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世重生-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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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安煌在他漫不经心的冷冷注视下,只觉一阵心慌气短,他最讨厌他这样,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身为皇帝的他很不舒服。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梁文手中的兵力?你以为你还能翻身么?”审丰毅说道,脑袋猛地向后用力一扬,右脚用力后踢,双手迅速将北安煌的胳膊抓紧一扭,立刻便脱离了挟制,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北安煌被毫无征兆的踹倒,手中匕首锒铛落地。与其同时,站在不远处的北熠耀手中长刀已近,北安煌本想凝神聚力,却惊觉双手酸软无力,竟是被审丰毅刚刚那一扭堪堪脱臼了。一瞬间冷汗淋淋,转瞬,北熠耀的那柄长刀已然入腹,鲜血狂涌。
“额。。。。。。。。”他转头,看着北熠耀黑眸犹如月下深潭,笔直的看着自己。随后,北熠耀咬牙将手中刀柄又向前推了推,北安煌似乎听到了皮肉被撕拉开来的声音。
“好啊,好啊!”说话间,一股腥甜从喉间涌入口中,他终于抵挡不住,“噗”的喷了眼前之人一身,随后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审丰毅也有些震惊,他没想到北安煌竟然会死在耀儿手中。
“哈哈,哈哈,狗皇帝被我杀死了,狗皇帝被我杀死了。”北熠耀顾不上擦去脸上那星星点点的血迹,扯着唇角癫狂的大笑着。
依旧跪在殿中央的北熠宇被刚才的一幕吓傻了,他虽然也想过要杀掉自己的父皇,可是当他的父皇真真切切成了一具尸体躺在那里的时候,他的脑袋却是茫然无措的,怎么会这样?
两三点曲折的光线,从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云层间折射下来,深浅不一的光斑沿着光线迅速奔跑,纷纷扬扬的灰尘亦跟随着阳光肆意舞蹈。
三重门的城楼上,偶尔有几声急促的鸟叫声打破这片幽森死寂的气氛,可是很快便重新归于平静,只余下那一串串铜铃在风中发出沙哑的响声。
黎明即将到来,可是黎明前的黑暗却是最冷的时候。城下的军队就好似一排排木偶,只能看到他们井然有序的迈着步子。
宣德殿,灯火通明,而主人却换了。
一袭黑衫的男子沉稳内敛,欣长的身躯站的笔直,正是审丰毅。
北熠耀坐于主位,嘴角因心情愉悦快要扯到耳根。此刻他虽然坐的不是纯金打造的龙椅,可却也是他多年前就想坐的位子。
“爹,狗皇帝死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式登机?”显然对于这件事情他很着急,刚成了这宣德殿的主人,就马上想做这北新的主人了。
审丰毅抬了抬眸,平静的声音未有丝毫起伏,“不急,此刻北安煌刚死,朝局必然紊乱,安抚朝臣是第一位。明日张贴讣告,先给百姓一个交代。”此刻登基已是其次,找到北安煌的传位遗诏才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让其落在他人手中。
北熠耀闻言,黑眸愈发深邃,只沉声道:“只是可惜,让多满那老太监给跑了。”一夜混乱,等到他们想起此人,早已人去屋空,毫无踪迹。
审丰毅听了这话,紧抿着唇线,一言不发。隔了良久,他轮廓分明的容颜上浮起淡淡的惋惜,说了句:“如若不是你将北安煌杀了,我们也不用在乎那老东西的去向了。”
北熠耀目光陡然转向自己的父亲,吐出几个字来,“难不成父亲不想那北安煌死?您这么说是在怨怪儿臣么?”
岂料审丰毅却是轻声一嗤,乌黑如墨的眼瞳迎上北熠耀的视线,缓缓摇了摇头:“就算你当时不杀他,他也是不能活的。只是如若我们问出遗诏在哪,不是更好过此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是么?”
审丰毅唇角抽了抽,他的儿子还是太嫩,这样急躁的脾气,怎么能经受住接下来的大风大浪呢?何况,作为一国之君,必要有“泰山压顶而不惊,无敌加之而不怒”的威严与气魄才行。
北熠耀眉心微动,似是没想到审丰毅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尽管他是他的父亲,可关系一直隐晦,根本无人知晓。而他,作为皇子,也早就习惯了别人俯首帖耳,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此时被虽是生生父亲的人这样说,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不快来。
由是这样,可他还是分得清孰重孰轻,遂咬了咬呀,起身朝着长身而立的男子拱手弯腰,“儿子年幼,接下来的事儿,全凭父亲指点。”
审丰毅瞧见他这样,虽只是微微颔首,唇角却是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言了句:“你我虽是父子,可到底身份有别,以后莫要再这样,以免落人口舌。”
他说完,对着北熠耀拱了拱手,留下一句话:“殿下早些睡吧,明日还有很多事儿要做,臣告辞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第二日,巨幅的讣告便贴在了城中最显眼的地方。熙熙攘攘的老百姓们围在告示前指指点点,他们不关心这么长的告示中是如何讲述先皇的死因的,他们只关心接下来是谁当皇帝,他们究竟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过依旧平静的日子。
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梁文所在的罗口城,他紧紧捏着墨渍分明的信件,朝着被风侵蚀的没了棱角的城砖上狠狠打了一拳。
他怎么也没想到,藏的最深,最后得利的居然是北熠耀。尽管他不知道妹妹跟远儿的情况,可他知道,他们一定是被圈禁了起来,不然不会这么久还不传消息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远处巍峨的山峦,直直朝着北面望去,此刻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回到新晋城去。。
第一百六十章 处死()
这是新晋城十几年以来最为昏暗的一天,那厚实的云层如裹尸布一般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掩上口鼻。
人头攒动的大街上,身着寒铁盔甲的将士整齐的立在宽大的街道两旁,老百姓则被隔绝在街道四周。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人们无一不是拉长了脖子朝着街道口瞧去。
几个长相不起眼的人混在人堆中,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一道来的。
“殿下,兰阔一党今日算是走到头了。”虽戴着人皮面具,可林风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那“光洁无毛”的下巴。
“林风,别说话了,咱们身份特殊,别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同样戴着人皮面具的秦观开口提醒,眼神则是停留在了身旁始终沉默的元鸿轩身上。
元鸿轩脸上的人皮面具看着有些苍白,让人很容易就认为此人一定身体不好,可再看那双眸子,黑曜石般炯炯有神,此时正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街口,似乎根本没在意身旁两人的谈话。
沉闷的锣声夹杂着马蹄踢踏的声音愈来愈近,一个个囚车随即闯入人们的视线,那囚车的队伍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似得。
在队伍最前面的第一个囚车中,站着一身白色囚衣的兰阔。他的双手双脚皆被铁链锁着,一头凌乱的银丝和着下颚上的胡须在风中肆意纷飞,他的脸色苍白,唇瓣龟裂,泛着丝丝缕缕的血迹,一双死灰般黯然的眸子半阖着,样子既狼狈又落魄。
他身后其他十几辆囚车中的人,便是他手下的党羽,皆是一身白色囚衣,一个个发丝凌乱,面色颓然。有的双腿不住发抖,有的则在大声哀嚎。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一个个身材魁梧,袒胸露乳,怀抱一把把明晃晃的大刀的刽子手,他们俱是凶神恶煞,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穿过这条大街,再拐个弯,便是行刑的地方,也就是俗称的菜市口。那里早已有重兵把手,高高的木台子前,放着一个偌大的木桌,执法的人老早便等在了那里。
囚车的队伍过去了,百姓们也都蜂拥般跟了上去。砍头诶,十多年都不曾看过了。
与此同时,北新皇宫,太子殿。
北熠耀一身暗黄色蟒袍,金冠玉带,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中摇着手中的那柄镂空玉骨扇子,身后站着十几个太监。
在他正对面的,是坐在汉白玉椅中一身明黄龙袍的北熠宇。虽是龙袍,可一眼就能看出那龙只有前爪而没有后爪。他的面色较之前者就显得惨白如纸,连那一双邪魅的桃花眼此时也没了魅惑的风采,有的只是掩也掩不住的死气沉沉。
“啪”宁静的气氛被北熠耀合上的折扇声所打破,他撇着嘴“啧啧”了几声,自椅子中站起身来。
“行了,时辰到了,本殿下可没工夫跟你耗着了,等你这边完事儿了,本殿下还得去凤霞宫送你母妃一程呢!”
北熠宇霍然睁大双眼,咬牙切齿就朝着北熠耀扑了过来,可刚站起身,却又似一滩烂泥歪倒在地。
“怎么?还不死心啊?你以为你喝下的软经散是茶水啊?”北熠耀嗤笑一声,用扇子托起他的下巴,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行了,选一个吧!”他起身,端过了一个太监手中的托盘。盘中放着两样东西:一把匕首,一个瓷瓶。
北熠宇看着那东西,却是连连摇头后退,“我不要,我不要。”
“来呀,给本殿下抓牢他。既然你不选,那本殿下就替你选。”说着,他拿起那瓶毒药,拔开盖子,便倒入了被钳制着的北熠宇口中。
安阳二十一年,六月八日,因谋反,太子北熠宇被赐鹤顶红死在了太子殿。
同天,北新皇后兰觅云,一条白绫吊死在凤霞宫,追随先帝北安煌而去。
新晋城,菜市口。
高高的行刑台被城中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天依旧是灰蒙蒙的。一身肃穆黑衣的审丰毅沉着脸坐在对面的木桌前,桌上放着行刑的令牌。
身着白色囚衣的犯人被拉上来跪成一排,脖颈后插着记录着罪名的木牌子。下面的官差走过来将手中的簿子递给了审丰毅,随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行刑。”木牌落地,高台上站在一众犯人身后,袒胸露乳的刽子手们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随后朝着那雪亮的大刀猛地喷上一口,手起刀落,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便骨碌碌滚落在地。
一旁看热闹的老百姓胆大的快意称赞“杀得好,”受不了眼前这一血腥画面冲击的则是撇过脸,更有甚者,则是弯下身呕吐起来。
十几颗人头眨眼落地,唯独剩下兰阔一人。他站在高台旁的囚车中,苍白的唇角紧抿着,一双眼睛始终闭着。
终于,他被压上了刑台,可并未像先前那些人背上木牌跪倒在地,而是被脱了上衣五花大绑,绑在了一根粗柱上,外面还被罩上了一层渔网。
突然意识到形势不对的兰阔猛然睁开眼睛,他慌乱挣扎的喊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渔网勒的很紧,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桌前的审丰毅陡然笑了,“兰丞相,难道你忘了,先皇可是赐予你凌迟处死的死法呢,我总不能违背先皇遗愿,给你个痛快吧!”
听闻此话,围观的百姓一下子似炸了锅一般,大伙都只听说过有“凌迟”这么一种刑法,可到底谁都没见过,不知是何种场面?
“你这个卑鄙小人。”兰阔嘶声力竭,浑浊不堪的眸子噙满滔天的恨意,似要将座上的审丰毅活吞了。
下一秒,他嚎叫的嘴便被塞上了一团麻布,一个矮个子男人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刀走了上来。
“开始。”
一声令下,兰阔眼睁睁看着身边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