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仵作-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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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往上搜!”
山沟里流动的水是黄泥水,但旁边的水洼里积着的水却泛着红色!盛京地界的土是黄土,山沟里的水应是黄泥颜色才是,泛红不正常,且雨水浇进山沟里,扑出的青草和泥土香里带着淡淡的腥气。
暮青验过太多的尸体,血的气味她绝对不会闻错,血如果要把泥水染红,流量必不会少,以这样的失血量来说,人不可能还活着。
一切如暮青所料,但是她没想到最终找到尸体的地方她很熟悉。
只见山沟里翻倒着一辆残破的马车,马车只有三只轱辘,车厢靠在山坡上,丛丛火把光亮将马车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只见风雨扑打着车帘子,血正顺着车厢底部的木板渗出来,那木板像被血水泡了一夜,血红一片,污了车帘。
“这不是……姚府的马车?”章同在暮青身旁举着火把,眉头紧皱,诧异连连。
暮青取了他手里的火把就下进了山沟里,车帘一打,往里一照,山路上阵阵吸气声。
只见马车里歪坐着名少女,神态安详,看那模样就像是睡着了,但少女脸色惨白如纸,双臂呈不正常的垂软状态,观之如脱臼。少女的手腕被割放血,手筋脚筋皆被挑断,右胳膊的袖子被稍稍挽起,袖下一截雪白的藕臂,手臂上被剜掉了一块肉,那块肉的位置在手腕上三寸处。
暮青是女子,对女子手腕上三寸处该有的东西最清楚不过——守宫砂。
郑青然死了,双臂脱臼、手腕被割、手脚筋被挑,守宫砂被剜走,不知去向。她的血和雨水浸透了马车的木板,车里血腥味逼人,场面血腥、诡异,观之如被收藏在残破盒子里的美丽布偶人。
雨声越大,山坡上越显得死寂。
一声惊呼打破山坡上的死寂时,暮青从马车里退了出来,抬头一看,见是元钰。
相府的马车停在山坡上,元钰没下马车,只挑开车帘望向山沟里,暮青见她捂着口鼻,眼神惊恐,便放了车帘子,将车内血腥诡异的场面遮了。
元钰尚未及笄,让一个还不满十五岁的少女看这些,暮青觉得残忍了些,她与元钰不熟,本不欲多关怀,但元钰是元修的妹妹,元修很疼爱她,如今他去了边关,她见到元钰,自要尽些心。
“人死了,我要验尸,小姐且回庄子里等吧。”暮青道。
元钰却直摇头,指着山沟里残破的马车,似有话说。
“怎么?”暮青看出元钰的惊恐似乎不同寻常。
“又、又是那凶徒!”元钰道。
“又?”暮青面色一沉。
只见元钰点头道:“都督不知,盛京城里这半个多月,已死了两人了,都是这样死的!”
------题外话------
拉着马车来吆喝:“三轮马车,内有新鲜犯罪现场,血红地毯,装修阴森,至尊享受,有想坐的吗?想坐的交票子当车费!”
另有新鲜尸体郑小姐待售,有想领养的吗?
我知道,仵作的妹纸里有不少恋尸癖←。←
不要矜持,快来领养!
第一百六十八章 雨夜验尸()
暮青回水师大营的第三日夜里,也就是朝廷发下春娘案榜文的那日,仿佛要打朝廷的脸,也仿佛不想让盛京城里百姓睡个安稳觉,就在当天夜里,一名女子被杀,轿子停在城中偏僻的深巷里,清晨被人发现时,血从轿中淌出,女子的血被放干,四肢被卸,手筋脚筋被挑,守宫砂被剜。女子倚在轿中,神态安详,手脚垂软,形同玩偶。
五日后,又发一案,同样的手法。
暮青离开盛京城半个来月,今夜是第三起相同手法的案子。
“那凶徒从盛京城里来到断崖山了?”元钰喃喃自语,忽露惊色,道声不好,便对暮青道,“都督且验尸,我回庄子里瞧瞧宁姐姐!”
相府的庄子里今夜有不少王侯公卿府上的小姐在,元钰下山到水师大营求援,眼下得知那犯下连环凶案的凶徒在断崖山里,她怎能不担心宁昭等人?
暮青本还有事要问,奈何元钰匆匆走了,她只好先验尸。她把章同唤了下来,把火把递给他,章同打着车帘照着车厢,暮青蹲在外面先仔仔细细察看了车厢里的每个角落,在没有发现有价值的证物后才开始验尸。
她捏了捏尸体的脸颊、脖颈、下颌和四肢,道:“咬肌、颜面肌、颈肌已僵,上肢未完全僵硬,尸僵还没有下降到腿部。山间寒冷,今夜又下着雨,气温格外低些,尸僵会比常温下出现得晚。瞧这情形,人应该死了约莫三个多时辰。”
常温下,尸体上肢僵硬需三个时辰左右,但环境温度低时,尸僵发生得晚,今夜山中的气温顶多五六度,人死后尸僵要一个半时辰才能出现。由此将时辰往后推,结合尸体上肢还未完全僵硬的情况,人应该死了三个半时辰左右。
暮青判断了死亡时间,伸手便解了郑青然的衣带,扒了她的外襦,露出半边雪肩。少女虽死,肩却白如寒玉,高襦束在胸前,莲房半露,虽死也**。
章同把脸转开,山坡上举着火把的水师少年们却都看得眼神发直。
暮青将尸体扳过来,看了眼尸体的后背,随后回身将章同手里的火把拿了过来,钻进车厢,把帘子放下了。没人知道暮青在里面捣鼓什么,只瞧见马车轻晃,晃了一会儿,暮青从里面钻出来时,尸体的衣衫已经穿好了。
“尸体的右背部、臀部及大腿底下可见尸斑,颜色虽淡,但依旧能看出来。”暮青道,她并不是特意说给众人听的,只是以前验尸时会有人在一旁填尸单,她便养成了这边验尸边叙述的习惯。
有尸斑,颜色淡,这代表啥,没人懂得,但土坡之上,每个人看暮青的眼神都是丰富的。
臀部……说那么文雅,其实就是屁股呗?
都督刚刚钻进马车,扒了郑小姐的裤子,看了人家小姐的屁股和大腿?
前些日子军中还有传言称,都督验那吊死在牌坊下的女尸时钻过人家姑娘的裙底儿,还摸过人家,大家都把此事当成荤笑话听,少有信的。没想到今晚就亲眼瞧见都督钻进马车里,还把帘子给放了,回想起来,那马车刚才晃得哟……
少年们望着暮青,眼神一个赛一个的古怪——都督该不是有啥癖好吧?
“尸体的后脑勺处有塌陷损伤,是凹陷性骨折,致死伤。凶器是钝器,棱角不规则。创口附近的发丝上沾有黄泥,凶器可能是石头。”暮青继续验尸,当验到尸体的手腕上割痕时,她沉默了片刻,眸底似有些古怪神情,半晌才道,“切创,创缘不整齐,表皮有剥落,凶器……”
说话间,暮青提起尸体的裙角,验看尸体脚后跟处,目光一落,愣了愣。
章同探头往车里瞧了瞧,借着火把的光亮,隐约看见女尸脚后的皮肉翻着,暗红的皮肉和黄白的脚筋之间似乎嵌着块什么。
暮青拿手捏了出来,从身上找出块帕子来包住擦了擦,细一看,意味深长道:“凶器很有趣。”
暮青把帕子叠起收回了身上,连章同都没看清那东西究竟是何物,只见暮青上了山坡,对月杀道:“点五百人跟我走,其余人留在此地守着现场。”
月杀点齐了人马,章同留下率其余人看守现场,暮青走之前交待了章同一事,“你带些人在这附近的林子里寻一寻,看有没有新挖过的土。”
山里下着雨,土都湿了,很难根据土色判断有没有挖过,但眼下是四月时节,山里的青草已经长了起来,泥土新挖之处,上面的草必定不同。
“怎么?”章同似有所感。
“没错。”暮青也没瞒他,“还有另一具尸体。”
*
暮青没去相府的庄子,而是带着人去了姚府的庄子。
她不知姚府的庄子是哪座宅子,命月杀去查了查。月杀以轻功来去,很快就回来了。姚府的庄子离马车翻了的那处半山腰不远,顺着山路而上,约莫百步,见一果树林,穿过林子便看见了坐落在田地和果林里的庄子。
姚府的庄子不大,只有三进,姚蕙青自从相府派人来寻郑青然后便没睡踏实,暮青深夜来此,下人们诧异万分,来迎她的是庄子里的管事婆子,那婆子一见暮青带了数百兵将来,足能将庄子围一圈儿,便赔笑问:“都督深夜来这庄子里,不知所为何事?”
“要事,烦请小姐出来一叙。”
“这……半夜三更的,小姐伤了腿……”
“要事!”
“那奴婢可能答此要事?”
“不能!”暮青不信这婆子,此人一看便知是个精明人,若问她,她八成要因顾虑姚府的名声而东拉西扯。明知她不会实言,她又怎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姚府的婆子早就听闻暮青冷硬,不好相与,但还是不想让她见姚蕙青,“都督,不瞒您说,我家小姐尚未出阁,夤夜私会男子,只怕于礼不合……”
“都督是我的救命恩人,冒雨来见,又有要事,我若不见,只怕一样失礼。”这时,姚蕙青的声音远远传来,暮青抬眼望去时,见丫鬟提一灯笼,扶着她进了花厅。她伤了腿,行路缓而跛,背影隔着雨幕夜色,却依旧娴静庄重。
婆子转头望进花厅,眼里有些冷意,却已不能再拦,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将暮青请了进来,迎进花厅,立在门口,牢牢盯着。
下人奉了热茶来,暮青解了蓑衣斗笠,坐定之后,姚蕙青便开了口,眸中隐有**之光,“都督理该在军中才是,深夜来此,莫非是郑小姐出事了?”
“没错,人死了,就死在小姐来时所乘的那辆马车里。”暮青端着茶盏轻品一口,留意了一眼姚蕙青的神色。
她沉静**,自己翻入山沟险些送命时未曾惊怒,听闻此话却惊怔了。
暮青问:“小姐可记得郑小姐何时来的府里?”
“戌时初。”姚蕙青虽惊,却未乱,听见暮青问话,她想了想便答了。
“何以记得如此清楚?”
“那是府里落锁的时辰。”
“她来此何干?”暮青又问。
姚蕙青却未答,转头看了眼丫鬟,那丫头福身便去了,过了一会儿抱了些东西回来,姚蕙青命丫鬟将东西摆去暮青身旁的茶桌上,这才道:“她来送了这些丹参燕窝,说是宁昭郡主听闻我伤了腿,让她送来的。我接了,她便走了。”
“立刻便走了?”暮青问,“难道府上没留她喝盏茶?”
此话听来是在怀疑姚蕙青,她却浅淡地笑了笑,看了眼暮青捧着的茶盏,笑容似空谷幽兰,静雅明透,“不怕都督笑话,我是庶女,郑小姐是嫡女,嫡庶有别,这庄子里的茶,郑小姐未必喝得惯。”
暮青听了,心中自有论断,脸上却瞧不出神色来,将热茶喝了才起身道:“打扰了,小姐歇着吧,早上怕是还要请你去趟相府的庄子。”
姚蕙青扶着阔椅起身,朝暮青福了福身,暮青便带着月杀走了。
出来后,暮青问:“相府的庄子往哪个方向去?”
月杀一指西边深处,暮青带着人便进了果树林子。刚进林子,暮青便放慢了脚步,命人将火把往地上照,慢慢地找。她告诉众人说找石头,要一手能抓起,或者双手能捧起的大小。
山上的果树林子都是各府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