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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部分

一品仵作-第241部分

小说: 一品仵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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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元修之间原本非但不可能有君臣之义,还会终有一战,因为他必杀元广和元敏兄妹,而元修必不可能看着二人身死而不理会。

    但这不可能终究还是走上了可能的那一步,只因今夜之险她宁愿背负一生的自责来化。

    他怎能让她割舍?他宁愿自己割舍。

    因此,他与元修达成了一个君臣之间的协议。

第一百二十章 我就是要护着你!() 
“我答应元修,昔年之怨不诛无辜妇孺。”步惜欢道。

    无辜?

    即是说,元相国和元敏不在其列。

    “江北外三军,元家占了西北军和沂东军;盛京内二军,元家占了龙武卫。沂东大将军的嫡长子陈南娶了元家的庶长女为嫡妻,左龙武卫将军贺涛也是元家的女婿,而右龙武卫将军华轩是元修的舅舅,也就是华郡主的弟弟。元、华、陈、贺四家乃是姻亲,亦是元党的核心,若不株连九族,日后必生祸端。但我今夜与元修约定——他的娘亲、胞妹、元家未嫁之女及十岁以下男丁,皆可赦免,但赦免之人一生不得出京。”

    “那元修呢?”

    “待天下大定,他想一生留在西北戍边,我已准了。”

    暮青沉默了半晌,还是问道:“那他爹和姑母呢?”

    “没提。元修是个聪明人,我允诺的条件里没有元广兄妹,他懂我的意思,无解之仇,提了也无用。不诛灭元家满门,且允他去西北戍边已已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那他有没有提带我一起去西北?”元修对她的心思,暮青相信步惜欢看得出来,因此她问此事也不避着步惜欢。元修跟她提了几回,想要带她远离朝堂的尔虞我诈,远离盛京的纷纷扰扰,一起到西北戍边,从此守着那日落关山,一生自在。

    “亦没提。”步惜欢淡道,眸光幽深如潭。他和元修坦明了不少事,连刺月门都在其中,却唯独没有提过她。

    这或许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事事皆可谈,唯独她不可,无话可谈,让无可让。

    他只与元修说起今夜之局,她的决意,她的背负,元修便与他达成了君臣之约,他们两人齐力做下了今夜之事。

    她把高氏叫去了佛堂,他就猜到她能找到的盟友只有高氏,而高氏乃是内宅女子,她们两人想要解今夜之危,无非是在厨房的下人里找个人自承凶罪。步惜晟明明是步惜尘逼死的,她如此做倒是可以解了他的危难,却会一生都自责难安。

    她是这世上最聪慧的女子,也是这世上最傻的女子,她也不想想,他幼时入宫,而今已过一十九载,所遇的危难何止今夜?若逢危解难的谋算手段,他如何能撑到今日?

    今日要去牢里偷换一个死囚出来已来不及,但暗事不能做,明事总可以!这皇城之中,他和他的隐卫不能随意叫开已关的城门,元修可以!因此,他便自曝身份,与元修达成君臣协议,跟着他一起出城拿人,再带着祥记的隐卫赶回来认罪,一样化了今夜之险。

    “我不懂,荣记古董铺里不是有条密道可以直通外城?你命隐卫从密道到外城,去祥记报信,要他们演场戏不也是可以的?到审案时,我自会命人去外城拿人,到时城门一样会开,何需你在元修面前自曝身份,要他去外城拿人?”暮青不是觉得步惜欢和元修之间的君臣协议不好,相反,元修志虑忠纯,夹在忠孝之间甚是难熬,他戍边十年,于国于民皆有大功。步惜欢虽与元家有死仇,但他是帝王,理应要有这等胸襟,饶不过元广兄妹,也要饶过元家的无辜妇孺,要国家的英雄儿郎不至于血洒边关,还要满门被诛。他留住元修的忠心,也是留住大兴西北边关的安宁,留住西北百姓的安宁,身为帝王,为百姓考虑理所应当,这是身在其位而该有的牺牲。

    暮青并不觉得步惜欢如此做有何不对,但她想不通的是今夜之危他明明有能力自己化解,为何要和元修摊牌,要元修也参与到此事中来?

    元修参与此事,除了向朝中表明他与元家不同心,并打击到元党,还有何用处?

    暮青细一想,今晚祥记的隐卫本可以不暴露,他们只需认罪伏法,待下到狱中后,找人替出来就好。可是他们选择了暴露,并且劫走了步惜尘……

    “你让他们劫走步惜尘,所为何事?”暮青问。

    显然,隐卫劫走步惜尘不是为了拿他当人质逃脱宣武将军府,因为他们只要假装认罪,到了牢中后自有人将他们替出来,何必多此一举,暴露身份呢?

    他们不惜暴露身份,必有目的!

    “你说呢?”步惜欢一笑,剥了只桔瓣递到暮青嘴边,这桔子他剥开后只尝了一瓣,其余全喂了她了。

    暮青看着男子眸中那缱绻的柔意,心顿时一提。

    莫非……

    “你忘了那瓶毒阎罗是谁给步惜晟的了?”男子捏着桔瓣点了点暮青的唇,待她张嘴吃进去后,他才笑道,“这毒是步惜尘派人从巫瑾府上盗取的,还是有人给他的,需要查清。你爹死于此毒,我曾说过要与你一同承担,线索就在眼前,怎可不查?”

    暮青边听边嚼着桔子,只觉得酸的甜的,品不出是何滋味,咽进肚中,喉咙心里都烧得生疼。

    他竟是为了她。

    若是元修不知情,隐卫劫持了步惜尘后,他很有可能会出手救人,而隐卫逃出宣武将军府后也无一处安全的藏身之地,因此步惜欢才挑在今夜与元修摊牌谈判,不惜暴露刺月门的秘密,不惜冒着放过元家子弟会有斩草不除根的危险,为的竟不是化解他今夜之险,而是帮她查杀父真凶?

    他在她与高氏去佛堂时,或者在他知道凶手是步惜尘时就有这想法了。

    若她是这世间擅长解谜之人,他绝对是那擅长布局之人。

    可他所布之局,每每让她心疼。他不诛元家满门,她虽然认为那是帝王应有的胸襟,但不代表她不心疼他。人人都有爹娘,人人都知那丧亲之恨,步惜欢若有亲政那一日,清除元党却不斩草除根,那些活着的元家子弟未必会感激他,心里想必会记恨他的杀父杀母之仇,而元修又遏着西北边关,关外就是虎视眈眈的五胡外族,谁敢保证时日长了不生祸乱?

    这是历代哪个帝王都不会容忍的隐患,但是步惜欢容忍了,只因今夜毒阎罗再现,他记着与她一起承担的话,想要帮她查出杀父真凶。

    暮青望着步惜欢,眸中被痛意填满,清冷不关世事的心,已知欢喜疼痛。

    “瞧什么?”步惜欢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许你如此待我,不许我如此待你?”

    “我……没为你做过什么。”暮青低头道。

    “还不够?”步惜欢放下桔子,执起她的手来,“这天下间有一人愿为我弃了一生最珍视的东西,我如何能不满足?”

    她不知道,她今夜与高氏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给他的震动,为帮他化废帝之险,她迈出书房时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能想象得到,她在佛堂里愧疚与坚忍交织,自责与决绝相争时是怎样的难熬,这诛心之痛她肯为他尝,他又有何不能舍的?

    “青青,你今夜还是走错了一步,错在不该如此护着我。”步惜欢叹了一声,“你可知道,你力排步惜晟通敌之嫌,已让元广怀疑你是皇帝一党?他之前查不清你的底细,又觉得你只认理不认人,不属于任何一派,因此尚且容得下你,但若是他看出你心里是亲近我的,那他将来必杀你。”

    “那又如何?将来又非此时!”提起元相国,暮青不由怒上心头,愤而起身,“我如何不能护着你?我就是要护着你!”

    元家想要自立,水师乃是谋算江南的重中之重!练兵之难,难在初时,江北水师的五万兵勇来自江南,不熟盛京的水土人情,亦不服盛京那些养尊处优的将领,那些将领多年未战,且不识水性,如何能叫这些个个水鸭子似的江南兵勇心服?

    朝中合适水师都督一职的,只有她一人!

    她与江北水师有同乡之谊,又有战友之义,且兼青州山里智救大军之恩,五万水师归心才能提高练兵的积极性,才能最快练出个样子来。

    朝中封她为江北水师都督时曾言明一年后要阅兵,这一年的时日,她必定用尽心思琢磨练兵之法,待这练兵之法琢磨出来,又能证明这练兵之法有效的时候,才是元相国杀她之时。

    即是说,这一年的时日,她暂且安全。

    “步惜欢,你听好了!我若护着你,绝不会遮遮掩掩!我若想护你,一定会有护你之力!我今夜险弃了一生所求,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置我于今夜这般境地,谁也不能再置你于今夜之险。我自己险些弃了的东西,我会凭自己之力,要这世上再无人能让我弃!不必终有一日,就从今日起,我会为此不惧朝堂诡秘,不惧人间险恶,与你并肩,看这四海大定那日!”

    暮青面具未摘,背衬着阁楼西窗,月色已淡,烛火正盛,少女一张少年容颜,相貌平平,却叫懒坐桌旁的男子怔怔失神,恍惚间觉得那眸里的光华惊艳了岁月江山,一生不能忘。

    “都督!”正在这时,刘黑子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人未到,喊声已到,“龙武卫的人来了,说要搜府!”

    他还没上楼,步惜欢的面具便已戴上了。

    暮青抬头,眸中一道厉光,冷喝一声:“开府门!让他们搜!我正巧还怕他们不搜!”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头镇宅() 
都督府的门前向来冷清,今夜却热闹了一回。

    夤夜春深,府内府外火把通明,左龙武卫将军贺涛命人将都督府团团围住,亲自带人进了都督府。

    暮青端坐上首喝茶,石大海和刘黑子挥锤亮刀死守门口,杨氏提剑护在暮青身前,月杀和韩其初守在暮青身后,崔远护着崔灵崔秀两个妹妹避在其后——都督府里的人都在花厅了。

    龙武卫披甲挎刀,从门口到花厅外两列排开,暮青盖上茶盏,喀的一声,冷冷抬眼。

    石大海和刘黑子听闻此音,收起兵刃,闪步让开,目光却紧紧随着贺涛。

    “英睿都督夤夜品茶,好雅兴!”贺涛大步进了花厅,瞧见暮青便冷冷笑道。

    “要搜便搜,搜完就滚!”暮青将茶盏往桌上一放,毫不客气。

    贺涛虽从未与暮青攀谈过,但上朝时没少见识她的冷硬做派,因此也不气,回身便喝道:“搜!”

    都督府只三进宅院,龙武卫执着火把在夜色里奔如流火,东厢、西厢、前院楼,顷刻便分涌而入。

    没多久,只听一声鬼叫,“娘哎!”

    “何事?!”贺涛又惊又喜,大步迈出花厅,循声而去。

    走到半路,一个龙武卫的兵便跌跌撞撞地奔来,见了贺涛手直往后头指,“将、将军,那、那边……”

    贺涛匆匆而去,过了梨园便见有个搜府的兵跌在地上,火把滚在一旁,将他的脸照得惶惶苍白。他的手指着前头一间屋子,贺涛循着望去,惊得倒吸一口气!

    只见房门关着,新糊的油纸上赫然映着道无头人影!

    院子里梨枝飘摇,枝影落在门上,鬼气森森。

    贺涛瞥了眼院中,见搜这院子的不下十数人,竟都被惊得失了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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