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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部分

仙家枪神-第71部分

小说: 仙家枪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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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寻庸提前一日与江如蓝到始阳山与苏溪亭汇合,头天晚上还溜到千星宫,eac第二次代表大会在赫兰千河房间里召开。赫兰千河彼时尚未拆掉后殿的结界,不太同意苏溪亭老是针对沈老师的做法,觉得她疑心太重;苏溪亭一边告诫赫兰千河保持警惕,一边告诫郑寻庸远离美色,两边不是人,急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江如蓝因为草间真白不肯吃东西跑来找大师兄,大会开了一半只好临时散场,等苏溪亭与郑寻庸从闵水回来继续。

    隔天清晨,苏溪亭洗脸时发觉右眼皮不停地抖,本能地觉得今日出行定然不利。这一情绪随着深入百越愈发高涨,五人乘小舟顺闵水而下,抵达王城城郊后上东岸。郑寻庸望着用红土夯实堆成的城墙,再看看前头身材高挑、穿着藤甲的狐族卫队,打定主意下回要把全套战地手册也抄过来。

    苏溪亭打量着周遭的草棚土屋,眼底晃着嫌弃,与满脸警觉的江如蓝一左一右,将郑寻庸夹在中间;前边余圣殷跟着卫兵,半侧过脸往后瞄,不知苏师侄为何寸步不离地黏着宣明派首徒,心里有些郁闷。

    狐族不及羽族善讲人言,队伍头领将他们领入内城,全程不发一语。内城城墙比外城墙略高,土坯外砌着烧砖,缝隙处靠石块填漏;墙面不见半根草,可知是新修的;四周屋顶上盖着九州百姓人家常见的青瓦,廊柱上桐油泛着光,显得简朴而整洁;廊下守兵目不斜视,更有十人一列的巡卫,朝着十来丈开外的宫门走去。

    郑寻庸悄悄问苏溪亭:“内城是新建的,清虚派怎么没放出点消息来?”

    尽管声音压得极低,走在最前头的周煊容依然听见了,慢下几步,惭愧地同郑道友解释:“门派本就不大管外事,加之……”他刚想说“加之狐族近期似在备战,我们严加把手南面峡谷,不许弟子进入”,就见身着鸦青色窄袖袍的栾诸带着七位赭色长衫的老者迎来,几步赶上前,脸上与南宫煜文如出一辙的肃然。

    栾诸未带长刀,右手按在佩剑剑柄处,屈身拱手行正礼,身后七名老者前三后四排成两排重规迭矩,令周煊容大为惊讶,狐族竟然将仪礼学得如此有模有样,尽管服饰简陋,却也看得出制式了。

    然而吃惊归吃惊,周煊容并不打算报之以琼琚,拱手颔首回礼,剩下四人稀里糊涂地就混过去了。

    站在栾诸身后一位白胡子快拖到脚背的老者面露不快,缕着胡子没有发作,这并非由于气度深厚或畏葸谨慎,而是因为官话水平不行。相比之下栾诸则从容许多,发音有点不自然,但咬字十分清晰:“五位仙师大驾,乃是我朝无上光荣。王上正在大殿等候,请随下官到前庭,公主殿下将为诸位仙师引路。”

    郑寻庸与苏溪亭同时伸长脖子;周煊容觉得这群狐狸精为了巴结上仙道,真是什么血本都肯下,他也不好再板着脸,舒展眉目道:“有劳。”

    踏入前庭,一行人总算能见到地砖了。苏溪亭在地上狠狠踏了几下,刮掉鞋底上并不存在的泥巴,整整袖口,目露凶光。脊背里透出来的冷气让后边的栾诸都住了住脚,不知道哪里得罪这位女仙师了。

    前庭长九丈宽五丈,两边均是走廊,没有浓重的皇廷威仪,反倒沾了些仙家风范,周煊容愈发疑惑,忽然看见大殿石阶下一人白衣婷婷,不由得缓下步伐。

    金钗雪袍,暗金绲饰,少女的眼瞳清澈见底,仿佛乘着清水的石砚。

    尽管早前跟姚烛打听过闵水王族,周煊容依然在这幅容貌前愣了一愣,然而他跟着掌门师父撑了许多年的门面,骨头架子想不端着都难,云淡风轻地屈身行礼,请令凡上前。

    苏溪亭斜着眼睛打量王女柳条般的背影,只消一眼就足够令她脑海中警报大作,赶忙盯紧了郑寻庸;后者却一反常态,停驻在令凡身上的眼神里有些疑惑,心脏蓦地变成一把鼓槌,敲出不安的声响来。

    大殿两侧挂着纱幔,当间左右各设四张桌案,主位却有两张,左边桌子后边坐着的人起身,帷幔的阴影从他身上退去,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倾国倾城的脸。

    在五人惊愕的目光里,令凡走到弟弟身边。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装束,只不过狐王戴金簪而非金钗,且眼底流动着暗金色。

    郑寻庸浑身一震。苏溪亭瞥他一眼,却看见郑寻庸跟江如蓝的脸色一个发白一个发青,特别是郑兄,看上去就像一株□□在风雪里的枯木,悲戚而又萧索。

    五人行大礼后纷纷落座,郑寻庸就坐在令芃左手边上首,僵硬地摆着品酒的姿势晃荡着银杯里的空气,对面苏溪亭坐第三席,不明真|相却也看出郑兄精神状态不正常,连带着江道友一块发呆。栾诸坐左末席,右边末席留给那位白胡子迤地的老者。

    周煊容坐右上首,不待寒暄便问:“新君拳拳盛意,我等俱已感铭在心,只是仙道与妖道多年互不相犯,此次相请是有何见教?”他把话说直白了,省得给门派找事。

    令凡抿嘴一笑,比起弟弟更多了几分温柔:“岂敢言‘见教’二字,王弟新承大统,内忧外患不断,清虚、宣明皆是名门,我族早已有修好之意,不过因西面羽族时常无故挑衅而罢。”

    周煊容一听到“羽族”两个字就知道没好事,可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蒲涧与本族乃是世仇,日前又越境杀我族戍守将士三名,”令凡给三个斥候死后换了职务,“此举为入侵前兆,本族虽孱弱,却也知祖宗之土不可与人。”

    不止周煊容,连苏溪亭都听出风声了。周煊容沉声问:“殿下的意思是?”

    “若是开战,”一直在旁聆听、不时拿眼角去瞄郑寻庸的狐王总算开口了,“始阳山南麓山谷峡道在闵水西面,该地地势较高,且可从彼处顺流而下抵达都城。羽族多半会增兵此地,一旦羽族进入关内,我族届时应对不暇,恐怕无力协助。”

    周煊容:“我派无意介入妖族内事,南面峡谷可以暂封。”他巴不得永远封上,最好再加十几二十个结界,免得再有妖族从南边森林里跑出来作乱,八十年前的事是他师父心头永远淌血的刀口。

    “不够。”

    郑寻庸说完,发觉所有人都扭头看着自己。江如蓝惊诧莫名,苏溪亭一脸懵然,令芃眼角微挑,问:“这位仙师是什么意思?”

    清朗的少年音穿入耳内,郑寻庸端正地跪坐,脑海里各种杂念堆积到了上限,思路倒是黑得纯粹:“羽族从峡谷走,并不进入关内,清虚派只能在谷内守备,但南边是森林,易于藏身而且地方宽阔。一旦羽族军队因战败或其它原因失控,清虚派在谷内的人手恐怕不足以制止零散的羽族入关。”虽然内心沉入深渊,郑寻庸依旧保持着就事论事的优良习惯。

    周煊容脸色微变:“郑道友,仙道从不插手妖道事务!”这人究竟是哪边的?周煊容心想要宣明派大弟子硬要把清虚派拉下水,他也顾不得两派的交情了。

    “啊……我是说你们可以用结界,”郑寻庸摆手,“提前在谷外的森林里布阵,大约深入五六里路,不需要密不透风,能扰乱羽族行军队列即刻,他们不能集结进攻,自然就放弃这块了。这样两边皆大欢喜,不是更好么?”

    苏溪亭又警觉起来,果然郑兄还是偏心那个狐女,借着清虚派都要替人家分忧解难,这是何等无私的借花献佛的精神,她眼角抽|动,打算私下里狠狠教训他一次。

    其实郑寻庸真的只是说了两句实话而已,大概脑子抽得太过,失去了嘴的管辖权:“这个时候跟羽族开战是正确的,他们那边在闹瘟疫,守边的又是山雀一类的小部族,蒲涧羽族跟这些小部族关系不大好,疫病传开之前根本不在意他们死活,趁现在从北路打,至少可以拿下通州南边一半的地盘。”

    除了令芃,所有人均是大惊失色,尤其是栾诸这个将军,其实郑寻庸所说的确实是进攻计划的部分,但他从没见过拿军机到桌面消遣的人。

    江如蓝没太明白师兄的话,可也知道这些不能说,但郑寻庸嘴巴一开拿钉子都钉不上:“关键是拿下之后不好搞……”

    “仙师果真高见——”最后竟然是令芃让他一下子住了嘴。郑寻庸眼睛一跟狐王对上,立马触电般移开。

    苏溪亭好不容易找到空当,赶紧将话题撇开:“瘟疫?敢问是什么样的瘟疫?”

    末位的老者起身拱手,膝盖腰椎噼里啪啦,伴着不大顺畅的官话回荡在大殿内:“回禀仙师,此次瘟疫症状古怪,据前线报,患病羽族往往突然发病,全身高热不退,头疼欲裂,咳嗽不止,拖上好几日方才毙命。”

    苏溪亭听完,思考了一会儿,又问:“狐族可有人受染?”

    “未曾,”老者显得有点骄傲,“可见天佑我族……”

    “我知道了。”苏溪亭懒得理他,这症状她太熟了,万幸的是目前似乎没有传人的迹象,不然根本不好收拾。

第69章 祖传的真经() 
周煊容经郑道友一分析,也觉得在谷内静守会陷门派于被动,说要回去跟掌门商量,事情就算谈妥,他们也要离开了。曳追,即与会的赭袍老者,说了几句客套的挽留之语,同时将郑寻庸的容貌死死刻在脑子里。

    狐王与王女将他们送到大殿石阶下,郑寻庸怀里的草间真白动了动,他才想起有样东西忘了送出去,从前襟里摸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呈给栾诸:“这里边记载了一些瘟疫防治的内容,你们留着吧。”

    余圣殷都忍不住拿怀疑的目光看他了。

    江如蓝赶紧跳出来解释:“通州已经开始防范了,还请陛下留意,莫要让羽族靠近江州。”

    周煊容这才以为郑道友是为了清虚派着想,赶紧在内心唾弃自己一番。

    令芃从栾诸手里接过册子,对郑寻庸笑了笑:“谢谢,”他的手指夹着书页翻了两面,“内容确实精辟,不知贵派怎么会有这类书籍?”

    以往郑寻庸必定结舌无言,但此刻的他不是平时的他,内心充满着信仰崩塌后的黑暗与破碎,他淡淡地答道:“这是本派开山掌门师从灵渠子时,在山崖救了一名行医,不料那人是前朝太医院典籍官后人,便得到了这本秘籍。”

    苏溪亭把头扭到一边,只恨不能伸手捂脸。

    “既然是典籍,可有书名?”令芃笑意盈盈。

    郑寻庸一本正经罗万象,称为‘一’;循道遵理,称为‘本’,故名《一|本|道》。”

    等五名道者消失在宫门外,令凡才把弟弟拉到大殿角落,说:“那就是你盯上的人?看着也……怎么讲,就是不着调啊。”

    “说话是不着调,可说的话还有几分道理。”令芃翻着书册,内容他是极其熟悉的——郑寻庸抄书的时候会避开人,但从不避开草间真白那只兔子。令芃留在兔子后颈里的银针能控制走兽,运用得当还能借此眼观周围。

    一张叠起来的白纸忽然掉了出来,他捡起来展开,发现那是一幅炭笔素描。画的中央有一团篝火,旁边的人穿着浅色宽袍,袖口里伸出一截皓腕,拈着一根枯枝去拨动柴火。

    “哎呀,画得真好,”令凡神态和顺,阴阳怪气,“想不到郑仙师还有这般才情,我跑了大半个九州,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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