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亦菱-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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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第七十三章一将功成万骨枯一()
南方四月,鸢飞草长。
即便是在南尚庄这样刚刚经历过战乱的城镇,也是一派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那些被忠义之士的鲜血洒过的土地上,草木愈加茂盛,到处都呈现出一片生机,仿佛这里不曾有过流血与牺牲,不曾有过杀戮与死亡。
南尚庄外的军营门前,守卫的几名士兵皆被暖暖的春阳照得昏昏欲睡,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一位守卫士兵打了个激灵清醒了,正看见一名骑着白马的少女来到军营门口,从马上动作利落地跃下。
守卫士兵连忙举起手中的长枪,喝到:“什么人?站住?!”
亦菱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本将军才走了多长时间,连本将军也认不得了?”
守卫士兵一听,不由地大惊,上下打量了亦菱一遍,目光又在亦菱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傻了,“将、将、将军,小的、小的……”
“好了好了!”亦菱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表示她并没有因为小兵没有认出她来而要责怪他,“王爷此刻在军营么?”
守卫士兵忙道:“回、回将军,王爷此刻就在军营内。”
亦菱把手里的缰绳往小兵手里一扔,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军营里了。她身后不远处,容卿、洛沉碧和上官轻尘三人也骑着马相继赶到。
亦菱一路走在军营里,来来往往的宁兵们看见她都傻了眼,愣在原地,甚至都忘记了要行军礼,第一是因为虽然已经知道了大将军是女子,但是从来没见过将军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穿着女装堂而皇之地走在军营里,第二是因为自家将军突然神神秘秘地消失了一个多月,今天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
亦菱倒也不在乎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了主帐。其余三人跟在她身后也进了主帐。
主帐内,皇甫祉正坐在几案前专注地看着军报,孟倩云在一旁给他倒茶水,构成一幅很温馨的画面。听到有人掀帘子走进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皆是一愣。
孟倩云先反应过来,两步走上前,拉住亦菱的手道:“七妹,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都到哪里去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亦菱看着孟倩云,只见她的眼睛中满是惊喜和担忧,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不由地心头一暖,但随即又想到荆紫芹的事,不由地又是一阵疼痛,痛得差点流出了眼泪,但对着尚且对此一无所知的孟倩云的关切的脸,喉咙里仿佛梗着一块骨头,不上不下的,噎得难受,一时半会儿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小妹,”这时,皇甫祉也走了过来,“这些日子都到哪里去了?也不知会一声,害得……”皇甫祉本来想说害得你三哥我留在军营里帮你管着这几十万大军,却突然察觉到这师姐妹二人有点不对劲儿,再加上容卿、洛沉碧和上官轻尘三人走了进来,于是便及时打住了,转而与容卿三人说起话来。虽然云宁两国之战刚结束不久,而上官轻尘又为云国瑞王,但他毕竟是太子一党的,多少与平南王上官绝尘有些敌对,所以在如今的形势下出现在宁国军营里也不算犯了忌讳,皇甫祉与上官轻尘二人相见,免不了客套一番。
正当他们四人寒暄的时候,孟倩云拉着亦菱走出了主帐,两人来到亦菱的营帐内。
亦菱环视了一周,营帐内还是她当时走的时候的样子,东西没有被动过,但是被人打扫得很干净。
孟倩云回身注视着亦菱,有点不敢相信地道:“七妹,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去云国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亦菱轻叹口气,她就知道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聪明如五姐三哥,怎么会猜不出自己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她点点头,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哽咽:“我去商都找大姐和三姐了。”
“然后呢?怎么样?”孟倩云见亦菱这样,掩饰不住地焦急万分。
亦菱深吸一口气,“五姐,大姐她……走了。”
孟倩云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她不由自主地伸臂抱住了亦菱,靠在亦菱肩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亦菱半晌没说话,许久后才又加了一句:“三姐下落不明,大姐的女儿也……”话没说完她就明显感觉到孟倩云身子僵了一下。
孟倩云松开亦菱,直直地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惊、伤心和不解,明显是在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亦菱把事情的经过大致叙述了一遍,好些地方都轻描淡写的,该略过的都略过了,就怕孟倩云伤心。
孟倩云听后满脸悲戚,“七妹,你说我们姐妹七人怎么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离的离,散的散……”亦菱闻言又红了眼眶,初到濯玉宫,她们姐妹七人从百余名女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第六代濯玉宫七圣女,朝夕相处,同寝同食,彼此之间感情自是比其他人要好,故虽为师姐妹,但七人都将“师”字略去,直接以姐妹相称,感情上更是胜似亲姐妹,可如今才离开濯玉宫多长时间啊,就已经四处离散,天人永隔了。想到这些,两人怎能不感伤?
师姐妹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连营帐内的空气中都充斥着悲伤的味道,但是悲伤又能怎样呢?所有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活着的人还是要活着的,该继续的还是要继续的。孟倩云微微叹了口气,“七妹,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朝廷已经连发三分旨意,命你班师回朝。”
亦菱敛起悲伤的情绪,蹙起眉道:“竟有此事?”
孟倩云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方才你三哥正在看的那个就是今日刚刚送到的圣旨,他正愁着怎么办呢,可巧你回来了。”
亦菱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圣旨既已送达军营,就说明朝廷和军中的通信已经恢复了正常,也说明大战告捷的军报顺利地送至了朝廷,所以皇甫?才会下旨命她班师回朝,但问题是皇甫?为何要下如此旨意?之前云宁两国交战,宁国受被动颇多,如今风水轮流转,宁国大败云国,一连收复边境几座城池,并且正值云国景帝驾崩、朝廷内乱之时,皇甫?为何不命宁军乘胜追击,反而要偃旗息鼓?
有两种可能。其一,正如元宵夜时言熙明所说的那样,宁国内部灾祸不断,涿州突发雪灾,丰县暴民作乱,或许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又发生了其他的事,所以皇甫?不得已下旨命她率军回朝,好稳定内部局势。其二,经过了谎报军情这件事,皇甫?已经不信任她了,而如今她又手握兵权,自是不放心她率军驻守边境,所以下旨“请”她这个大将军回去,表面安抚,实则收权。
无论是那一种可能,都不是亦菱所希望的。但如今之计,也只有听从旨意了。
第七十四章一将功成万骨枯二()
亦菱和孟倩云一同回了主帐,果不其然,皇甫祉将圣旨递与亦菱,“这已经是第三份圣旨了,三哥一直压着你失踪的消息,一是怕军心不稳,二是怕有心人添油加醋地传到朝廷那儿去。如今你回来了,自己定夺吧。”
亦菱拿着圣旨,看了又看,冷不防抬头对上容卿的视线,他眼眸漆黑一片,看不出一丝情绪,表情依旧是从容淡然,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如果换做从前,亦菱或许真的不会听从圣旨,有句话说得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她可能真的就这么把圣旨往边上一扔,然后继续率军乘胜追击去了,但如今,她一想到打仗,眼前便会浮现出珍儿和她哥哥的样子,还有那几个镇子的场景,这仗还真是打不下去了。
亦菱问皇甫祉:“三哥,谎报军情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皇甫祉摇了摇头,“没有进展,曹将军还在调查。”
亦菱把圣旨一卷,当机立断,下了三道命令:第一,李沐云率一万大军驻守南尚庄,李沐阳率五万大军驻守柳州城,以防云国再度发起战事;第二,曹沅加快彻查谎报军情一事,务必在大军返回怀远之前查清;第三,其余大军随她返回怀远待命。
此令一出,全体人员立即开始行动,亦菱回到自己的营帐中,飞鸽传书给濯玉宫弟子静儿,命她调查荆紫芊的下落。
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南尚庄,向东而去,几日后到达了柳州城,并在柳州城外暂时安营扎寨。一切安排停当后,亦菱和皇甫祉率几十名亲兵,亲自去了一趟李桥镇,找到了当时暂且安葬岳悠然和赵子安尸身的地方,并将二人的棺?k运了回来。
回到柳州城的那天,天色灰蒙蒙的,似乎是要下雨,却又未下,亦菱刚踏进州府衙,曹沅便迎了上来,“将军,谎报军情一事似乎有了一些眉目。”
亦菱闻言心中一阵惊喜,略微驱散了近日来因去接回岳悠然、赵子安二人棺?k而产生的伤感情绪,“具体是怎么回事?”
曹沅看看四周,没有他人,便凑近亦菱,小声道:“末将怀疑一个人。”
“谁?”亦菱也压低声音,神色凝重起来。
“陈格。”
亦菱心中“咯噔”一下,曹沅怀疑的人与她之前怀疑的人竟不谋而合。“理由呢?”亦菱追问道,心中急切地想要知道曹沅这么怀疑的原因。
曹沅道:“之前末将只是猜测,因为调查了许久,都没有头绪,但末将想三次军报,派出的传信兵都是末将的属下或者是陈将军的亲信,末将的亲信是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那么就只有陈将军的手下了,所以末将开始怀疑陈将军的手下有奸细,又或者是陈将军本身便是奸细。”
亦菱蹙起眉,曹沅顿了顿,又道:“现在有证据了,前几日有士兵在柳州城附近的官道旁边的林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正是末将派去送第二份捷报的传信兵,是末将的亲信,在他的尸体附近发现了这个。”曹沅将一个东西递与亦菱,亦菱接过来一看,是一个木制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陈”字,显然为陈格手下之物。
曹沅又补充道:“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证明陈将军就是谎报军情的奸细,也有可能是有人陷害陈将军。”
亦菱不置可否,将手中的腰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此时她心中十分清楚,这遗落在传信兵尸身旁边的腰牌不会是为了陷害陈格的,这一切迹象都与她之前所观察到或者了解到的情况相吻合,真正的奸细显而易见。亦菱将腰牌收入袖中,问道:“这件事陈格是否知道?”
曹沅低声道:“末将隐瞒了此事,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陈将军。”
亦菱点点头,又问:“那传信兵的尸身在哪里?”
“就停放在北边的义庄里,将军要去看看么?”
亦菱起先摇摇头,随即顿了一下,又点头道:“我去看一下,你叫上所有将领,一并来义庄,包括陈将军。”
曹沅面露诧异,但还是领命去了。
州府衙北义庄内的长几上盖着一块儿白布,亦菱走上前,掀开白布,只见尸身的脖子上有明显的刀伤,她从怀中掏出却尘的瓶子,倒出一粒毒药,隔着白布用手碾成粉末,然后在心中暗道一句对不住了,随后将却尘的粉末撒在尸身的伤口上,不一会儿,那伤口处便迅速溃烂,青紫色也从伤口四周逐渐蔓延至周身。
亦菱刚将白布盖好,众将领便走了进来,包括曹沅、陈格等人,李沐阳因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