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枪神-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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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真不知该由谁牵个头。”
白祁山知道钦差大人不废话,可惜眼下他懒得从里头抽丝剥茧,随口附和两句便要往里走,与蒋林翀擦肩而过时,钦差压低声音说:“眼下只有您能替那位仙师压阵,贾掌门也不在,可千万当心些。”
白祁山止住脚步,面无表情地回头看过去;蒋林翀定定地站着,仿佛刚才那只是一句客套的提醒。
“多谢,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白祁山说,提剑踏着石砖路离开。
一进之内,苏溪亭扛着镰刀,兴冲冲地问:“师祖,您是不是要布个大阵?真的要在全城贴符纸吗?”
“这叫‘苍木化生阵’,若是平常,照凉玉城的大小,化生符得贴六十四张,今日能去守阵脚的人太少,只好这般了。”
“是不是启阵之后,全城的走尸都能被镇下去?”
“我也没试过不过应该能,”公输染宁摸|摸她的头,“你要相信师祖的本事,况且你这头发也太油了,我不早点把事办完,你上哪去洗?”说着拿手在她肩上擦了擦。
“诶。只有我跟白掌门一人在旁,真的够么?要是那谁来了,会不会把阵弄乱了啊?”苏溪亭问。
公输染宁发觉她有点过于自信,不忍心打击她,便说:“不会的,只要你别离我太远。”
“那算是我保护师祖咯?”
公输染宁笑道:“对啊。”
最终阵眼挑选在第二进的正院当中,公输染宁让苏溪亭去拿个软些的垫子来,然后面朝东方,盘腿坐下。段云泉带着的焰火在他身后升起,炸开一朵璀璨的花。两手结印,公输染宁身下碧绿的阵图旋转张开,飞速远扩。流过白祁山与苏溪亭脚下,流过周围的断壁残垣,流过逃窜的凡人与混斗的道者,流过一重又一重的屋宇;城墙壁上的青绿色符纸光芒流动,如同水坝截住了扩散的灵力;城内几处鬼气肆虐之地的黑气在越来越强的光里消散,拖着躯壳行走的尸身纷纷倒下。其中一只倒在柳杨枫脚下,他朝着城中心望了一望,拿着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割断的捆仙索,与孙继童一起走下酒楼的阶梯。
不管马之京满意与否,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出了今晚这么大的事,赵剡再想拿道者玩借刀杀人那套,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手里那些兵经不经得起修仙者的屠刀。
路上马之京恰好赶到,手里的剑还沾着血。柳杨枫问:“符节和兵印拿到了吗?”
“拿到了,”马之京甩了甩剑,“司马倒是老实,可惜那个参军录事把兵印藏起来了,怎么打都不说。”
“兵印不要也罢,那个参军是先父旧部,绝不会投降,杀了他,”柳杨枫说,“原先的队伍解散,京城大军至少要五日才能抵达,天一派至今不见动静,恐怕无意阻挠,眼下时机大好,必须死守凉玉城。”
马之京对打仗一窍不通,不过柳杨枫跟他上的是一条船,自然予以信任,但这并不能消减他的不满:“兵权是夺了,可太守府里那位还在,你要我怎么守?”
“他才不会管这地方是归朝廷还是归我们,况且他要的是我,待会儿我自行请罪,马掌门只需留下处理后续事务即可。”
马之京沉默良久,问:“我一直想知道,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让这大许,天下大乱。”
84 寂静的夏夜()
柳杨枫说这话时,神情里不止是萧瑟落寞,更有刻骨的仇恨。这正是马之京相信他的原因,柳杨枫自从失去了一切,便把所有努力放在与赵剡作对上,而越是殚精竭虑,他对皇城里那群人的恨意越是刻骨铭心。可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总算看清了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弱小,挑反了一个凉州,就几乎将自己搭了进去。眼下他只能躲起来,而唯一安全的地方只有清虚派。
他坚信终有一日公输染宁会发觉他是对的,而后就像过去一样宽恕他的所作所为。
所以柳杨枫让孙继童以后追随马之京,将族人安置在凉州。这是柳杨枫对孙继童的承诺,为此孙继童出卖了三位长辈的性命,柳杨枫不想欠他的。而后他告诉马之京,一旦在城内放毒,公输染宁一定会尽全力救人而无暇他顾,如今的局面在他的掌握之中;修为高些的贾雪涵不在城内,柳杨枫建议利用太守府周围的小巷,以小股队伍偷袭,从而令君山派守卫来回跑动,他与马之京再突破外围,攻入府中围攻白祁山。
马之京让弟子脱下道袍,露出里边的黑衣,但他们晚了一步,在向太守府潜伏过去之前,一直徘徊在凉玉城外的贾雪涵感觉到了城内陡然间直上云霄的灵力,心说城里的人究竟在搞什么,虽说贾掌门自认为修为比白祁山和马之京要高出一截,不怕重华派将来不认账,可看着阵势,他不禁担心他们会把城拆了。
贾雪涵差两名弟子回去多叫些人,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御剑飞入城内,旋即被苍木化生阵繁复而恢宏的阵图震慑在半空。他意识到这是清虚派的人在施法,忽然心里生出一股令他恼恨的挫败感。阵眼的位置一目了然,贾雪涵落在太守府门前,里外皆是君山派弟子把守,把贾雪涵堵在外边;蒋林翀正在前厅小坐,听见贾雪涵的声音,但没有动。
蒋林翀自认是个十分会揣度上意的人,临行前齐诤之暗示过,要在凉州的三位掌门之间巧妙周旋,尽量压住重华派,朝廷会催促天一派尽快前去;而后来钦差大人实地考察一番,果然发现三位就像是互斗的大白鹅,都不是什么好鸟。马之京算是实打实地造了反,但白祁山跟贾雪涵未必就没有效仿的心,万一这三人串通起来念及此处的蒋钦差心中一凛,当即选了看着最好拉拢的白祁山拍马屁,虽说后来果真激得贾雪涵连晚宴都没来,蒋大人也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也不指望自己搞点小动作就能收拾一个道者,只盼着能靠着白祁山吓唬吓唬马之京,等天一派的救星驾到。
本以为有一个清虚派真人,马之京必然不会弄出什么大动作,蒋林翀却因为年纪尚轻,没见识过柳杨枫的种种事迹而犯了大错。公输染宁跟齐家的事他很清楚,当年他刚到京城,去齐府拜访时也曾见过齐桓晟跟齐桓景。而方才慌了阵脚,跟白祁山提那种建议,现在想起来,蒋林翀背后顿时冒了冷汗。
但就在此刻,贾雪涵竟然回来了。蒋林翀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帮想飞就飞的道者的行为是不能用过往经验来预测的,想了一会儿,突然东北边传来兵刃碰撞的声音,公输染宁命封闭正院,白祁山只得将事务交给几个年长弟子,于是府中登时乱了起来。蒋林翀抓住一名从外头往里间跑的君山派弟子,得知是重华派带人杀回来了;贾雪涵也不知发的什么火,一听柳杨枫的名字就带人冲了过去。
蒋林翀松开手,坐在椅子上,右手紧紧地握着扶手,无论如何,事情到了这般局面,他回去肯定会受重罚,但罪不至死,应该是流放或贬黜,然而这两样是蒋林翀决不能接受的。
故而蒋钦差心一横,霍然起身,急匆匆跑到门口,对一名驻守的君山派的弟子说:“清虚派的真人有要事要同贾掌门商议,白掌门不能出来,叫下官来传个话,还请快快去寻贾掌门来!”
那弟子信以为真,也不知道贾雪涵身在何处,一路打听着去了;蒋林翀说完扭头跑进府中,正院里公输染宁的眼睛已经阖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滴;苏溪亭跪坐在旁,不敢出一点大气。蒋林翀在院子外边喊了几嗓子白掌门,白祁山听出声音,拉开门出来,蒋林翀将其拉到一旁,低声道:“马之京又回来了,外边全乱了,不过贾掌门也回来了。”说到这他故意停了下来。
白祁山:“贾雪涵人呢?”
“不知道,外边太乱了。”蒋林翀说。白祁山便想当然地认定贾雪涵必定是觉得这边一团乱麻,正好让君山跟重华两厢厮杀,他好坐山观虎斗,将来捡个大便宜,怒道:“人呢?!都回来!守好府衙,不要出去了!”
“您先别轻易下令,兴许贾掌门是去讨伐反贼也说不定,待会等他回来再作商议,”蒋林翀说,“但马之京,还有柳杨枫,他们的确是朝着这里来的,到时您以一敌二,恐怕不占上风。”
白祁山的怒火被引到另一个方向,要真的马之京跟柳杨枫联手,他不丢掉一两只胳膊腿,今晚就别想跑了。
“再说了,他们真的打进来,清虚派那位估计是不会帮您的,”蒋林翀好似犹豫了一会儿,才跟白祁山说,“齐尚书两个儿子送到公输真人座下,前后死于柳杨枫之手,他不还是照样要保他,真当是师徒情深。依下官愚见,清虚派若真有心,就不会布什么阵,以那般的修为对付马之京跟柳杨枫,岂不是绰绰有余!”
“这种事你怎么如今才说!”白祁山深感被耍,不禁火冒三丈。
蒋林翀:“之前看您和公输真人相谈甚欢,下官不好背后嚼舌根。眼下情况实在不好说。”
白祁山明白这个“不好说”意指何事,公输染宁将灵力散给了苍木化生阵,身边只有一个小弟子,如果能趁机予以重创,以此要挟,看样子至少能逼退一个柳杨枫。白祁山那张儒雅的脸藏不住戾气,他开始修行时已经十五岁,到如今顶了天也只算个二流道者,几十年如一日如履薄冰,贾雪涵要闭关了,他派人去踢馆;马之京要造反,他跟朝廷透风,以前还有南边的临溪楼,这几年日子才好一点,转眼又变成了这般四面狼嚎的局面。
“那依蒋大人之见,该如何?”白祁山意味深长地问。
“这不还是看白掌门的意思,”蒋林翀说,“不过您一个人有些冒险,下官方才麻烦了贵派仙徒去寻贾掌门,想必很快就回来了,您先进去看看情况,有什么话下官可以带到。”
白祁山这才发觉自己被蒋林翀牵着鼻子走了,但他别无选择,恼怒地说:“那就听你的!跟贾雪涵交代清楚,我死了,马之京未必会留着他。”
“是。”蒋林翀行礼。
白祁山关上了门,蒋大人咬着牙原路折返,要去把剩下的半场戏演完。他算得不错,那个弟子从找到贾雪涵到劝说他回府,果真花了不少功夫。贾雪涵半信半疑地路过前厅时,蒋林翀挤开那名弟子,说白掌门让他叫门派上下弟子不要继续进攻,全部撤回到府内防守。
那弟子跑走之后,蒋大人才四下查看一番,对贾雪涵说:“贾掌门您怎么才来?白掌门危险了!”
虽然能听到白祁山可能要死,贾雪涵来不及高兴,沉着脸问:“怎么搞的?”
“这消息白掌门不敢走漏,只让我来跟您说,清虚派跟柳杨枫是一伙的!今晚的走尸是重华派与清虚派准备好迷惑视线的障眼法,他们打算暗算您跟白掌门,再把那些走尸的罪责推到白鹤堂跟君山派身上,”蒋林翀说得咬牙切齿,仿佛自己在这场刚刚编出来的骗局中受到了莫大的伤害,“白掌门刚得到消息就叫我来找您,趁着现在清虚派的人没有防备,先下手为强。”
贾雪涵被蒋林翀拽着往里走,话没听进去一半,脑袋先昏了三分:“你说什么?!”
“您待会儿进去,白掌门会先动手,到时候您千万要配合,”蒋林翀把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