过一条厚厚的毯子,盖在父亲身上。

    兄长张苞也趴在离张飞不远的地板上呼呼大睡。张星彩依样上前帮他除去便履,盖了一层毯子。

    在她印象中,父亲张飞与兄长张苞俱是好酒。在荆州时,大伯刘备和二伯关羽时常一同到自家府上饮宴,往往要闹将至半夜。眼前之事她自幼都是做惯了的。

    只是长辈和自家兄长可以亲手照顾,兄长的朋友们则不便由她代劳。堂中的仆人侍女都被张苞逐出,她已是决定一会儿等送醒酒汤的侍女来了之后,再使唤她去送几条毯子来。

    做完这些,她抬起秀目,寻找方才哪位吟诗之人。

    堂中众人或仰或俯,皆躺在地板之上,传出轻重不一的鼾声。张星彩娥眉微蹙,只道天底下的男子醉酒后都是这般形状。

    忽见有一人安安静静地趴在案几上,颇为与众不同。不知怎得,似有一股直觉告诉她,方才吟诗的就是此人。

    张星彩悄然靠近。

    只见眼前这名男子趴在案几上,只露出半张侧脸。他眼睛紧闭,睫毛甚长,烛影阑珊之下,虽然瞧不真切模样,但脸庞线条英武俊朗,不过十八九年岁。

    这人醉酒之后的呼吸平稳绵长,声音几近于无,浑然不似父亲兄长一般鼾声如雷。

    “兄长的朋友我都是识得,此人倒是第一次见…那么方才吟诗之人必定是他了…只是怎么这般年轻……他的呼吸这般轻巧绵软…倒像是自己院子里养的猫儿一般……”

    稍一打量之下,张星彩的嗓子微微有些发痒,心儿竟控制不住得跳动起来。

    而就在此时,姜维倏地醒了过来。

    原来他自小练武,即便在睡梦之中,对周围的警觉也非常人可以比拟。方才朦朦胧胧间觉得有人一直在窥视,陡然之间酒意便散了五分、匆匆惊醒过来。

    这一瞬,两人隔着案几,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张星彩胸口登时“突突突”地跳个不住。她自然知道自己如此打量一个陌生男子,是极为失礼之事。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入室行窃、却被抓了个正着的蟊贼一般,羞容满面、无地自容。

    既慌且羞之下,张星彩轻嘤一声,跌倒在地,脸上瞬间飞起一抹嫣红,臻首低垂,不敢发声。

    这厢姜维也是看得呆了。只见眼前这名少女清丽秀雅,宛如明珠生晕。便只借着烛光,也能看出她肤光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只是此情此景,两人相对无言,气氛颇有些尴尬。

    姜维总还算有些反应,旋即回过神来。他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起身行礼道:“在下姜维,字伯约,酒后无状,方才唐突了,还请姑娘担待一二。”

    张星彩见他主动将揽去责任,这样一来彼此也算留了颜面。她心中好感微生,于是站起身来,也回了一礼:

    “姜公子有礼了。今夜已深凉,我担心父亲身体,故而前来。倒是打扰姜公子歇息了。”

    因男女有别之故,她不曾自报名字,但言语间已经把自己的身份表明。

    “真是个聪慧美丽的女子。”姜维心中暗赞:“她应该就是张飞的长女张星彩了。马岱说:蜀中星彩,荆州银屏,并称娇丽无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宴会已告结束,姜维本欲告辞离去。

    忽走进两位侍女,双手各托一个托盘,上面各放着六个大碗,碗中正腾腾冒着热气。

    经过这一打岔,张星彩已经恢复平日里的落落大方。她接过一碗,递于姜维,轻笑道:“姜公子深夜醒转,再睡下去容易宿醉。家父好酒,此乃府中常备的醒酒提神之汤药,以灵芝为引,辅以蜂蜜、陈皮等润物炖制而成,公子且饮一碗,明日方不容易头痛。”

    姜维接过,吹了吹热气,浅浅尝了一口,却是酸甜口味,温度也是适中,口感甚佳。于是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

    张星彩掩嘴笑道:“公子豪迈,果真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姜维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酒后狂言,倒是有辱姑娘清听了。”

    此时,张飞也已悠悠转醒。张星彩见状,忙上前服侍。

    张飞却对着姜维哈哈笑道:“你这娃娃,倒是极合俺的脾气,怎么样,有无兴趣到俺军中来,俺把虎骑营交于你统领。”

    虎骑营是张飞的亲军,也是蜀汉为数不多的全建制骑兵营之一,乃是以他当年麾下燕将十八骑为基础发展演化而来,久经战阵,与刘备麾下白毦兵、关羽手下校刀营齐名,属于蜀汉王牌部队之一。

    张飞本欲奏请刘备,将虎骑监一职传给儿子张苞,但他今日见了姜维,只觉眼前之人十分对自己的脾气,有心提拔,故而有此一问。

    姜维指了指烂醉如泥的糜威,抱拳道:“多谢三将军抬爱。只是小子答应了糜中郎将,要帮他训练出一支强军来。眼下事业未竟,自然不能半途而废。故而只能辜负将军厚爱。”

    张星彩闻言眼睛又是一亮,此人言而有信,真男儿所为。

    张飞也是颔首道:“好娃娃,俺今日认下你这位小朋友了,日后谁若敢欺负于你,只管来俺府中,俺老张为你出头!”

    姜维道:“如此,小子先行谢过将军。唔,时辰已是不早,还请将军早些歇息,小子这就告辞了。”

    张飞侧脸对张星彩道:“星彩,替俺送送。”

    姜维躬身一拜后,就在张星彩得带领下,踱步离去。

    张飞忽有些后悔,这深更半夜的,自己让女儿送一个陌生男子,传扬出去,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他信姜维是个光明磊落的好汉子,又兼是在自家府中,倒也不虞有他。

    想到女儿星彩,他不觉“嘿嘿”笑出声来。在他看来,自家女儿不仅俏丽多姿,更兼知书达理,孝顺长辈,这是他极自豪之事。

    “二哥什么都好,什么都比俺强,但这养女儿一事,只怕远远不及俺了!嘿嘿,大哥家阿斗那小子,只怕还得做了俺老张的女婿!”

    正当他兀自开怀畅想之际,边上的张苞转了个身,磕到案几,发出一阵不小的动静。

    张飞顿时敛了笑容,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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