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仵作-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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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章同是个偏激性子,韩其初一番心意白费了,他盛了饭后继续找茬,“小爷就是瞧他不顺眼!你以后别劝小爷!”
“咳!”韩其初一口泡饼呛着,险些身亡。
“瞧不顺眼就干一架!”一个汉子忽然接口。
一群人一愣,见那开口的汉子正是方才说荤故事被暮青较真的那个。
暮青头也没抬,兀自吃饭。
韩其初喘过气来,道:“军中不得私斗,此乃军规!违者军棍五十!”
“要是老子,老子就选挨军棍,总比被人瞧不起强!军中只认拳头,谁拳头硬,谁骨头硬,谁就是好汉!”那汉子道,显然暮青方才较真儿叫他心里不太舒坦。
军规归军规,但此理也确实是众人心中所认之理。
众人瞧章同,章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挑衅地看着暮青,道:“小爷不怕挨军棍,你敢不敢跟小爷比划比划?输了的日后管赢了的叫爷爷!”
众人又瞧暮青,暮青低着头,继续吃饭。
“干一架!”那汉子忽然高声一喊,看暮青的眼神已像在看孬种。
这一声引得四周几灶的新兵都瞧了过来,见有人要干架,便都起了哄。虽知军规命令不得私斗,但军棍又不是挨在自己身上,谁不愿瞧个热闹?日日超负荷操练,一些情绪压在众人心里,急需一个发泄口。
“干一架!干一架!干一架!”很快,四周便传来高声,众人齐喊,声浪传去老远,一声高过一声,比白天操练喊口号还要嘹亮。
“不可!”韩其初的制止声被掩在起哄声里,他知道劝章同无用,便只好转头嘱咐暮青,想叫她切不可应战。新军初建,军规必严,若做那出头鸟,定被上头拿来杀鸡儆猴,五十军棍是轻的,说不定会重罚!
但他一转头,顿时有些愣。只见暮青低着头,还在吃饭,一碗饭已经快见底儿。
这时,忽听前头一声怒斥:“嚷什么!”
起哄声顿弱,众人抬眼,见天色已暗,灶下火光和灶中热气将林中映得模模糊糊,前方几名将领走来,为首之人黑袍黑甲,络腮胡须,目光如刀,竟是西北军副将鲁大!
“鲁将军!”
“鲁将军……”
众新兵纷纷起身,有人面露胆怯,有人面露敬意。鲁大乃西北军主帅元修麾下的左膀右臂,元修的英雄传闻有多少,新军对他麾下副将的崇敬就有多少。
鲁大身后跟着的是几个都尉、小校、陌长,老熊正在其中。闹事的都是他手下的兵,他的脸顿时黑得堪比那灶底,揪住一人问了几句,脑壳忽疼,“怎么又是这俩小子?”
“哪俩?”鲁大问。
“那个,章同!还有那个,周二蛋!”老熊指了指章同和暮青。
暮青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起身。她是最后起身的,百来人里就数她显眼,鲁大脸色也黑得堪比灶底,目光沉铁似的。
这小子,搞啥事!屁股痒?
自他入了新军营,他还是知道他的情况的。他体力不出众,耐力也不出挑,但也不算最末,每日的操练都能坚持到最后,算是普普通通。普普通通还敢搞事,这小子是觉得这些日子操练得皮厚了,能挨住军棍了?
老熊道:“这俩小子脾气不对付,干架倒没有,只是偶有口角。”
“又不是娘们!斗啥嘴!”鲁大怒骂一声,瞪住老熊,目光似那西北的风刀子,“斗嘴的,起哄的,这些都是你带出来的兵!”
“末将带兵不利,愿领军棍!”
“陌长!”
“都给老子闭嘴!”鲁大一瞧便知新兵们要求情,怒喝一声堵了众人的嘴,“军中求情管用,要他娘的军规当摆设?”
众人不言,军中私斗者处军棍五十,群殴者鞭二百,将领军棍一百,可没说起哄要领军棍,且也没私斗得成不是?
韩其初闭眼轻叹,这果真是做了出头鸟,要开刀重罚以儆效尤。
林中渐静,新兵们寻思着,军棍未必有,但操练加罚是免不了的。
果听鲁大道:“青州山的地图给老子拿来!”
“是!”亲兵得令,从怀中取出张羊皮地图来交给鲁大。
鲁大沉沉扫了眼暮青和章同,哼笑一声,笑得狰狞,“你们俩想干架,老子就成全你们!此处五里之外有一湖,老子稍后派人在湖边插上一旗,你们百人给老子分两组,一组负责埋伏,一组负责突击,谁先拿了旗子算谁赢!队长就由这俩小子做!你们不是想起哄看他俩谁输谁赢吗?老子给你们个痛快!赢的那组老子免了他的罚,输的那组今晚守夜,明天行军负重加五石!”
新兵们一愣,老熊忽然抬头,目露震惊。
新军这些日子操练的是体力,日后要操练的还多着,弓射弩技、马战阵列,唯独不用练的便是领兵。领兵乃为将之道,如遇战事,都尉以上才有机会领兵。新军这些时日操练甚重,众人早有怨言,罚得重了容易引起哗变。这罚法对新军来说新鲜又能激起斗志,输了认罚也不会心有怨言,本是极好的法子,但让章同和周二蛋带兵,也着实便宜了这俩小子!
对这俩小子来说,便是输,今夜领兵的经验也是千载难逢的!
章同眼中迸出喜色,灶火映红了他的脸,兴奋难抑。他乃武将之后,自幼熟读兵书,从军乃心中志向。原以为要到了边关上阵杀敌之后才有机会立功,待升到都尉,有权带兵,少说要摸爬滚打两三年,未曾想才从军一个多月便有了这等机会!
韩其初也愣住。
这时,鲁大瞧了眼周围的百来名新兵,道:“你们想跟着哪个,自己选!”
韩其初又一愣,脸上顿露忧色。
果然只见周围百来新兵面面相觑,人如潮水一般涌向章同,又有几人举棋不定,竟没有一个往暮青身后去的!
他们这百来人一个陌长带着,在校场时便一起操练,相互之间都有印象。章同乃武将之后,表现出色,乃众人中的佼佼者。周二蛋操练时并不出色,且方才面对章同的挑衅,他一直默不作声,有些孬。鲁大让众人自己选,自然选章同的人会占绝大多数。毕竟输赢事关受罚,没人愿领罚。
章同面有得色地望向暮青,为将者,不得人心,她如何能赢他?
暮青面无表情,扫了眼那些举棋不定的,道:“选人而已,举棋不定便是心智不坚,心智不坚不如就此认输!”
此话一出,那些犹犹豫豫的新兵顿时面露恼色,立在章同身后的新兵们露出嘲意。军中最瞧不起孬种,犹犹豫豫娘们似的,与孬种无异!
那些新兵被瞧得脸色涨红,本想选章同的,此时也面红耳赤,不好意思再过去了。
这时,暮青道:“会恼就表示你们尚有血性,既如此,那就过来吧。以少胜多,有血性之人定会感兴趣。”
“以少胜多?”章同皱眉,众人一愣。
“对。选了你的便是你的,我不要!我只要……”暮青一扫那些举棋不定的兵,“他们!”
他们?!
那些被指住的新兵怔住,鲁大等人也怔住。
这些新兵只有三十几人,章同那边的人数可是她的双倍!
只要三十几人,还都是些孬兵,这小子真的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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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啥也不多说了,我去睡觉,明天平安夜,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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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帅才!()
一品仵作;第五十四章 帅才!
暮青想赢,所以才选这些兵。殆郠瑁尚
鲁大只说要兵挑将领,未说两队要人数对等。
两军对阵,自古便少有兵力对等之时。她既领兵,她选最接近实战的情形!
她选的这些兵,犹豫不决,心智不坚,但最利于她领兵。她女子之身,体能耐力皆不如男子,操练成绩平平,她若领兵,心性要强的兵定不服她。心有不服,不听军令,人再多也无用!
而从心理学角度,优柔寡断之人最易成为被领导者,这些兵在旁人眼里是孬兵,在她手里是制胜之师!
“好!你小子有种!”鲁大大笑一声,这小子人缘奇差,偏偏他就是讨厌不起来。
“你们可有意见?”鲁大扫一眼那百名新兵。
选了章同的自不愿被挑出来跟暮青,犹豫不决的没脸再去章同那边,且他们被嘲讽鄙视时暮青指明要他们,全了他们的颜面,也叫他们心中对暮青抵触少了些。
眼看要就此决定,忽有一人出了声,“将军,我还没选。”
众人循声一瞧,见说话之人站在章同身边,正是韩其初。
章同一愣,皱眉道:“其初?”
“抱歉,章兄。你我同乡,彼此熟知,合作似乎少了些趣味,我觉得与周小弟一道,这场输赢才有看头。”韩其初温雅笑道,笑罢便不管章同黑下来的脸色,走去了暮青身边。
韩其初一走,石大海也表示还没选,跟着韩其初去了暮青那边,走时把刘黑子也带过来了。
韩其初和章同熟稔,本就站在他身边,方才选人,众人以为他选了章同,但其实他只是原本就站在章同身边,根本就没远。而石大海和刘黑子是因韩其初才留在了章同身边,韩其初温和文雅,待人和风细雨,石大海和刘黑子与他关系不错,而章同性情乖张,并不好相处,韩其初不在,两人便不想留下。暮青虽性情清冷,待人疏离,但韩其初在,两人不怕与她相处尴尬。
同伍之人竟都去了暮青身边,章同的脸色霎如锅底,他自尊心颇高,不肯求韩其初回来,只咬牙笑道:“好!如此确实多些趣味,小爷也不想赢得太容易!”
等了一会儿,见再无人动,鲁大这才说道:“好!那就这般定了!都围过来,老子给你们瞧地图!”
鲁大将地图展开,暮青带着身后三十四人,章同带着身后六十四人围了过去,齐看那地图。只见图中山脉延绵,有一湖泊在其中。鲁大只给众人看了一会儿,便将地图收卷了起来,道:“一个时辰为限,老子要看见旗子,还要看见你们俘虏的对方将领!不然明天你们全都给老子负重操练!”
要求俘虏对方将领是为了保证双方必有一战,避免双方为了赢旗,不设伏,不对战,只拼脚力,拿了旗子就溜回来。
可一个时辰,来回十里,设伏突围,制定战术,遭遇对战,还要俘虏对方将领,这要求听起来简直可用严苛二字形容。
“你们敢哗闹军营就别怪老子严苛,日后上战场杀胡虏,老子就命你们折了敌营军旗,砍了胡人守将脑袋回来,你们他娘的难道敢就给老子带根旗子回来?”鲁大眼一瞪,众人顿时无话。
“你们哪队设伏,哪队突围?”鲁大问。
“我们突围!”章同早想与暮青较量一番,未行军前她便不受他的激将,行军后更不理他,他这股战意憋了一个月,不愿再憋下去。设伏太耗耐心,他选择突围!
“我没意见。”暮青道。
“好!”鲁大转头对亲兵道,“命传令官跑一趟湖边,插旗!”
“是!”亲兵领命而去。
鲁大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设伏的先走,突围的留下,三刻钟之后再走。”
“是!”暮青道一声,扫一眼她身后跟着的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