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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部分

一品仵作-第368部分

小说: 一品仵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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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谦所犯之罪当诛,活命之言一听就知是诓骗之言,元谦却不怒反笑,兴味地望了眼帝辇,笑道:“凭我一己之力自然拿捏不住满朝文武,但幸而有圣上帮我,此乃天意吧。”

    圣上?

    元广和华老将军闻言猛然回首望向帝辇,文武百官面色齐变!

    帝辇旁,大太监范通将车门打开,但见焚香袅袅,年轻的帝王盘膝坐在一团锦绣里,容颜隐在暗处,唯有半幅红袖铺在日光下,龙潜云静,矜贵依旧,慵懒依旧。

    “朕帮的可不是你。”帝言一出,如雷惊落,百官望着年轻的帝王,不知他今日在城中又做了何事。

    “所以才说是天意。”元谦笑了笑,目光从帝辇上移开,落回百官身上时,如看一群乌合之众,嘲讽道,“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有看人的眼光,明君错当成昏君,怪不得有今日百官府邸之失。”

    什么?!

    百官哗然,只觉耳中嗡的一声响,心中惊惶失跳。

    “哦,对了,就在列位大人府邸有失之前,圣上夺了盛京宫,此时太皇太后只怕已被圈禁宫中,自身难保了。”元谦仿佛还没看够百官的惊惶之色,说此话时望向元广,目光嘲讽至极。

    元广倏地回身仰头望向城楼,目光慑人,似要看出元谦所言的虚实。

    皇宫被夺?百官府邸皆失?

    皇帝哪来的大军?

    百官同样惊惶难安,有望着帝辇的,有望着城楼的,只是无人出声,气氛诡寂。

    “父亲谋算多年,竟只谋得了今日之局,果真是老了。”元谦嘲讽时忽然狠狠拽了把华郡主的华髻,金簪落地,脆音刺耳。

    “元谦!”

    “孽子!你意欲何为?”

    华老将军和元广同时出声,见华郡主被迫仰头,玉颈的刀伤被生生扯裂,血顿时淌了出来,衬得那张被春阳照着的脸透白如纸。

    只听元谦问:“父亲老了,记性不好,有些事您想不起来了,不如儿子帮您想想——您好好瞧瞧,眼前这人可是您的原配夫人?”

    元谦意欲何为,元广心中有数,但他竟没有要挟谋利,让元广一时有些意外。

    “好好瞧瞧!瞧不清楚,我就把这头斩下来扔下去,您拾起来好好瞧。”元谦眼底生出戾气,忽然又将华郡主的头使力往后一扯,横刀便划!

    “娘!”元钰嘶声喊道,“五哥有气不妨冲我来!”

    “不可!”元广抬手阻止,额上青筋迸出,城楼三丈,父子两人对望,谁都没有理会元钰。半晌之后,元广退让,寒声道,“不是。”

    华郡主面白如纸,撕裂的刀伤疼痛入骨,却咬牙不吭一声,听见元广的话,眸底生出幽暗之色。华老将军的脸色也铁青着,此言虽是事实,可已二十多年无人提起了。

    “那您可有原配夫人?”

    “有。”

    “您的原配夫人是谁家之女?”

    “御医院提点之女马氏。”

    “我是何人所出?”

    “马氏。”

    元谦问一句,元广就答一句,没人知道元谦问这些有何意图,直到听他问:“原配夫人所出之子,是嫡是庶?”

    城楼上的风忽然就凉了些,元广闭口,一时难答。他续弦后,因继妻身份高贵,年幼的嫡子便成了庶子,谦儿心中有怨,若在相府里,他想争这嫡子之名倒是无妨,可在这城楼之下百官面前,实有控诉他苛待原配之子之嫌。

    元谦看了他一会儿,笑了。元广心里咯噔一声,以为他要伤害华郡主,刚要开口,却不及他的刀快,但见城楼上划过一道雪寒的弧光,如白日生出银月,紧跟着便见一道血光泼下城墙,温热腥红,泼在青石上

    温热腥红,泼在青石上,如水龙泼地。

    染血的青石前,半截断手躺在元广的官靴前,鹅黄锦袖,玉指如葱,手心里还握着把小巧的匕首。

    那匕首的把上雕着梅花,是女儿家的护身之物——华郡主不懂武艺,她身边从无此物,相府里唯有元钰喜爱舞刀弄剑,梅花正是她所钟爱的。

    那半截断手并非华郡主的,而是元钰的。

    “钰儿!”华郡主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来,她看不见女儿的情形,元广却看得清。

    元钰的右手被元谦生生斩断,半截手臂泼着血,长风自城楼拂下,腥气浓郁。元钰咬破了唇角,额上渗出细汗,面色惨白,及笄年华的少女,未嫁身先残,华郡主怒喝:“元谦!今日你必死!”

    “无妨,总会叫郡主死在我前头。”元谦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提着染血的刀走到元钰身后俯视元广,轻描淡写地道,“父亲避而不答也无妨,元家三子四女,杀尽了,只剩我一人,也就无所谓嫡庶了。”

    元钰的断手就在脚前躺着,元广知道元谦不是拿此话开玩笑,他来到时就发现元修不在,不由心中一惊,转头问:“你们大将军去了何处?”

    孟三皱眉道:“大将军追着都督……呃,皇后娘娘不知去了何处。”

    皇后之称,孟三说着别扭,百官听着也别扭,元广却脸色铁青,他不知城楼下之前发生的事,听见元修无事,先是将提着的心一放,随即便生出怒意来。

    都这时候了,那孽子还与一女子不知所踪,实在不知轻重难成体统!

    元广恼着元修,这怒意却刚生就压下了,元钰还在城楼上,断臂处血流如注,眼看着便要有性命之忧。见元谦等得目光已凉,他不得不咬牙承认,“原配所出之子,自是嫡子。”

    元谦笑了笑,看似满意,眸光却寒如冬雪,问:“相府有几个嫡子?”

    “两个,你和修儿。”

    “谁为长?”

    “……你为长。”

    元谦听了,连笑容也淡了下来,又问:“既然我是嫡长子,相府所谋的一切理应由谁来承袭?”

    华郡主闻言怒目圆睁,明白元谦所谋为何了。

    华老将军也明白了,铁青着脸看向元广,元广面色威沉,盯着元钰淌血的断臂,寒声道:“好,由你承袭!”

    元谦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看了会儿元广,道:“好,既如此,今日就由百官为证,劳烦父亲写封手书,盖上相印家章,复我嫡长子的名分,并告知天下人,元家的一切由我承袭,父亲已老,日后由我主事。”

    百官正为家眷担忧,心本就提在嗓子眼儿里,听见这话,险些没失跳。

    好个元谦!

    原以为他要挟持着华家人索要盛京城的戍卫兵权,没想到他谋的更为深远,只要复了嫡长之名,得了承袭之权,元家这些年来所谋的一切就都是他的。

    他何需要盛京城的兵权?

    他要的是调用元家一切势力之权!

    “若无人去寻笔墨来,父亲可蘸血而书,血不够,有的是。”元谦见元广听见要求后不动,不由笑了笑,目光雪寒。

    这威胁之言令元广的脸色又覆上层铁青,华郡主咬碎了一口银牙也忍着不敢出声,只怕惹恼了元谦,元钰再受苦。

    不就是写封手书?莫说是相府的手书,历朝历代,就是帝王立储,储君还有被废的,也有死得不明不白的。

    且应下,再杀之,亦非不可。

    华郡主如此宽慰自己,尽管她知道以元谦的城府,他必然想得到这点,待他拿到了手书,想必还有后招。

    这时,元广一拂袖子,立刻便有人退下寻笔墨纸砚去了,寻来之后,那小厮跪在地上以背为案,元广提笔而书,写罢盖印,将那手书看过一遍后拿起,仰头望向城楼,道:“手书可以给你,但你要放人。”

    这手书里写着元谦多年来想要的一切,元广挟着手书提出交换条件,主动权看似到了他手上,元谦却嗤的笑了声。

    “父亲不会以为到现在了,我还会信这套,甚至为了得到这手书而跪下来求你吧?”元谦目光森寒,似笑非笑地道,“就像当年一样。”

    ------题外话------

    小伙伴们久等了,前天谢谢大家提的办法,我试了几个,问了问医生,蛮管用的。

    元宝今天疱疹已消,拍了片子,肺部阴影也没看到了,除了咳嗽打喷嚏的感冒症状外,炎症好很多了,所以中午我给他办了出院手续,感冒回家养着就行了。

    明天起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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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爱恨皆有因(上)() 
就像当年一样。

    城楼上下听得懂这话的只有两人——元广和华郡主。

    元广双目一睁,不知是惊还是怒,只连连点头,“好!好!你还记得那件事,你果然记恨上了爹。”

    父子两人说的是何事,百官一句也听不懂,只看见元谦在笑,笑出了刀光血影,叫人禁不住脊背生寒。

    那笑里含了太多的意味,是悲是苦,是怨是恨,别人看不清,连元谦自己也记不清了。

    幼时的记忆已模糊,他只记得那些日复一日的人和事,坐在暖榻前为他把脉的外祖父、递来面前的药碗、黑苦的汤药和满屋的药味儿。日子安静得无趣,唯有傍晚可盼。他记得西窗的窗台上摆着的花,记得红霞染花枝的静美,记得每日那时爹都会出现在屋外,背衬晚霞,高大如天。

    那时的爹正当盛年,那时的他身子不好,很少下榻,也从未出过南院,每日盼的就是从外面来的人。每当傍晚,他便会看着窗台,以致于如今想起幼时,仍记得窗台上的花,花依四时而换,没换过几回,府里便添了喜事。

    那日府里张灯结彩,连南院的树上都挂了红灯笼,他问丫鬟可是爹升官了,看见的却是丫鬟怜悯的眼神。那日,爹没来南院,次日一早带了名新妇来,爹说,日后这便是他的母亲。

    他的记忆里没有娘的模样,娘生下他就过世了,这新进府的母亲让他觉得陌生,从那日起,继母日日都来南院,嘘寒问暖,过问汤药吃食,爹便来得少了。过了一年,继母生下麟儿,爹就来得更少了。

    南院还是南院,吃穿用度一如从前,每日傍晚看着窗台上的花,却再盼不到人来。

    他问继母,爹呢为何不来南院?”

    继母说,爹朝事繁忙。

    外祖父也说爹朝事繁忙,他若想见爹,身子好些了,可自去请安。

    于是,他熬着针灸的刺痛,并与外祖父相约瞒着他的身子日渐好转的事,只待有朝一日他能自己走出南院,给爹一个惊喜。这一瞒就是三年,终在那年爹生辰之日时,他走出南院,乘上一顶小轿到了花厅。

    那一年,他七岁。

    那一晚,他却没能见到爹。

    六弟那年到了启蒙的年纪,爹为他请了老师教他习字诵文,他却不肯用心,趁着爹生辰宴请之机偷偷溜出了学堂,跟着武艺师父学扎马步去了。爹在宴席上命人去唤六弟来,欲当众考他,不料撞破了他偷溜之事。那日爹失了颜面,由此发了雷霆之怒,将六弟关在祠堂受责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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