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命门-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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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芊芊看看那几束淡到几乎没有的光,她默默蹲了下来。明明这里有许多人,却一下子静默得可怕。
小喵欲将眼睛中的怒火尽数喷在那深情注视林芊芊的面瘫脸上,他没事多什么话啊他?当务之急是亲亲主人,小喵纠结歉疚恐惧,提着自己到了嗓子眼儿的心慢慢走近他亲亲主人。
林芊芊出了奇地没有大吵大闹,她依偎在宁子兴身旁,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那一缕水蓝色长发有如在安慰她一般轻轻摇曳。她面前的土地上不断增加的水滴让小喵揪紧了心。
林芊芊的声音静得可怕:“子兴,你说要是同桌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第两百章 再见时()
恍惚之间一股锋利的冷风吹了进来,四周的一些东西在缓缓融合,又有一些东西在支离破碎。朦朦胧胧之间让人看不真切,模糊入眼的也仅仅只有色彩。金色一点点地颠覆褪去,而那些漆黑早就不见了。不知什么东西打开了,里面是如地牢一般地压抑。
李烟雨用自己那双因为充血变紫的眼睛打量四周,眯成缝的眼睛看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切了。透过那染遍全身还结了厚厚的痂的血,她的身体上还满是乌紫、刀棍留下的痕迹、被烫伤了还在流脓水的皮,和一些钢钉留下的孔。这样子的她根本不用晚上,走在大街上就能吓哭一片的人。去参加贞子海选活动她至少得全票通过。各种各样的痛不断地侵蚀着她本柔弱如水的身体,果不其然,这一路上自己还是不可遏制地在思念着他。弄得,一身的伤。
李烟雨听林芊芊说过,苗疆的姑娘们都善于用蛊。这种奇异凶残的小虫会听从它主人的话,藏在酒杯中钻入主人指定的那个人身体内。其中,被用得最多的蛊是红线蛊,中蛊的大都是苗疆女孩的心上人,蛊毒发作时要么爱上作蛊者,要么死。
李烟雨常常觉得自己就是中了邪月凌的蛊,总是那么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仿佛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能与他有联系一般。
其实思念,它本身就是蛊毒,从你喜欢上一个人开始,你就会被他下了蛊。
这一路上什么东西都能让李烟雨联想到邪月凌,有对现代时光和丢丢童年的回忆,有对此时他的处境心疼,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担忧。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如此小女儿心态还真是难得在她身上见到呢,中了蛊毒的人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改变的啊。不用说,想得多的人在封神路中受罪就受得多,她这一身伤也就好解释了。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变形金刚吧,伤成这样了还能活下来,李烟雨默默吐槽。
眼前的景象在李烟雨的眼里慢慢清晰,她那张已经肿大乌紫的脸竟然顾不上疼痛抽动了几下。古老的气息迎面而来,空中仿佛有无数鎏金符文躁动不安开始涌动。即将要洞开的东西如沉睡的乌龙缓慢而又庄严地睁开了金黄色的眼眸,又像是上古之神忽然被唤醒了回忆。
李烟雨分不清她是离开了地狱还是又一步误入牢笼,她轻轻抚摸着自己这张脸,干洁的地面隐隐约约描出了她如今的样貌。还真是难看呀,李烟雨自己都忍不住别开了脸。这整张脸都肿大得让五官走了形,这样子的自己……还怎么见他?
以前的林芊芊为了称得上自己“语文课代表”的职务,拿着本书来回踱步,那俏皮模样让人欢心:“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那时的李烟雨还万分鄙视着这句话,不屑地将这句话归类于歪理之中。
如今的她还真是明白了这句话的真理了。
那一面的几何图形快速扩大,那一面不似这里的阳光普照,但天寒地冻的那边才是“真实世界”啊!李烟雨又不是真的傻,翼人国可是极北地区,阳光普照?开什么玩笑?阳光普照的代价就是现在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见他啊?他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再也不想看到我了?不对不对,我是来救他的,带着他快速离开才是最重要的。救他才是重点!可……可……这脸……这脸真的没关系吗?
一个人的身影慢慢清晰,莫名地,李烟雨的脸绯红了。一瞬间,她百般纠结的心空白了。
第一百零一章 人未散()
“看着别人受苦你就开心了么?”邪月凌的身上渗着血珠,他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微显苍白。只要还在这封神路中,你的心就不能承载一丝一缕的温情与思念。只有你足够孤独才不会被自己心中的柔软吞噬在地狱的火海之中。
有许多阴狠冷漠的人来过这里,无一例外,他们都只剩下了一缕孤魂。外界的以为这地方还是个惩罚心狠手辣之人的好地方,他们又哪里明白,外壳越是坚不可摧,那里只有可能是一颗太怕受伤而过于脆弱的内心。冰冷的面具戴上以后,谁又乐意试着看看那伤痕累累的心?毕竟都是人,谁又真的喜欢孤独。那些躲在角落里的人只不过是习惯黑暗罢了。
李烟雨真是个好女孩儿,尽管她不是那种有着明媚笑脸的心安女生,她恐怕也有那么一个成熟稳重的面具。外壳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太多脆弱的东西,她该是受过多少折磨。她身上的气息让邪月凌莫名熟悉,让他心动的她在封神路中的每一步都那么让人难过,偏偏这位主角却死倔得默默承受。正因为邪月凌受过太多苦,他总是不希望让自己心动的人再受着一丝折磨。想着想着他身上的伤痕又多了……
诺雪皱着眉头,不应该啊,按理说那小丫头身上的伤足够让她再死十次啊……怎么她连自己的生命本源都没有损失一分?罢了,那丫头还真够死心眼儿的,就算是自己受伤也要挂念着这个没良心的男人。没良心的男人……诺雪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石室的门轰然打开,莫名地,邪月凌的心重重地一击。对应的是他的一根血管猛地炸开,邪月凌眼前一黑,十几秒钟后才恢复了视力。他已经顾不上痛了,屏住呼吸的他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纸人一般的女孩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尽管她靠在了大门旁,但脚步依然踉跄虚浮。尽管她的面容被不薄不厚的面纱遮住了,但眼皮、额头上的伤痕依然清晰可见。邪月凌生怕错过一个细节,默默注视着她,眼神却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
为了一眼的尽善尽美,李烟雨将她体内的所有真气用以支撑着她站起来面对他。她依然不愿意用不美的自己去面对他,所以她不顾伤口戴上了面纱。
默默相望,他们超越了时间与空间,仿佛一眼就是万年。
“咚一一”李烟雨猛地跪在地上,她的身体上好似有万吨的东西压在了她身上。她的内脏被压力强行挤压,无比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眩晕感久久不能消散。她身上的那些伤口因为这压力而重新喷出了鲜血,结了痂的地方竟然都像是被生生地撕破了一般。
空气粘稠了不少,因为这巨大的压力慢慢变成了胶体的物质。眼冒金星的李烟雨呼吸都变得困难了。那些胶体粘在了呼吸道,艰难行走之后到达了肺里,那重量不断增加,像肺也粘了起来。她的身体呈严重缺氧状态,好几秒之后才略略好了一些。
而邪月凌也是瞬间变成了血人,豆大的血珠强行从他的毛孔中渗透了出来。疼痛如无边的潮水将他由里到外彻底包围了起来,可邪月凌硬是倔强不肯出声。
封神路的顶层无比阴森,幽青色的地牢式建筑让他们两个人都想起了在怡红院的时光。只是一个记忆完整,一个记忆零星。
血溅在了地上,格外狰狞。
第二百零二章 不远不近()
邪月凌用尽力气瞪着诺雪,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当然,这时候他也讲不出什么话。
“瞪着我干嘛?你们俩自己违背了这里的铁规,难道你们自己的问题也要归罪于我?”本正处在神游状态的诺雪也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凌厉之气,“谁让你们自己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呢?谁让你们自己冲不破自己的心魔呢?活该!”
诺雪越讲越烦躁,心情极度不好的她像只发怒的公狮子,不,是母狮子。伤成这样了还有力气瞪着我,不知道省点力气?莫非你这臭小子是属小强的么?
心魔……邪月凌紧绷的脸松弛了下来,本来凌厉的眼神也瞬间如冰雪遇到了暖阳一般融化,最后他眼神里的光彩飘忽不定起来。原本清晰的世界随着他的神游而一点点涣散,最后模糊得只剩没有界限定位的色彩。
是啊,自己不是答应过主上从此之后做个无心之人么?主上曾经说过,至强者都要无牵无挂心无旁骛,现在自己这副模样到底又算得上是什么呢?邪月凌啊邪月凌,难道你真的忘记了是谁把你从小孩集中营救了出来,是谁让你重新得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和意义,是谁让你再也不用一个人在地狱里徘徊?
你应该用尽你的一生守护在主上身旁,用自己断七情六欲之心来佑主上天天开心微笑啊。如今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就是为了好好护在主上身旁么?主上说了,他需要的是无情无义到像一把锋利的武器的家伙,现在的你就不敢坚持下去了吗?
在魔鬼训练营里那么多次地摔倒受伤都没有让你的心动摇半分,难道不就是因为自己听了主上的话,在无情之道上面吗?
可能他真的忘记了吧,那么多次的坚持不是出于无情而是来自有意。
可……为什么自己如今就是不能忘记她的一颦一笑呢?难道自己真的是个失败者,永远无法无情无义达到至强?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上了瘾,想戒也戒不下来。
默然间邪月凌身上的伤口愈合了起来,因锁链反捆麻木的双手高度降低了一些。
大门口的李烟雨双目含情,明明已经足够痛了,可是她还是由衷地感到开心。注视间,她看见了他身上好几道大伤疤愈合。要快赶过去啊,他受的一点点伤仿佛都是生生地刻在我身上一般。可能真的是习惯了,李烟雨依然倔强地用双手支撑着往前爬。
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吹了过来,李烟雨有些惊慌地想要挡住松动了的面纱。手忙脚乱的她不小心用力过猛,面纱随风飘远了,她将自己那张脸完全暴露在了外面。
静默,石室里面出了奇的静默。李烟雨立即惊慌失措地低下头,用刘海的阴影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手足无措的她在地面上瑟瑟发抖,她用余光盯着邪月凌的脸部表情。
李烟雨咬住了嘴唇,她忽然觉得脸辣辣的让她想要哭。
尽管在金色光幕中看见过千次万次,但依然没有真真实实露在你眼前来得震撼。邪月凌的身体往墙壁上靠了几步,他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错愕瞬间变成了心疼。这一路上……她一点都不容易不是吗?她脸上的伤疤不是最好的证据么?那么长的一段路,她攀过的,比自己不容易得多啊。
如果说自己是为了完成主上的任务,来这里训练。那她呢?一个京都柔柔弱弱的大小姐,受苦受痛都一声不吭,这又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说是来旅游的吧?封神路这种地方可是一点儿也不好玩啊。
想到这里邪月凌的鼻头竟然有些酸楚,这个傻丫头,躲一下都不会么?
第二百零三章 这次不算()
幽暗的石室里面风吹过,浮在蜡水上面的烛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