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幼麟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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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威天将军马超也是如此,故而言谈中更显恭敬,倒把姜维逗了个哭笑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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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里外的黄泥岗,姜母坐在一颗大树下,杨氏、姜文、姜武在其身后服侍,马钧一脸憔悴,坐在一旁陪着姜母说话。有五名汉骑打扮的军汉,远远在周边游弋保护。
马钧昨夜跟随马岱出关救援,天刚亮就碰见了姜母一行人。见几人弃了马车,连夜赶路,虽然神色有些委顿,至少是囫囵完整,他原本十分激动,然而巡视一圈,却独独少了姜维一人。后经姜文告知,这才知道姜维为保家人脱险,竟然深入虎穴而去了。
“倒是个有担当的孝子。“这令领军的马岱十分动容。
马岱见马钧两夜未眠,眼睛红肿,当下请他陪伴姜母一行人在此等候,又留下五名军士保护。自己带上大军,匆匆向北搜寻。此行的目标是姜维,他可不希望当事人有何不测。
“也不知伯约眼下身在何处,是否平安无事。”这已是姜母第九次念叨了。
经过一个上午的休息,腹中又进了点米水,姜母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只是随着时光流逝,她对儿子的担心,却重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老夫人只管放心,伯约武艺高强,又有神骏相助,定能逢凶化吉。”马钧只能在一旁劝慰,实则他自己心中也十分忐忑。
“此事都怪我啊,非要跟着伯约一同前来。我若早早得去见了伯约早死的父亲,他也不至于为了掩护我,而被拖累。倘若…倘若…”姜母倘若了半天,后半句始终讲不出口,自责之下,胸口起伏,眼圈已是泛红。杨氏在边上也是陪着不住落泪。
姜武气闷至极,周边青草已是被他扯得稀烂。他忽得站起身子,瓮声道:“小人去前方看看动静。”边说,边快步走到一处小山岗。
黄泥岗此处本无人居住,也无详细地名,只是因为有一滩黄泥磊就的小山丘,平地隆起三丈高,也不知哪个过往行人这才给此地起了个叫黄泥岗的名称。
周围地势平坦,这个黄泥岗倒是个远眺周围景色的好地方。
姜武手足并用,三步并作两步爬到岗顶,举目往北一看,顿时惊呆。
只见远方有数骑快速向己方驰来。他有些难以置信,揉了揉眼睛,方才确定确实有一群骑士快速驰来,当先一人,不是少主姜维是谁?
“少主回来啦!”
“少主回来啦!”
他转身高声喊道。因着心情过于激动,脚下不稳,竟然从岗子上翻滚了下来,好在一路俱是泥土青草,倒也无甚损伤。他顾不得狼狈,一边高声呼喊示意,一边连滚带爬向众人跑去。
众人得了信,都是豁然起身,快步走到道旁张望迎候。
随着马蹄声由轻到重,从远至进,姜母已是按捺不住,颤声喊道:“伯约,伯约!”
姜维听到母亲呼唤,顾不得骏马奔驰正急,翻身跳落,急奔而来,伏于姜母身前,连声道:“孩儿当真不孝,累母亲担忧!”
姜母见姜维浑身是血,心头大是不忍,将儿子一把搂入怀里,泪如泉涌,口中叫道:“好孩子,好孩子。”
姜维此刻深深感受到母亲的关爱,不由得百感交集,原本有万千话语想说,胸间却有一股酸意涌起,直直灌入喉咙鼻梁,只觉口中顿时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边上杨氏早就哭成一个泪人,姜文、姜武、马钧三人也是暗中垂泪。众人经历生离死别,乍得重逢,这一番确是真情流露了。
这时杨千万也带着其余兵马赶到,只见他翻身下马,哈哈大笑,向着姜母行礼道:“老夫人,你家这位姜兄弟当真英雄了得!一个人愣是挑翻两个羌人好手,被人暗算后,还能施计反杀,我老杨可是佩服万分呐!”
乍闻儿子遭人暗算,姜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不安起来,口中问道:“可有何处受伤了吗?”拉住姜维,上下急切打量了一番,见到儿子确实无恙,方才吁了口气。
姜维对这个没遮拦的杨千万颇有些无语。
这厢,杨氏、姜文、姜武俱是上前来行礼。姜维拍了拍两兄弟肩膀,笑道:“临危不惧,能保得主母和杨姨安然无恙,你们两人当真长进了。”两兄弟心中喜乐,只是咧嘴傻笑。
马钧也是上来见礼,姜维转身注视着他,正色道:“此番我姜家一家五口得以活命,全赖德衡兄不辞辛劳,星夜前往阳平关送信。大恩大德维永记于心,请受维一拜!”当下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马钧本欲上前搀扶,怎耐他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阻止姜维执意一拜?只得生生受了一礼。他颇有些手足无措,喃喃道:“这。。。这…这如何使得…”
姜母上前道:“如何使不得?马先生,若非你舍命求援,我母子怎有再见之日。如此大恩大德,也受我这老妇人一拜。”当下也是朝着马钧行了个万福之礼。
杨氏、姜文、姜武见主母、少主做此行装,俱是口中诚谢,纷纷行礼。
马钧神色震动,也是躬身回了一礼。这几日虽然受了些奔波之苦,但姜维母子重情重性至此,他只觉值了。
几人又寒暄一阵,姜母忽转向姜维,正色道:“伯约,为娘知你父是因当年马超之乱而死。但今日这马超却派人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为娘虽是一介妇道,也知道大丈夫处事,当恩怨分明。两家往日的恩怨,就让他一笔勾销罢。若有缘得见马超,你也当好生拜谢他的救命之恩。”
姜维心下大奇,不想自己的母亲,一辈子没读过一本书,也不曾离开过故乡一日,此刻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深明大义的话来。他本就穿越而来,对于马超本无深仇大恨,当下点头应允。
细细一想,母亲必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怕日后同殿为臣,未免尴尬,故而强忍着解开心结的,想到此节,他心中又微微泛起暖意。
众人正说话间,杨千万吹了个口哨,已是将游弋的兵卒全都聚拢回来,提议道:“各位既然已经脱险,日后自有大把的时日可以相聚。此地荒郊野岭,不是久谈之处,依我老杨之见,我等抓紧赶路,争取天黑前到达阳平关,各位也好洗把脸,歇歇脚不是?”
“老杨之言在理。”姜维应道,一路上杨千万丝毫不见外,两人已是有些熟了,就以“老杨”做了称呼。
众人轰然较好,重新上马,一行人遂浩浩荡荡,迤逦南行而去。
路上,姜母问起分别后的情形,众人也是竖起耳朵倾听。姜维只是粗粗说了潜入敌后烧毁粮草,拖延羌人大军行程一事。他未免母亲担心,故而说得十分平淡。
老杨见姜维说得像流水账一般平淡如水,觉得十分不过瘾,当下一把接过话茬子:
“接下来由我老杨来说!这位姜兄弟,当真豪杰呀……”
说道遇到马岱援军,杨千万一下子来了兴致,果断发挥特长,把遇到姜维后所见所闻,包括阵前以一敌二,反计杀雅木吉、献策降服羌兵等事,一一娓娓道来。
他一直呆在马岱身边,故而前后之事知之甚详,又是个没遮拦的性子,有些地方免不了加油添醋,什么“丹顿是羌人第一条好汉,膀大腰圈,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什么“羌首雅木吉那箭法远近闻名,可以射中三百步外的老虎”,云云。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便是之前奉命保护姜母的五名兵卒,此刻也是紧紧靠拢,生怕漏了一句。
姜维见他说得夸张,生怕母亲担心,屡次打断。但这丝毫无助于减少杨千万的谈兴,姜维不由暗想:“这个白马氐人上辈子定是个哑巴。”
这厢杨千万正在口绽莲花,滔滔不绝。马钧悄悄侧脸向姜维望去,只见姜维此刻平平淡淡,浑然不像杨千万口中作下这些大事之人。
“这般宠辱不惊的性子,当真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能投靠于他,当真是自己之福。”马钧不禁生出不一样的感觉,心中遂暗下决心,定要好好辅佐眼前这位磊落少年。
一行人便在杨千万一路喋喋不休中,于日落之前,赶到了阳平关。
第三十章 阳平关()
好一处扼要之隘!
姜维举目眺去,阳平关城墙本身不甚高大,但此关北接秦岭山脉,南依大巴山、米仓山,正好位于两条平行山脉的最接近处,地势可谓十分险阻。
沮水环绕着城墙而过,恰是天然的护城河。
此关处秦巴环绕之万山丛中,西通阴平,东控汉沔,又有名将马超镇守,非数万大军不得轻下,无愧为蜀汉西北方最重要的门户。
后世《隋书》描述其为:西控川蜀,北通秦陇,且后依景山,前耸定军、卓笔,右踞白马、金牛,左拱云雾、百丈,汉、黑、烬诸水襟带包络于其间,极天下之至险。蜀若得之上可以倾覆寇敌,尊将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开扩土地;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
因而,古阳平关自古就被视为“蜀之咽喉”、“汉中门户”,有“汉中最险无如阳平”之称。
姜维正在城门口感叹不已,杨千万已是在高声叫门:“老贺,速开城门!我老杨回来啦!”
城门上面的墙垛中间忽探出一颗脑袋,紧接着响起一阵调笑:“杨大王,怎得没掳几个羌人女子来啊?”
杨千万本为白马氐人的首领,因此在军中又有一个诨号唤作“杨大王”。
他闻言后老脸一红,喝骂道:“你这狗日的老贺,贵客在此,还敢胡说八道!等俺老杨进来,看不揍你个半死!”
哄笑间关门已是大开。老贺下了城墙,将姜维一行人迎进城来。
进得城门,姜维粗粗扫视,只见阳平关内里不过是个占地百五十亩的小城隘,三五条街道将城隘粗粗分割开来。
老杨介绍道,关中长期驻扎的是马岱麾下的两千兵马。马超本部的八千兵马屯于东边的沔阳城。沔阳、阳平两地互为犄角,间隔不过三十里,快马半日可走个来回。
不同于沔阳是一座军民混居的城池,阳平关为边塞关隘,寻常只有军士扎住。
但眼下街道上却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军汉打扮的士卒们或三五成群广布宴席,或抬着新开封的酒坛子摆放于桌子上。不远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爆响传来,隐隐还伴有炖肉的香味。
姜维尚未发问,杨千万已是急不可耐得解释道:“定是我家大将军收到前方传信,做了这番布置!一会儿必是要好好招呼旧日的羌人兄弟。算着时辰,二将军他们应当再过两个时辰就可回转。哈哈,好久不曾这般热闹了,晚上我老杨定要把那狗日的老贺灌个半死!”
他拉着姜维,显得十分兴致勃勃,不住介绍关隘内的各处街道和建筑。
姜维见母亲露出困顿的神色,无奈道:“老杨,家母年事已高,眼下既然已经到了关内,能否先找个地方让我等歇息一番。在下也是两日两夜不曾合眼,这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杨千万一拍脑袋,颇有些羞赧:“瞧我这记性,二将军吩咐过的,到了阳平关,第一件事就是要送你们到驿馆歇息。”他向随行的士卒道:“兄弟们你们先散了,各自回营。”
随后又转身对姜维道:“姜兄弟,这边请了。”当下引了姜维一行人往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