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冢-第7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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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参沉默了,他死死盯着海峰,一言不发。
这事虽事出无奈,但终非岑参本愿,若海峰有确凿的证据,岑参也不会多做坚持,大不了事情回到原点,他也能给崔乘风一个交待,不至于将崔乘风激怒,让事态不可收拾。
但看海峰这样子,明显只是想套自己的话,手里拿不出确凿证据,他岑参又哪里敢反悔食言?
得罪了崔家大少,自己和封大人不远万里跑来长安,不仅徒劳无功,也会给高将军带去灾祸。
所以,岑参只能冷笑一声:“虢国夫人伤情如何,本官可不清楚,你要真想问,可以去西北问问高大人!”
“本官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完,岑参起身就要走。
“稍等!”海峰忙站起来拦了一下:“还请大人在这口供上签字画押,卑职也是奉旨办案,望大人行个方便!”
岑参拿起笔,在那份口供上签了名,转身便走。
“头儿,接下来咱们去哪?”身旁的捕快收了东西,问海峰。
“你带些人去安仁坊查查那个杜甫的下落,至于那个李白听说是个有名的诗人,想必又在哪家府上赴宴,多派些人打听一下吧!”海峰将忙活大半天收集到的口供整理齐全,又将任务分配了下去。
“那头儿您”身边那捕快还是想在海峰面前多表现一下的。
“我先回衙门,向府尹大人回禀案件的进展!”
海峰一回到京兆府衙门,就被萧炅叫了过去。
“案子办得怎么样了?”正在笔走龙蛇的萧炅头也没抬,直接问道。
“回大人,这是当日在现场的目击者所述证词”海峰随即将整理好的口供拿了出来。
“不用给我看!”萧炅抬了下手,看着海峰说道:“你立刻写一份条陈,过会儿我就入宫上呈圣上,明日就是科考之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海峰漠然。
萧炅见他这样,连忙又说道:“本官知道你不愿接这件案子,本官也不想在这上面过多纠缠,你只要拿出一份合理的条陈,剩下的事本官会来办!”
萧炅已经得到了许辰的承诺,要是还不拿出一点实际行动也未免太没诚意了!
那可是差不多能媲美半个关中的土地,这样大的利益光只给陆浩那里发一份科考荐书也未免过于儿戏了!
必须让许辰今天就正大光明离开京兆府,否则要是让人家连科考这样的大事都耽误了,这边的合作诚意又怎么能让人信服?
别说光拿到一个承诺没什么用处,就是让许辰白纸黑字写下来,人家想反悔的时候也照样能反悔。
所以,必须要拿出自己这方的诚意来!
这话听起来有点互相矛盾,但其实很好理解。
利益如此之大的交易,任何的承诺、担保都没有意义,唯一有保证的,就是由双方一点点的诚意构建出来的信任!
毕竟琉球远在海外,土地又不可能飞到别的地方,合作一旦达成,双方之间的利益也就等于绑到了一起,从此不仅是在琉球,在长安、在朝堂之上,也相当于站到了一条阵线。
信任,是合作的唯一基石。
至于害怕对方反悔这样的事,只存在于实力不相等的双方中,萧炅和许辰这两方,互相拥有着让对方忌惮的实力,那么只要表达出了诚意,就不存在反悔的事。
因为,一旦有这样的事发生,对方的反击会让失去道义相助的一方彻底混不下去。
但凡是个成熟的政客就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许辰虽小,手腕却相当成熟。
所以,萧炅必须在今天把这件案子了解。
而对海峰来说,他也巴不得能尽快从这件要命的案子里脱离出去,而对于结果他也倾向于让许辰尽快脱罪,否则天知道这帮疯狂的小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所以,海峰才会在刚才和岑参的问话中有意为许辰开脱。
刚才的犹豫也是为了从萧炅这里得到一个清楚的交待,他可受够了这种被人当枪使的滋味。
“好的,卑职这就去准备!”
既然拿到了承诺,海峰自然乐得清闲,这一次虽然没拿到高适的口供,但那一日这几人喝多了酒的证词他已从不少小贩口中拿到,只要稍稍用一些刑名手段,就能放大几人醉酒眼花的可能性,从而大大削减岑参证词的可信力。
萧炅也是审了十几年案子的人,不会连这点机会都把握不住。
没用多久,海峰就将条陈写好,结果自然让萧炅大为满意:“不错,用心了!”
没过多久,穿戴齐整的萧炅就坐上了去皇宫的马车。
今日政事堂当班的正好是右相李林甫,萧炅进宫虽是回复皇命,但毕竟身为文官,不是武将或者内卫,照例还是要先从政事堂走一遍,否则,未免有轻慢宰相的嫌疑。
“下官见过相爷!”萧炅恭恭敬敬行礼。
正在批阅奏章的李林甫抬起头来,刚想说话,脑中便一阵刺痛,痛得他右手不稳,毛笔应声落下。
“相爷,您这是”萧炅正巧抬头,瞧见李林甫那痛苦的样子,不由心中一动。
李林甫也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尽管脑中依旧疼得厉害,脸上却挤出一丝略带无奈的苦笑:“这些日子政务繁忙,不曾睡过一个踏实觉,不但老眼昏花,就是这身上也提不起劲,要不是你来了,保不准老夫就要趴在这睡着了”
萧炅连忙抱拳躬身,一脸关切:“相爷当保重身体,大唐可离不开相爷!”
“老了,不中用了!”李林甫叹息一身。
“相爷言重,相爷至少还能伺候圣上二十年呢!”
“哈哈,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二人闲聊两句,出去通报的太监一路小跑进来。
“怎样?圣上现在何处?”萧炅连忙问道。
那小太监遂躬身回道:“回大人的话,圣上下午的时候和贵妃娘娘一道儿去了虢国夫人府上。”
“那圣上可否说过何时回宫?”萧炅有些着急了。
“这个,小的不知!”小太监又回了一句。
“该死!”萧炅在心里暗骂一声,挥了挥手:“行了,你退下吧!”
“小的告退!”
小太监走后,差不多恢复过来的李林甫见萧炅满脸焦急,遂问了一句:“怎么?有急事吗?”
萧炅本不愿说,但突然想起李林甫前不久刚和徐番私下“联姻”,而对象正好是许辰的结义兄弟,于是便实话实说:“圣上下旨让下官彻查虢国夫人遇袭一案,下官已查清此事和琉球节度使许辰无关,正要请旨让圣上赦免许大人,毕竟明日就是科考日,许大人也是今年的贡士之一,这要是错过了,不是误人前途嘛!”
李林甫不知萧炅为何会对许辰的事如此上心,他还记得当日率先对许辰发难的就是这个萧炅,但这种事他见多了,知道双方肯定有些自己不知道的联系。
原本这事他也不打算介入,但前不久刚和徐番结盟,那一日在面对陈。希烈的时候他也没有很主动,更重要的是,他依旧还记得万家曾给自己的“警告”,对许辰这个少年,他也投入了不少的关注。
正如萧炅所说,明日便是科考日,虽然许辰已经有了官身,但一个正经的进士官能给他加分不少。
何况,把许辰留在长安也符合他李林甫的利益,毕竟要是让许辰在长安待不下去,回了琉球,对南边海上贸易的影响,不可控制的因素就太大了!
第二百一十章 序幕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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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阳卢氏的家主卢诤乘着一辆非常低调的马车入了长安城。
几乎就在他入城的这一刻,万世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人到齐了,戏该开场了!”
没过多久,东宫和政事堂都接到了一份皇帝传来的旨意。
“办法会?”李亨有些无语,对他这父皇的爱好着实难以理解。
“让京兆尹去办吧!”
皇帝不来找麻烦,李亨就很开心了,这点小事不可能去反对。
政事堂的三位宰相同样没有意见,很快,京兆府尹就收到圣旨。
半月后将在玄都观举办庆祝孔升真人寿诞的法会,这是鲜于仲通接任京兆府尹后得到的第一桩大差事。
是的,在完成科考舞弊案后,原正四品上的京兆府尹萧炅已经升任正三品的吏部尚书,而原京兆府少尹鲜于仲通接任京兆府尹。
来长安不到两个月,鲜于仲通这个蜀中商人就已站在了长安朝堂的上层。
鲜于仲通没有忘记这一切都是谁带来的,一接到圣旨便亲自前往杨国忠的府上问计。
如今的杨国忠也不再只是个户部度支郎了,上一场政潮结束,好处并没有全被三巨头独吞,杨国忠依旧被李隆基升为户部侍郎,三巨头方面没有坚持,只好放弃这个位置。
眼下户部尚书是章仇兼琼,左侍郎是王鉷,右侍郎是杨国忠,两个员外郎是太子党的人,兼管户部的是宰相徐番。
户部眼下竟成了群雄逐鹿之地!
钱财是基础,各派系为了生存发展,免不了你争我夺。
“要办如此大的一场法会,少不了章仇尚书这个财神爷的点头!”杨国忠的语气中带着一点讥讽。
鲜于仲通佯装不知。
李隆基宠幸虢国夫人、冷落贵妃娘娘的传闻已经飘到了宫外,尽管高力士上回大肆清洗一番,但皇宫这种汇聚天下权力的所在就好比一颗发臭的鸡蛋,就是洗的再干净也免不了苍蝇前赴后继。
在章仇兼琼眼中,杨国忠这个恩主最大的靠山就是贵妃杨玉环,如今杨玉环渐有失宠之势,他对杨国忠的敬畏就少了许多。
章仇兼琼本就是蜀地节度使,独掌大权多年,岂会轻易拜在这个曾经的小混混麾下?
虢国夫人崔氏,章仇兼琼在蜀中也见过几面,自认以曾经的交情和他现在的身份,足够和对方取得联系。
如此,章仇兼琼认为自己完全可以甩掉杨国忠去搭上虢国夫人的线,里应外合之下,在这朝堂上独得一座山头岂不更妙?
只是章仇兼琼并不知道杨国忠和虢国夫人之间有着超越亲戚的特殊关系
“且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虽然最近一个多月自己也没有见到虢国夫人,不过杨国忠相信自己能搞定这个无比熟悉的女人,到时不管宫内是杨玉环得宠还是虢国夫人上台,他杨国忠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圣上想热闹,鲜于兄只需将法会办得盛大、恢宏便是!”鉴于章仇兼琼的“叛变”,对鲜于仲通这个目前唯一的马仔杨国忠保留了足够的尊重。
其实鲜于仲通也在观望,他本就是商人出身,惯于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眼下杨国忠还没有失势的苗头,即便虢国夫人得宠也照样是杨国忠的妹妹,他这个国舅爷的身份稳得很!
所以尽管鲜于仲通的官位已经比杨国忠还高了一点,可他依旧在杨国忠面前以下属自居。
“鲜于兄是大商人,见过的世面多,和长安的商贾也容易打交道,办一场盛大的法会想来难不到鲜于兄!”杨国忠笑道:“届时圣上龙颜大悦,定少不了鲜于兄的好处!”
对于如何拍马屁,杨国忠和鲜于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