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仵作-第3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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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将领惊异万分,他派去东面的人没回来,在后宫止乱的人倒是来了,只是所禀之事让人不敢相信。
“末将不敢谎报军情!李将军率御林军造反,现已杀到了永寿宫门口!”
“李朝荣?”那将领只觉得头顶有惊雷一炸,面色一凛,回头喝道,“闭锁宫门!随本将去救永寿宫!”
“是!”禁卫军得令,一队人马去关宫门,其余人集结待发。
然而,就在禁卫军集结之时,身后忽然传来数道扑哧之声!
众人惊住,一齐回身,正见奉命关闭宫门的人仰面而倒,露出宫门外数排跪着的弓手,弓弦已满,箭矢齐发!
长箭破空之声炸了宫门,血矢透过胸膛,正对宫门的禁卫军顷刻间被射杀!
御林军!
那将领惊怒不已,欲命人撤向两旁,刚张口,胸口便透出三把染血的长刀,他不可思议地低头一看,看见那把长刀一齐从他的身体里抽离,他跌跌撞撞地转身,看见那三个前来报信的禁卫已从背后杀向“自己人”。
……圈套?
那将领明白此事时已经晚了,禁卫军宫门前失将,御林军占尽奇袭之机,待一拨箭雨势缓,宫门处已无活口,残余的禁卫军无人率领,犹如乌合之众,弃宫门四散而逃,御林军冲进宫门,一场屠杀顿起!
此刻,同样的事发生在北面的崇武门,混入禁卫军中的隐卫扮作败兵逃到崇武门禀报军情,诱镇守崇武门的禁卫军去救永寿宫,就在禁卫军关闭宫门集结待发时,将领遇刺,埋伏外面宫墙两侧的御林军万箭齐发,崇武门一片大乱。
至此,盛京宫东面五重宫门已下,南面崇文门、北面崇武门已然在握,唯剩后宫。
后宫的禁卫军已退至永寿宫,永寿宫里早已听见了杀声,刀兵把守宫门,弓兵上了殿顶,将领手刀一落,万箭齐射!
李朝荣所率的御林军已在长弓的射程范围之内,那些御林军却一步未停,一步未退,不曾抬头,只看眼前,无所畏惧,冷漠无情。
那是一种不畏敌军生死,亦不畏自己生死的目光。不是没有御林军死亡,一支长箭射进一名御林卫的战盔,那御林卫的额前淌下血来,人就那么倒了下去,日头照见那人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留恋,仿佛在披上这一身战甲前就已接受了死亡。后面的人拔出他头上的箭,踩着他的尸体将带血的箭刺进了前面一名禁卫的胸膛。
这一千御林军俨然死士,心中没有生死,只有杀戮。
禁卫军早被杀破了胆,永寿宫大殿顶上指挥弓手的将领也被惊住。他临高远望,注意到一支箭矢射穿了一名御林卫的腿,他砍断箭身继续前行,一名禁卫趁机将刀刺向他的胸膛,刀却止于他胸前,不知为何刺不进,反遭那御林卫所杀。永寿宫里射出的箭矢凡是射在御林军胸前的,没有一支射得进去,没一会儿,宫门前的地上除了死尸便是射脱的箭矢,这情况不得不叫人心生惊疑全球公敌。
御林军越杀越近,那将领眼尖地看见大军阵列前方有人的衣甲已被砍开,甲胄里面竟还有一层甲衣,瞧着金晃晃的,刺得人眼都睁不开。
黄金?
黄金甲衣……
神甲?!
那将领顿时被自己的猜测惊住,再看一眼宫门前冷漠无畏的御林军,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一支死士御林卫莫非是……神甲军?!
这时,残余的禁卫军已退到了宫门外,一名将领拍打宫门,“快开宫门!”
“不可开!护卫太皇太后要紧,严闭宫门,不可放一人进殿!”永寿宫里的将领发号施令,外头的死士很有可能是一支神甲军,一旦宫门打开,被神甲军闯入,则无一人能活。
门后的刀兵严阵以待,紧盯宫门,只听一道宫门隔了人间惨象,那些在后宫里止乱的禁卫军足有两千之众,被一千御林军一路杀至永寿宫前,戍守宫内的禁军却不肯开宫门,那些残兵背抵宫门绝望拼杀,尸体堆满了宫门前,血自门缝里涌进宫中,门后的禁卫军看着染了宫砖的血,仿佛看见了森罗地狱。
然而,这一道宫门并未挡得住神甲军,李朝荣纵身而起,掠过宫墙,清风剑一挥,斩断雨点般的箭矢,剑气如虹,将大殿顶上的弓兵扫得翻仰而倒。
弓兵阵一破,李朝荣落地回身,剑扫戍守宫门前的刀兵,一剑挑断宫锁,门外如山般的尸体压开了宫门,神甲军驰入,拼杀声四起,李朝荣提剑直入永寿宫大殿。
元敏端坐在华殿上首,宫毯富丽,华帐重重,与殿外血染宫阶死尸遍地之景仿佛云天宫与阎罗殿。元敏华裳宝髻,端坐在富丽堂皇的宫宇里,脂粉未施的脸上满布霜色,目光比剑光还幽凉。
她盯着李朝荣,一言不发。
李朝荣缓缓提剑,指向元敏,“太皇太后,要你藏在暗处的隐卫别动,神甲军已在殿外,血肉之躯莫要找死。”
元敏没动,也没说话,看着殿外的禁卫军渐渐被斩杀殆尽,穿着御林军军袍的神甲军围住了大殿,她幽凉的目光里浮出了几分轻嘲。
她从来没有小看过皇帝,却终是小看了他。
李朝荣抬手一挥,一支响箭射出殿外,红烟升起在永寿宫上空。
盛京宫,已下!
------题外话------
昨晚娃发烧,闹到五点,我跟着一觉睡到九点,起来晚了。
给大家理理夺宫这一战。
御林军只有三千人,李朝荣领着一千神甲军清理了后宫的禁卫军,另外两千人分成了两军,从背后打掉了南门和北门。
三千人,兵分三路,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分出看守东门的俘军,所以降了也得杀,不然会留下降军趁着看守的人少,合力重开宫门的隐患。一旦外面的四千兵力进来,夺宫必败,二十年的布置也就没用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二十年成一事(二更)()
永寿宫被围,崇荣、崇华、崇文、崇武四门已下,几匹战马在宫里驰骋,马上是高执明黄圣旨的御前侍卫,传旨之声八方而去,响彻皇宫。
“圣上有旨,权相摄政,外戚专权,植党营私,孤负任使。而今西宫已下,各宫门禁卫,顺者赦罪,不臣者诛!”
西宫已下,即是永寿宫已下。
崇荣门外的四千禁卫军听见宫门后驰过的马蹄声和传旨声,这才得知宫里发生了何事。
圣上夺宫了!
四千禁卫军已失了将领的统帅,正不知如何抉择,圣旨仍在一道一道传来。
“煽动军心意图不臣者,诛满门!”
“攻闯宫门者以谋反论处,诛九族!”
“禁卫卸甲、断弓弦、折刀枪者视为顺,顺者皆赦,不臣者诛!”
圣旨一道道传进禁卫军的心头,方才不知有多少人在犹豫,元党兵权在握,势力遍布江北,圣上赢得今日,可能赢得明日?但一道道圣旨传罢,不知有多少人放弃了挣扎。
何必呢?
这波澜诡秘的政乱宫变江山换代说到底是王侯将相之事,大兴江山今日之乱后归于谁手,也不会归于连品级都够不上的禁卫之手,不过是领着朝廷的俸禄养活一家老小,何必赔上性命。
天下谁主,与已何干。
铮的一声,不知是谁的弓弦先断了,亦不知是谁的刀枪先折了,一声之后,残弓断剑掷了一地,铁甲银盔堆成小山——四千禁卫卸甲。
崇文门、崇武门,降者绑缚,顽抗者皆斩。
残余肃清之时,天刚晌午,那几匹传旨的战马从崇华门驰出宫去,百官府邸所在的城东、城南、城北,数条长街的上空传出响箭之声。
今日城中将生大乱,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满朝文武在出城前早就严令今日严闭府门,不论听到什么动静儿都不得出府。正因此,各府里的纨绔子弟今日也乖乖留在了府里,当响箭之声传来时,各府院子里巡逻的护卫不约而同地仰头,见天上散开红烟,犹如晚霞早至,染红的却是晌午的日头。
各府里的护卫仰头的这一刻发生了很多事,各府皆不相同,却又惊人的相似。当年被府里送去汴河行宫里的庶子、小倌、戏伶,这些年来府里买进来的清倌、艳妓、歌姬、丫头,府里请的清客、侠士,拜在门下的寒门子弟,这一刻都成了要人性命的杀手,护卫皆被斩杀,主子和下人人不论尊卑,皆被赶进了花厅里。
满朝文武的家眷皆已拿下。
这一刻,龙武卫大将军府里,护卫和下人的血染了庭院,尸体从门口铺进花厅。花厅里,元谦坐在上首品茶,门口跪着两人,正回禀宫里和内城的事。
“宫门全都关了,里面是何情形探知不得,只听见了三声响箭,一声在东,两声在西第二十七封来信。刚刚街上的响箭伴着红烟,应是在宫里放箭的人所为,那些人是从西边崇华宫里出来的,现已驰回。”
“百官府邸里有变,所行之事应与公子差不多。”
“差不多?”元谦放下茶盏时看了眼府外的天空,笑了笑,喜怒难测,“不是今日之举,还真看不出圣上有此能耐。”
“那我们该如何做?圣上夺宫,宫门锁闭,龙武卫的虎符已落入圣上之手,而我们在城里的人马进不去宫门!”一人皱了皱眉头,圣上夺宫之举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今日之举,他们并未将圣上算进其中,毕竟圣上手中无兵权。
但没想到,恰恰是圣上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进不去宫门,那就上城门。”元谦起身走出花厅,看起来并不心急。
急也无用。
圣上用二十年只做了一件事,这件事被他做到了极致,权相摄政把持兵权,谋得早有性命之险,不如晚谋。这二十年来,他从来就没有碰过兵权,在朝臣眼里,他纵有雄才伟略,没有兵权也守不住江山,因此他是昏君也好明君也罢,都不足为惧。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不是不谋,而是另辟蹊径,往宫里和朝臣府中安插暗线,这些暗线从进宫和进府的那一天起为的就是今日,因此他们必然在多年的时间里从未动过,这才能丝毫不被朝中所察,从而有今日之功。
今日,圣上一举夺宫并将百官的家眷控制在了手中,即是得了盛京城的戍卫兵权,并以太皇太后为挟制,牵制住了元家在江北的势力!
不是得不到,只是谋得晚。
天下错看了圣上,百官轻看了圣上,面对百姓和臣子的辱骂轻看,圣上竟能忍下,二十年来一言不发,只做一件事。
一个默不作声背负昏君之名多年的帝王,一群默不作声地以卑贱的身份生活多年的隐卫,遇到这样的对手,急有何用?
以圣上的城府,他既得了龙武卫的兵权,下一步要做的必是挟太皇太后以令龙武卫,命大军包围华府,将他和晋王的人一同拿下!圣上虽恨不能除了元家,但他会顾念元修,会忌惮三十万西北军,会考虑西北边关的安危,且晋王和他与辽帝暗中结党多年,圣上不可能容忍他和晋王。因此,无论是为己还是为元修,圣上都会将他拿下。
那就只能上城门了。
“圣上顾念元修,那就上城门瞧瞧,元修顾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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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修在城门下,身后是五千西北精骑,面前是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