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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部分

一品仵作-第227部分

小说: 一品仵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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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太直接,步惜尘刚踩到那美姬背上,腿脚便忽然一顿,他穿着雪锦厚底的靴子,碾得那美姬身子抖如落叶。引路抱香的美姬们皆不敢言,看怪人似的看着暮青。圣上虽不掌朝政,但恒王府好歹是圣上的本家,世子爷是圣上的弟弟,步元两家还没撕破脸,元党见了世子爷也多笑面以对,少有驳了他面子的时候,这位都督却敢如此说话,若非不通人情世故,便是真没将世子爷放在眼里。

    这时,步惜尘阴柔的一笑,放下脚来转身道:“本世子最欣赏都督这等性情,直言坦诚,毫不藏私。如此看来,还真是要厚着脸皮到都督府上做回客了。”

    他抬脚便往都督府里走,走到门口回身看了眼步惜晟,对暮青笑道:“我与庶兄感情甚好,都督送帖子来时,我正在庶兄府上,过年时听闻了些都督在西北的传奇之事,对都督甚是仰慕,于是便厚着脸皮跟着他一起来了,不知都督府上喜静,吵扰了都督,还望都督宽宥。”

    步惜尘似模似样地给暮青长揖了一礼。

    暮青看着他,冷淡地指出他拙劣的谎话,“感情甚好的话,你该称他为大哥,而非庶兄。”

    步惜尘身子一晃,险些打了个踉跄,好生打量了暮青一眼,如看怪胎。恒王府在盛京城里地位再尴尬,他也不曾被人赶出门过,他今儿遇着此事,心觉新鲜,道歉可是头一回,竟又被人一语揭穿……

    这少年好直来直去的性子!

    “宣武将军请。”暮青对步惜晟说了句,转身便走,心知步惜尘不进来,他是不敢进都督府的,于是头也没回地对石大海道,“只许他们两人进来,其余人候在外头,都督府地儿小,装不下这许多人。”

    石大海得令,金刚门神似的往门口一站,步惜尘和步惜晟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其余人都依言候在了外头。

    两人进了花厅时,暮青已在上首端坐,命刘黑子上茶后便开门见山道:“我请宣武将军来,为的是问一件案子的事。”

第一百零六章 妹纸大胆地送上门() 
“案子?”步惜晟尚未开口,步惜尘便兴味地问道。

    “闭嘴!没问你。”暮青不看步惜尘,只望着步惜晟。

    步惜尘脸皮紧了紧,随即扯出抹笑来,眸光深沉阴郁,点头道:“好,那本世子今儿就当个听官儿。”

    步惜晟亦从未见过暮青这种冷硬的主儿,他比步惜尘年长十岁,这些年却一直被他吆来喝去,好似小厮,今日见他在暮青府上吃了瘪,心中大为痛快,态度便和善了些,问道:“都督奉命查案,若有事查问,但问无妨。”

    盛京城里谁不知暮青身为江北水师都督,干的却是验尸查案的差事?西北军抚恤银两贪污案用时半月便破了,朝中罢官抄家了十人,各州县因此遭罢官问罪的已有三四十人,本朝从未有过如此大的罢官潮,这位少年都督也是好本事,竟能打了元相的脸,还让他不得不认此事,罢免了不少摇钱树。

    抚恤银两贪污案如今已破,听闻还有两桩案子,一桩是假勒丹神官案,一桩是相府别院湖底的藏尸案,不知问的是哪桩?

    “元隆五年,相府别院办了三日的游湖赏荷园会,将军可曾去过?”

    “元隆五年?”步惜晟还真愣了半晌,如今已是元隆十九年,元隆五年之事不就是十几年前的事?“这……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在下的年纪应与都督差不许多,一时间还真记不清了。都督因何问及此事?”

    “将军时常参加各府的园会?”暮青没解释,接着问道。

    “每年都有不少,各类名目的,尤其是圣上初登基那些年……”话说至此,步惜晟忽然住口,看了步惜尘一眼,果见他幽幽望来,阴沉如蛇。

    暮青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接着话道:“圣上初登基那些年,朝局不稳,将军可记得到过相府的园会?”

    此话问的是步惜晟,暮青却看着步惜尘,步惜尘眉峰暗压,笑容淡了些。暮青的目光顿时冷若寒霜,又看向步惜晟,步惜晟道:“到过,哪年也有,元隆五年想必也有。”

    “好,多谢将军相告,将军可以回去了。”暮青说罢便放下茶盏起身,送客之意明显。

    步惜尘和步惜晟都愣了,朝中皆知暮青不爱与人结交,都督府门前冷清,今日接到了都督府的请帖已是让人诧异万分,哪怕请人来是为了问案,这些话似乎也没问到案子上。

    两人心中疑惑重重,只能通过相府别院猜测出暮青想问的应与湖底藏尸案有关,但她已起身送客,两人只能告辞。临走前,步惜尘回头看了暮青一眼,那一眼意味重重如迷雾,未待拨开,人已离去。

    两人走后,花厅偏屋里转出一人来,正是元修。

    “不是他。”暮青望着花厅外,听见元修的脚步声后没等他问便开口说道。

    元修走来暮青身边,负手与她并肩而立,望向花厅外的梨树园景,问:“那么,只能是沈明泰了?”

    “不好说,下帖子吧,人来了便知。”

    *

    帖子傍晚送入了安平侯府,安平侯世子沈明泰次日早上才来,他也并非一人。

    马车上随他下来一名少年,那少年年纪瞧着与暮青相仿,雪锦春袍,玉面簪冠,手执一把折扇,扇面绘一枝玉兰,衬得玉面含春,那粉悄的眉眼胜过墙头一树桃花。

    少年静立沈明泰身后,恭谨垂首,甚是腼腆怕羞。

    沈明泰朗朗一笑,冲暮青拱手道:“久闻都督英名,奈何无缘拜见,昨日竟接到都督的帖子,在下喜不自胜,一早便来了,还望没有太过失礼。”

    沈明泰的性情果真如元修所说,比步惜晟世故得多,步惜晟来时一句也没跟暮青寒暄过,不过是后来瞧步惜尘在她手里吃了苦头,才对她和善些罢了。

    “沈世子请进,不过,这位小姐就请留步吧。”暮青道。

    沈明泰和那少年皆一愣,沈明泰深深望了暮青一眼,笑道:“都督说笑了,此乃舍弟,仰慕都督威名,特来拜会。”

    “军机重地,闲人免进!”暮青撂下句话便走,沈明泰不是步惜晟,安平侯府因与元家有怨,许多人都避着,她是元修旧部,在朝中又风头正盛,沈明泰必定珍惜到都督府做客的机会,因此他必会跟来。

    沈明泰望着暮青离去的背影,果然回身道:“你且回马车里等着。”

    那女扮男装的少女闻言乖巧的福了福身,婉约如江南,俏丽自婀娜。

    沈明泰满意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进了都督府。

    花厅里,暮青已高坐上首,茶一上来,她便习惯性的开门见山,还是昨天问步惜晟的问题,“元隆五年,相府别院办了三日的游湖赏荷园会,世子可曾去过?”

    “元隆五年?”沈明泰也愣了半晌,想了会儿,随即笑道,“去是去过,可不知都督因何问及此事?”

    “元隆五年距今已有十四年了,世子为何还记得如此清楚?”暮青问。

    沈明泰笑了笑,瞧着倒坦然,“想必都督听说过我们安平侯府和当朝相国元家之间的恩怨,相府的园会甚少请侯府子弟,去的少,自然记得。”

    “既然有恩怨,那相府为何请世子游湖?”暮青问。

    沈明泰闻言薄唇微抿,笑道:“相府之意,在下怎能猜得透?说来也不怕都督笑话,以沈家如今之势,相府的帖子哪能不接?”

    暮青却道:“我既然请了世子来府上,所问之事自然与查案有关,世子还是实言相告的好。”

    沈明泰顿时怔住。

    暮青又道:“此案事关重大,世子既然知道沈家如今之势大不如前,那就应该知道沈府不宜再惹是非,所以你隐瞒的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沈明泰不知暮青是如何看出来的,他愣了会儿,笑了笑。

    “不必假笑。”暮青不待他开口便打断了他,谎话她没兴趣听,连说都不必说,浪费她的时辰。

    沈明泰笑容一僵,颇为尴尬,不由整了整衣襟。

    “不必有压力。”暮青打断了他的举动,淡声道。“此地并非公,世子所言不需画押,直言便是。”

    沈明泰僵直地坐着,这回不说话,亦不动了,只是望向上首,向来世故的笑容现出一丝裂痕,千般暗涌聚在眸底,却硬是看不透暮青。

    听闻这少年行事甚是冷硬,今日在都督府门前一见,几句话便见了其性情,这样的人应是最直来直去最容易懂的,可是为何他觉得看不透这少年?

    非但看不透,还觉得是她把他给看透了!

    他生不逢时,生在侯府落魄之时,自懂事起便与人左右逢源,自觉得一眼便能看透多数人。这少年他原以为是个简单之人,没想到……竟是越简单,越看不透?

    暮青再不多言,只耐心等着。

    气氛静得让沈明泰尴尬更深,一番思量,只得敛了些笑意,道:“但凡相府有请,大多是盛京城里一些与侯府不同路的子弟起哄相邀罢了,到了园会,也不过是讥讽羞辱,事关颜面,方才才有心想要隐瞒,还望都督莫怪。”

    他拿不准这少年的心思,且今日来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为保颜面得罪她不划算。

    暮青问的却更为详细,“当年他们是如何欺辱世子的?”

    沈明泰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时游湖赏荷,我被推入了湖中,那时年少,受了些惊吓,染了风寒,回府后卧榻休养了半个月才好。”

    “你落水后,何人救的人?”

    “相府的护卫。”

    “上岸后是在别院歇着还是回了侯府?”

    “谦公子命人备了衣袍,留我在别院歇息了一晚,次日我才回了侯府。”

    “你夜里可曾听到过什么动静?”

    “动静倒是多了,每年相府游湖赏荷的园会都要三日,夜里许多公子宿在别院,相国大人做东宴请盛京子弟,饮酒赋诗,抚琴作画,吵得很。”

    “吵?”暮青神色不动,继续问,“世子的房间与宴会之地离得颇近?”

    “近,中间只隔了林子,夜深人静时吵得很。”

    “你落湖受惊,需要静养,为何客房安排得离宴会之地甚近?”

    “这……方才已跟都督说过了,朝中有些子弟特意欺辱罢了。相府别院年年游湖赏荷,他们喜爱的住处许多一早就挑好了,有的今年住了此处,明年还要此处,侯府子弟哪有的挑,好的地儿都被人挑去了。”沈明泰苦笑一声,眼底却有些古怪神色。

    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与案子有何关联?

    暮青自然不多解释,沉吟了一阵儿道:“我知道了,多谢世子相告,世子可以回去了。”

    暮青说问完便问完了,起身便要送客,沈明泰却没有走的意思。

    “不瞒都督说,今日前来,在下有一事想与都督相商。”沈明泰笑了笑,边笑边留意暮青的神色。

    暮青的神色冷得不近人情,“正事可商,婚事免谈!”

    早在看见沈明泰带着个少女来都督府时,暮青就知道他的意图了,这沈家还真的是四处联姻!

    沈明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声,厚着脸皮道:“都督真乃直爽之人!早就听闻都督杀敌勇猛断案如神,实乃少年英才。在下不才,有一舍妹,闺名问玉二字,自幼养在江南,温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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